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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赛斯牧场的圣诞节 第二天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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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我和贾德尔为了不引人注目,特意避开早高峰溜出了医疗翼。
一进礼堂,阿斯就惊喜地大喊道:“你们出……!”
“小点声!”艾薇堵住他的嘴。
“我们正要去看你们呢。”克鲁修说。
“咳…兄弟,你没事了吧……”阿斯忧心地看着贾德尔:“我听说你……”
贾德尔笑着摇了摇头。
“当时差点就摆脱皮皮鬼了…鬼知道老蝙蝠从哪儿冒出来的?!”阿斯咬着牙说。
“这件事还没传出去…下周就放假了,在这之前,我们得保持低调。”戴贝丝说。
我点了点头。这件事要是成为舆论中心…那我们的处境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上午的课的确没上成---我们在邓布利多的办公室详细交代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时间跨度太大了,我们互相补充着细节,零零碎碎说了快四十分钟。
办公室位于八楼旋转楼梯的尽头,栎木门闪闪发光,门上有一个狮身鹰首形状的黄铜门环。
这是我第一次来这儿---一个宽敞、美丽的圆形房间,充满了各种滑稽的小声音。细长腿的桌子上放着许多稀奇古怪的银器,旋转着,喷出一小股一小股的烟雾。墙上挂满了昔日男女老校长的肖像。房间内还有一张巨大的桌子,桌脚是爪形的。在桌后的一块搁板上,放着破破烂烂的分院帽,旁边有一个神秘的玻璃匣子,正对着一个巨大的黑柜子。
一只似鹦鹉非鹦鹉的火红的鸟---后来戴贝丝告诉我那是凤凰---栖息在门后一根高高的镀金栖枝上,用敏锐犀利的眼神注视我们。
不得不说,这有点可爱的画风,和我想象中威严神秘的校长办公室差得有点远……不过看着长胡子编成麻花辫,开开心心给我们发柠檬雪宝的邓布利多…也不违和就是了!
在我们语无伦次地叙述这件事的时候,包括后来我自己单独和他聊的那半小时,邓布利多一直严肃而平静,连我提出对于斯内普的疑问时都无动于衷---就好像他什么都知道似的。
“你可以喝我的茶,凯瑟,我可不会给你下迷情剂。”邓布利多看我盯着他端上来的红茶发呆,朝我眨了眨眼。
我无奈地笑了笑,抿了一口热气腾腾的茶。
“…我信任费伦泽,凯瑟。当然,你是信他还是不信…那就是你自己的选择了。斯嘉丽是我雇佣的,这件事是我的失职…抱歉,凯瑟。”
我摇了摇头。
“霍格沃茨会调查清楚的……这个假期好好休息,凯瑟。”邓布利多温柔地说。
“嗯,谢谢校长。”我窝在软乎乎的扶手椅上,那感觉令人很安心。
这学期最后一节黑魔法防御课取消了,一大早上收到这个消息的我们欣喜若狂---我们还以为会是麦格教授代课之类的。
然而我并没有开心多久---费理带来了弗洛林夫妇的来信---他们这个圣诞节要去挪威,和摩尔的祖父一起过,到时候邻居凯恩一家来车站接我---母亲也忙,我要自己一个人回父亲那儿去了。
读完信,我心里空落落的---经历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之后,我很想念家人,想念温暖的弗洛林小院……不过这样也好,杜绝了他们知道这些事情的可能,那也就免得他们担心了。
“…怎么了你,怎么哭丧个脸?”阿斯凑过来。
我把信递给他们看。
“啊……”艾薇撇着嘴低声说。
“……诶!这样吧,圣诞都来我家过怎么样?!”克鲁修兴奋地说。
“好哇!终于能摆脱我叔叔做的派了!”艾薇说。
“嘿,哥们,那我是不是能和那个叫什么……希德尼的女孩儿再续前缘了?!”阿斯拉着贾德尔问。
“希德尼有男朋友了。”贾德尔同情地看着他,笑着说。
阿斯愣了一下,眼里的火光瞬间熄灭了:“哦……”
戴贝丝眨了眨眼:“我可能不一定……”
“戴尔……”艾薇娇滴滴地抱着她的胳膊晃来晃去。
戴贝丝好笑地戳了戳她蹭来蹭去的脑袋:“……好吧好吧!”
我感觉心里暖烘烘的:“那我一会儿就跟我爸爸写信说不回中国了!”
“哇哇哇……听上去你们会很开心。”拉文克劳的男级长克劳德在一旁酸酸地说。
“克劳德,记得假期查寝的时候帮我看好我的新扫帚,可贵了呢。”阿斯贱兮兮地说。
克劳德白了他一眼。
“……可怜的克劳德。”艾薇憋着笑低声说:“他马上就要毕业了,天天都要忙着准备N.E.W.T !圣诞节只能留校。”
“真的。”我悄声说:“我经常看见他在图书馆抓狂到揪自己头发。”
“天呢,我真担心戴尔…她到时候会不会也疯掉?”艾薇皱着眉咂咂嘴:“……而我一定会被她鞭策到疯……”
“你们俩说什么呢?”戴贝丝敏锐地侧头。
“没什么!”我和艾薇同时说。
第二周,所有行李被提前打包塞进箱子里,宿舍里干干净净。那是一个寒冷晴朗的早晨,返家的学生排坐进马车,穿越密林之中坚硬的冻土路,抵达站台---霍格沃茨特快轰鸣着停靠在我们面前,喷出的汩汩蒸汽顷刻间化为冰霜消散空中。
我们涌进车厢---人多的坏处就是,如果速度慢了就很难找到一个空车厢供我们占据---所以我们飞速地挤到前排,害得我差点踩到贾德尔的脚跟。
我们钻进一个空车厢,刚刚七手八脚地安置好各自的行李,弗雷德和乔治就闪现在门口。
“嘿兄弟们!”弗雷德说。
“闪电小姐,你圣诞在哪儿过?”乔治问我。
“凯瑟,这小子要跟你约……唔…”弗雷德被乔治捂住嘴扯到一边。
“我本来要回中国过年的,但是现在要去克鲁修家过圣诞!”说完这句,我好像听见克鲁修叹了口气---我不解地看着他微皱的眉头。
弗雷德眯起眼睛:“……大家都去?”
我们点了点头。
“嗯…好啊,克鲁修,你为什么不请我们哥俩?”乔治问。
贾德尔笑了笑。
克鲁修极不情愿地低着头:“…请,请……你们来吧。”
乔治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他朝我眨了眨眼:“闪电小姐,到时候见!”
“哦,好!”我朝双胞胎笑笑。他们俩又闪现走了。
“怎么了吗克鲁修……我说错话了吗……”我茫然地看着望向窗外,表情有些忧郁的克鲁修。
“没,没有。”他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贾德尔忍俊不禁,眯着眼笑起来:“上个假期你没来他就请了,这个假期你来了他就忘了……”
克鲁修没好气地用胳膊肘捅了他两下,贾德尔立马笑着闭嘴了。
……我好像听懂了,但是又没听懂……就像我说的,我身边一群谜语人!他们就是不会好好地直接说话!
午后,温和的日光滑过车窗缝隙跳跃到桌子上,列车驶入挤满人的站台,学生们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鱼贯而出。
我同朋友们道别,飞速走出九又四分之三站台来到大厅里。
凯恩夫妇很年轻,他们的儿子比我小三岁。一家人正在车站里东张西望,见到我后满脸笑意地迎过来。
“叔叔阿姨好。”我礼貌地说。
“凯瑟姐姐!!”小康纳朝我扑过来。
我摸摸他柔软的棕发:“天呐,你又长高了不少!”
“好姑娘,行李给我吧。”凯恩先生从我手里接过皮箱。
凯恩夫人挽住我的胳膊:“饿了吧凯瑟,我们先去吃饭吧!来的时候我看见一家中餐馆……”
饭后,我们坐在凯恩家的90款福特上,奔驰于道路两侧积雪冰封的苏格兰公路上,大片的平原在我视野里展开,连绵至前方灰白交织的遥远天际。
“在那么远的全日制学校上课,会不会想家啊?”凯恩夫人问。
“有时候会。”我笑了笑:“但是老师同学们都很好很温暖,在学校上课就像在家一样温馨!圣诞节我正要去同学家过呢!”
“……那还不错。”凯恩夫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不回中国了?”
“嗯。”
“怎么样?考虑考虑我说的,让康纳也去那儿上学吧,到时候咱们俩天天享受二人世界~”凯恩先生俏皮地眨了眨眼。
“那也不能那么随便,我们至少要去看看环境!而且我的小宝贝怎么能离开爸爸妈妈那么长时间?”凯恩夫人转过脸来,撇着嘴亲昵地捏捏小康纳的小脸。
“我愿意!”康纳兴奋地大声说:“我想和凯瑟姐姐一起上学!”
“哦哈哈哈……亲爱的,听到儿子说的了吗?他乐意得不得了!”凯恩先生大笑道。
我无奈地笑了笑,心说霍格沃茨也不是说上就能上的啊……
凯恩夫人犹疑地别过脸去,抱着胳膊不再说话了。
斑白的日光随着我们飞奔,太阳模糊地隐在白雾后面,西沉向日落的晨昏线,积雪的原野和丛林掠向我身后,取而代之的是静默在雪中的阿拉斯哥尖顶古老的哥特建筑和曲折繁华的街道。
我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车正好停在弗洛林家院前---白皑皑的雪堆在花圃里,鹅卵石小径的缝隙里也塞着灰白的雪花。
我打开门,和凯恩一家走进空荡荡的宅邸,凯恩先生帮我把行李送上楼之后他们就走了,临走前嘱咐我休整好了去凯恩家吃饭。
整个房间里变得寂静无声。我哼着歌收拾行李,发现弗洛林夫人贴心地准备好了每天的食物,一份份整理好放进冰箱。
我脑子里还遗留着斯嘉丽的残影挥之不去,映在院子里房间里---于是我疑惑且毛骨悚然地意识到,那个女人成功骗过了弗洛林夫妇,半个假期都待在弗洛林家。
她的身份目的我一概不知……自从进入霍格沃茨---如同排异反应一样,大堆的谜团和危机向我袭来---或许这也是魔法世界的神奇特点之一。
我整理好心情,出门向凯恩家走去。
接下来的几天在无聊的写作业和铲雪中度过,弗洛林先生书房里的书都被我草草翻了个大概。除了凯恩一家,我几乎整天不和人交流---我觉得自己好像快丧失语言能力了。
圣诞节的那天清晨我早早醒来,窗外灰蒙蒙的,鹅毛般的飞雪看不见源头。
我用煎蛋和热牛奶糊弄了一下早饭,最后清点了一遍早就打包好的行李,围上围巾,飞速地跑到凯恩家敲了敲门。
凯恩夫人戴着围裙开门,康纳从门缝里伸出半个好奇的小脑袋。
“夫人,我要走了!”我高兴地说。
凯恩夫人用围裙擦了擦手:“就走了?!还是让你叔叔送你去吧!”
“不不,不用了夫人…我朋友一会儿就来接我了!”我胡编道。
“姐姐,我也想跟你去……”康纳说。
“胡闹!”凯恩夫人小声训斥他。“诶呀,那凯瑟,你等我一下……”她急匆匆地跑进屋,两分钟后又急匆匆地跑回来,手里拿着一个滚烫的纸袋:“刚烤好的饼干,和朋友们在路上吃!”
我看着纸袋里姜黄色的小人和驯鹿:“哇,谢谢夫人!”
我跑回家,抖落抖落围巾上的雪花,把费理从笼子里放出来,将纸袋塞进棉服兜里,拎起箱子,面对着灰呦呦的壁炉---这将是我第二次用飞路粉(我在弗洛林家的阁楼里找到一大堆),也是第一次自己用……但愿别出什么事。
我艰难地踩进残余的木炭里:“赛斯牧场---”
撒下飞路粉的一瞬间,熟悉而痛苦的感觉侵蚀了我的五感---我双腿离地,紧握着箱子在一个虚无狭小的空间里不停地旋转下落,大大小小的模糊声音如虫子爬一样离我忽远忽近---睁开眼睛,无数壁炉后的场景在我眼前飞速掠过,看多了会有些头晕。
大概一分钟后,我终于踏在了实地上---我欣慰地发现这次竟然没有出丑,是站着落地的!
我的眼睛重新聚焦---这是一间挺大的卧室,装修风格原始而田园,正中间已经摆上一棵一人多高的圣诞树,房间里四处贴满了红白相间的圣诞装饰。
戴贝丝和艾薇正在往圣诞树上挂彩灯,克鲁修在一旁调试一个巨大的音箱。贾德尔和阿斯从另一个房间搬过来几箱啤酒。
见到我,所有人愣了一秒,随后兴奋地迎过来。
“凯茜!!!”艾薇和戴贝丝冲过来抱住我。
贾德尔从我手里接过行李,阿斯大大咧咧地搂住我的肩膀:“Shit!凭什么你不是从马舍的壁炉里出来的!?”
“…什么?!”我憋笑问。
阿斯幽怨地看向克鲁修:“…你小子果然是故意的!要不是我机灵,就真被你家的马踹死了!”
所有人哄堂大笑。
把行李放到二楼客房搁置好之后,我加入布置房间的队列,把亲切美丽的赛斯夫人做好的香喷喷的苹果派一个接一个端进屋。赛斯的小妹妹爱丽丝踉踉跄跄地紧跟在我身后---不得不说我孩子缘一直不错---她今年六岁,长得像个洋娃娃,有着与克鲁修一样的黄绿色大眼睛和金黄的头发,阿斯说她不久后绝对会出落成一个十分惊艳的美女。
赛斯的父母在苏格兰低地的西南方这片广袤的原野上经营一个巨大的牧场。院子里的柴垛上堆满积雪---雪已经停了,站在院门向外眺望,除了几栋马厩鸡舍之类的简易小房子静默在寒风中,远处林子里黑绿的松树,其余都是苍茫一片,如果再站得高些,仿佛可以看见遥远的苏格兰高地上矗立的霍格沃茨。
克鲁修推开吱呀的木门,站到我身边:“…农工们都回家了。秋天这里是最美的,能看见人们在金黄的稻田里割麦子,绵羊和马悠闲地摇着耳朵吃草,熟透的苹果在那片果林里随着风摇晃……”
“听起来真美好啊!”我抬起头感叹到。大片的雪花洋洋洒洒飘向我,落到我的睫毛上。
“是啊…”他低声说:“凯瑟,看到林子前面那片地了吗?那是用来种香料的……明年我想在那儿种满雏菊。”
我回头看向他,克鲁修含笑的黄绿色眼睛在灰白的背景板下熠熠闪光。
我没说话,他低头笑了笑:“…进去吧,外面凉。”
夜幕降临时,弗雷德和乔治拎着大包小包从壁炉燃起的绿色篝火里走出来---事实是他们带的大部分东西都是烟火和噼啪爆炸牌,真正的行李只有一小皮箱。
“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克鲁修淡淡地说。
“怎么可能?!”乔治道:“都怪弗雷德,他太磨叽了!”
“你再说?!就你猴急得巴不得什么都不拿就过来!”弗雷德火道。
“闭嘴……”乔治说。
“好了好了,”克鲁修皱着眉摆了摆手:“……来点啤酒?”
我们互相交换了礼物,围坐在圣诞树旁印着驯鹿的红白羊毛地毯上。阿斯把修复好的金色飞贼送给我,一脸期待地表示自己又在上面动了些有意思的手脚。
“嗯……”我怀疑地说:“那我晚点再拆吧……”
阿斯笑了笑:“你什么意思?!不是恶作剧,我认真的,现在就拆开看看!”
“咳…”我眨了眨眼:“好吧。”
我在阿斯期待的目光和其他人看热闹的眼神中拆开了这个绑着银色丝带的精致礼盒---飞贼伸展开的羽翼泛着金光,它平稳地躺在丝绒之中,一条缝隙横贯圆周,正对着我的,是一个小小的闪电状花纹。
我想把它拿起来仔细看看,结果手指刚刚碰到闪电的那一刻,飞贼“噔”地一声弹开了---内里类似一只怀表,但做成了星盘的格式,银光点点的深紫色表盘之上,十几颗五彩的星辰在各自的轨迹上轮转,勾勒出时刻的痕迹。
“…好漂亮诶!”我惊奇地抬起头,阿斯得意地看着我:“好看吧!嗯,还是弗雷德乔治给我提供的灵感呢!”
我看向他们,弗雷德朝我眨了眨眼,乔治有些别扭地低下头。
“……戴尔,你把你的魔法史笔记送我是几个意思?”阿斯看着手里厚厚的羊皮纸,皱着眉问。
“复刻版。”戴贝丝淡淡地说:“想不到更合适的东西了。”
“你不要给我!”艾薇伸手去抢,阿斯猛地把笔记高高举起:“诶诶诶…谁说我不要了?!我正需要呢,戴尔女神真贴心~”他怪腔怪调地说。
“哎呦,你到底几个女神?!”弗雷德讥讽道。
我和克鲁修笑着对视,他戴着我送给他的针织手套挥了挥手,眼里的笑意明媚如光,刺得我下意识移开了视线。
“你们俩是要凑齐针织四件套吗?”乔治问。
我倒真有这意思……我实在不知道送克鲁修什么,亲手织的东西虽然简单,但也能表现出我的用心来---不过没克鲁修用心就是了,他送我的是改良款速记羽毛笔---我和他抱怨过好几次旧版的羽毛笔总是卡墨。
贾德尔坐在一边喝啤酒,认真地摆弄着我的飞贼:“……怎么打不开?”
“咳咳,它是认主的,只有凯瑟能打开,高级的很。”阿斯说。
贾德尔挑了挑眉,我发现礼物盒在他手边叠了老高,唯一被拆开的一件是我送他的袖扣。
“…你不看看别人的吗?”我试探着问。
他笑着瞥向我:“别人的我没兴趣。”
我愣了一下,贾德尔眯起的眼睛里仍闪烁着顽劣的笑意,我撇了撇嘴,拎起酒瓶子灰溜溜地走向一边。
他总是这样,说这不清不楚的话干什么……
弗雷德和乔治正抱怨麻瓜的啤酒太苦,艾薇笑着大声说:“…都是借口!弗雷德你脸都喝红了……”
“脸喝红的是你。”戴贝丝淡淡地说。
艾薇扑过去抱住她的肩膀,在戴贝丝脸上狠狠亲了一口:“不可能!戴尔,我酒量很好的!”
“你离我远点!好什么好…一嘴酒味,别亲我了!”戴贝丝抵着艾薇使劲蹭过来的脸,艾薇哼哼唧唧---终于,在克鲁修懊恼的“嘶”声中,艾薇手里的酒瓶子歪倒在一边,一半撒到了阿斯身上,一半跟着瓶子一起滚向地板。
“我靠!”阿斯猛地跳了起来:“你怎么回事?!”
“啊呀,”艾薇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睛:“对不起对不起…”
其他人笑起来,克鲁修苦笑着揉了揉眉心:“走吧,去卫生间把这身衣服换下来。”
阿斯拖着浸湿的袖口狼狈离场,我在一片混乱中找了个地方坐下,弗雷德和乔治开始玩噼啪爆炸牌---当然是经过了赛斯夫人的同意的---她真是位神奇的女性,我们喝酒作妖,在房间里大喊大叫,她却完全不生气,只是笑着,默默地慈祥地注视我们,那神情简直让我想起玛利亚---这要是换做弗洛林夫人,那我们所有人早就被轰出房子,在雪地里站着了。
“克鲁修,你妈妈脾气真好。”我真挚地说。
克鲁修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她随时准备着为我们端来新的冰啤酒。”
我看着克鲁修黄绿发亮的眼睛,心想他这么温柔一定也有父母的缘故吧……
屋子里越来越吵---艾薇莫名其妙开始和刚出卫生间的阿斯对骂,弗雷德乔治和克鲁修轮番玩噼啪爆炸牌,差点把圣诞树点着。我和贾德尔翻看着角落里架子上一叠叠的唱片,像淘宝贝一样不时惊奇地呼喊。
“…是啊,你有多贱你自己不知道吗?!”艾薇大喊道。
阿斯嗤笑一声:“我贱?哦,你以为你能好到哪儿去?天天黏黏糊糊的真以为自己很可爱?!”
“伯斯德!!”艾薇咬牙切齿地说。她扭头转向戴贝丝:“…戴尔!他欺负我!!”后者头痛地揉着眉心。
阿斯阴阳怪调地学着她的语气:“你看看你这样,戴尔他欺负我~~呕---怪不得赛德不要你!”
艾薇噌地一下站了起来:阿斯莫里德伯斯德你他妈的!!!”
“你们俩能不能不吵了?!”克鲁修忍无可忍地抬头说。
“不能!”艾薇和阿斯一齐喊道。与此同时艾薇开始满屋子追着阿斯打,她的银白色头发随意地披散在脸边---连平日里最顾及的形象都不要了。
“有种你就给我站住!!”艾薇顺手抄起桌上摆设的一个山羊头骨。
“白痴才站呢…你追不上我哈哈哈哈……”阿斯回头朝她做鬼脸。
我和贾德尔肩靠着肩哈哈大笑,戴贝丝被我搂着后背,她放下手里的塔可,一脸黑线---大概在反思自己今天为什么要过来。
最后弗雷德和乔治也停下来起哄,我们疯狂地大笑,屋子里乱作一团,艾薇和阿斯像两只灵活的老鼠一样在我们身边窜来窜去---直到艾薇绊到了什么东西。
随着一声惊异的“诶呦”,倒霉的艾薇宝宝直接扑倒在了地上---她脸着地,趴在地板上不动了。
所有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喂?!你没事吧?!”阿斯回过头把她扶起来。
艾薇坐起来摆了摆手,失语地靠在沙发上,一脸疲倦。山羊头骨刚刚被她一把扣在桌子上,尖锐的羊角扎穿了弗雷德乔治的噼啪爆炸牌。
房间里突然变得很安静,几秒钟之后,克鲁修提议说:“…嗯……要不咱们玩酒瓶游戏吧?”
我们扫荡出一片干净的空地,围着一个随便抓来的空酒瓶坐成一圈。
阿斯转动瓶子,酒瓶“咕噜咕噜”飞速旋转起来,在彩灯的映射下闪着奇异的光---最终“叮铃铃“停下,瓶口朝向了戴贝丝。
“嘿嘿,戴尔!真心话还是大冒险?!”阿斯说。
戴贝丝笑着叹了口气:“…真心话。”
“我问我问!”艾薇喊道:“嗯……戴尔,在场的所有男生中,你对谁最有好感?”
“喔~”大家一阵起哄。
戴贝丝笑着拍了拍我暗暗怼她的胳膊肘:“克鲁修。”
“喔~”又是一阵起哄。
“显而易见的答案。”弗雷德点头说。
贾德尔坏笑着转向克鲁修:“女孩儿们都喜欢你。”后者有些脸红,与我对视一眼后无奈地笑着低下头。
“戴尔!为什么不是我?!”阿斯故作委屈地撇嘴道。
“呕---你要点脸吗?!”艾薇说。
“哈哈哈哈好了好了,继续继续!”我伸手转动酒瓶:“……克鲁修---”
贾德尔调侃他:“……看来今天你是男主角啊!”
“别闹…大冒险。”克鲁修笑着说。
“咳,中国有个传统,新人结婚的时候要喝交杯酒…你们知道吗?就是这样。”我拉着艾薇的胳膊演示了一遍。
克鲁修点了点头。
我坏笑起来:“你要和下一个转到的人喝交杯酒!”
“哈哈哈哈这个好!来来来---”阿斯去转酒瓶。
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下,瓶口最终停在了---我这边。
“…靠。”我挑眉低声说。
所有人哄堂大笑。
“交杯酒---快快快,凯茜,你自食其果啊!”阿斯说。
我笑着摇了摇头,举起酒瓶靠向克鲁修,他凑近我,眼睛里闪闪烁烁的笑意。臂膀交错在一起,苦涩的啤酒滑过喉咙---我看见克鲁修的喉结微动,仰起的脸上微眯的黄绿色眼睛仍紧盯着我---那一刻恍若瞬息。
“喔~”屋里瞬间一片喧闹。
弗雷德撇着嘴看向乔治,后者黑着脸扭过头去。
“传下去,克鲁修和凯瑟结婚了!”阿斯喊道。
“滚!”我踹了他一脚。
“继续。”克鲁修高声平息起哄:“---艾薇!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大冒险!”阿斯抢答道。
“谁问你了?”艾薇白了他一眼。
“胆小鬼!”阿斯贱兮兮地在她身边晃着身子说。
“…你再说?!”艾薇已经完全喝醉了,忽略了阿斯眼里隐藏的邪恶,直接落入了他的激将法:“大冒险就大冒险!”
“咳咳…你得和下一个转到的人接吻。”阿斯说。
“什么玩意?!”弗雷德喊道。
“麻瓜们都玩这么大的吗?!”乔治说。
艾薇用下一刻就要杀人的目光看向阿斯。
戴贝丝好笑又好气地看着阿斯:“…这也太狠了点,她都喝多了,简单亲一下得了。”
阿斯被艾薇看得有些发怵,但依然硬着头皮道:“…但是也得亲嘴!”
“来吧---”他顶着艾薇的视线期待地搓了搓手,一脸小人得志的坏笑,伸手去转动瓶子。
我看着瓶子滴溜溜转动,开口揶揄阿斯:“我说,你别报复艾薇也连着自己一…”
话还没说完,瓶口就稳稳停在了阿斯面前。
“…我靠!”阿斯瞪大眼睛,急忙往一边闪去,被身边的贾德尔按在了原地。
所有人安静了一秒,然后因为这戏剧性的一幕爆发出了剧烈的笑声和大喊,差点就把屋顶掀翻了。
艾薇崩溃地在起哄声中尖叫,不停捶着阿斯的肩膀,后者红着脸,绝望而无力地试图抓住她的胳膊。
“不算…是我出的题,这不能算!重来!”等到大家终于稍微平静下来一点,阿斯把手伸向酒瓶。
贾德尔笑着一把扣住酒瓶:“诶…刚刚凯茜都没反悔。”
“就是!”我说道,艾薇难以置信地看向我,也给了我一拳。
“挺好的,你们俩的恩怨你们自己解决。”戴贝丝的语气少见地有些幸灾乐祸。
阿斯的表情像吞了秤砣一样:“好什么好……”
“凯茜!戴尔!我要和你们绝交!!”艾薇惊叫道。
“亲一个!亲一个!”弗雷德和乔治开始起哄。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我和克鲁修贾德尔也加入。
艾薇和阿斯在一片起哄声中不知所措,脸涨成了格兰芬多的红色,连看都不敢看对方一眼,嫌恶地咒骂着彼此。最终,贾德尔在后面突然推了阿斯一把,后者瞪大眼睛往艾薇的方向倒去---双唇精确地印在了一起,一触即分。
“喔!!!”整个屋子像炸开了一样热闹。
“…贾德尔!!!”阿斯稳住身子,回头朝贾德尔扑过去,他的脸比猴屁股还要红。贾德尔笑着起身逃跑,愤怒的阿斯追着他。
艾薇把脸埋在我怀里,不顾一切地用袖子疯狂擦着嘴。
“这下谁自食其果了?”我高声问阿斯。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啊。”戴贝丝评价道。
“…自损一万!”阿斯喘着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愤愤道。
艾薇在我怀里抬起头大声说:“我损了十万!”
“好好好,不讨论这个吻了,继续来!”克鲁修说。
阿斯不情不愿地坐了回来,离艾薇十万八千里远。
“我来转---”弗雷德扬了扬下巴:“---贾德尔!”
“真心话。”他漫不经心地答道。
“吁~”阿斯的脸还红着,吃惊地挑了挑眉:“你怂了少爷?”
奈何激将法这招对贾德尔没用。
“要是有漂亮妹子在这儿你就大冒险了对吧?”克鲁修了然地瞥了他一眼。
贾德尔挑眉朝他笑笑。
“贾德尔,你觉得校内最好看的女生是谁?”艾薇靠在我怀里正声问,显然希望大家的注意力快点转移到别的事情上去。
“那太多了。”贾德尔笑了笑:“…最好看的…赫奇帕奇的克洛伊露比吧。”
“凯茜最好看!”克鲁修笑着说。几瓶啤酒下肚,他的脸已经微红,黄绿的眼睛模糊不清地闪烁。
“咳……”乔治咳嗽了一下。
我笑着别过脸。
“凯茜啊…”贾德尔眯起眼睛盯着我:“…还好吧,也就你和乔治觉得她很漂亮。”
我的心仿佛被刺了一下。
“怎么说话呢?!”阿斯猛推他的肩膀:“凯茜女神天下第一美!”
“就是,你说什么呢?!”艾薇不满地帮腔。
弗雷德在一旁憋笑,我没好气地瞟了他一眼,他立马收了回去。
“行了行了,继续吧。”我说。
乔治拨弄了一下酒瓶,瓶子滴溜溜转了两圈---瓶口稳稳地停在了我这边。
“大冒险。”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总算轮到你了凯茜!”戴贝丝说:“柜子游戏!你得和下一个转到的人进那个衣柜里呆五分钟!”她指向卧室门口那个白色的大衣柜。
“行。”我灌下一口啤酒。
“怎么不让凯茜和下一个人接吻?”贾德尔顽劣地笑着说。
我无语地瞟了他一眼。
“我来转!”乔治兴冲冲地说:“So…这个人是……嗯,贾德尔。”
贾德尔挑了挑眉。
“哦~快去快去!”阿斯和艾薇推他的肩膀,他有些犹疑地站起来:“……好吧。”
他看向我,我没理他,转身走向衣柜。
柜门一关,这里仿佛同外界嘈杂的声音隔绝开来。黑暗之中,羊绒的衣物拂过面颊垂在脸旁,吊灯金黄的光透过柜门的缝隙钻进来---贾德尔浅棕的眼睛据我不过咫尺,幽幽地闪烁着光芒,如一潭反光的泉水。
樟脑和酒味包裹我们,我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小豹子,你喝了多少酒?”贾德尔低声问我。
“我觉得没你多,怎么?”
“少喝点,一会儿有party,会有人带上等的威士忌。”他笑着说。
“哦。”我兴致缺缺。
他沉默了几秒,猫一般的眉目低下来,像黑暗中潜伏的猎食者:“…刚刚那不是真心话,你很漂亮…但我不能在他们面前说。”
我眨了眨眼:“为什么?怕起哄?”
贾德尔没说话,神秘地眯起眼睛,笑着摇了摇头。
“……谜语人。”我心想。
之后是良久的安静,我低着头,能感觉到他在注视我---这很别扭,我的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我想说些什么打破这种尴尬---但最后也只是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和他对视一眼之后选择伸手去揉他被衣服蹭乱的头发。
贾德尔的头发很蓬松,横七竖八地翘着,但是却一点也不硬,把手指插进去又舒服又暖和。
我正想帮他理理头发,结果手却被一把抓住。
我的心猛跳一下,同时发现他的呼吸正在渐渐加重。
“……你怎么了?难受吗?”我凑近他问。
贾德尔摇了摇头,眼神有点恍惚---这可不太像没事。
我的手滑向他有些苍白的脸,他一直抓着我的手背,手心缓缓地有些出汗。
“…我们出去吧贾德尔。”我皱眉说。
他笑着摇了摇头,神情有点虚弱:“……还没到五分钟呢。”
“不是,你到底怎么了?……不管了,我们先出去再说。”
“我没事。”他抓紧我的手不让我动。
“…你声音都哑了。”我担忧地说。
“真的没事。”他笑了笑,像猫一样用脸蹭我的手。
“……Hello~!时间到了!”阿斯猛地拉开柜门,六双好奇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过来。
我靠。
我连忙把手抽回来。
“啊啊啊你们俩干什么呢?!”艾薇大叫道。
“…没没,没干什么。”我用衣服挡住脸,虚心地说。
“我们都看见了,你摸着贾德尔的脸!”弗雷德说。
所有人大肆起哄……我恨不得直接钻进地底下。
“他刚才难…”我看向贾德尔,他似乎已经恢复了,神色淡然地朝我摇摇头。
我硬生生咽下那句话:“…他刚才脸上有虫子!”我瞪大眼睛看着他,示意他赶紧说句话。
他憋着笑点了点头:“…嗯,对,有虫子。”
克鲁修没好气地说:“你们觉得有人信吗……”
“不是,先别堵在这儿了,好歹让我们俩出去再说吧?这个姿势很难受的!”我试图转移话题。
“先说清楚你们俩在干嘛~”艾薇坏笑着说。
这时,客厅里的大门“砰”一声被关上了---一个穿着厚实皮草的高壮男人走了进来,他手里拎着两只灰兔子和一串野鸡,背上挂着一把猎枪,浑身落满了未化的雪和冰碴,水珠顺着他的高筒皮靴往下流。
他的脸很沧桑,棱角分明,金黄的头发和黄绿的眼睛与克鲁修如出一辙。
跟着进门的还有一只呼哧带喘的马犬,它抖搂一下身上的毛,飞溅的水珠落了满地。
“爸!”克鲁修喊道。
“我回来了!呦,好热闹啊,兄弟姐妹们欢迎欢迎!”赛斯先生爽朗地说。
“叔叔好!”我们争相围过去。
……感谢赛斯先生成功转移全场视线。
赛斯先生抱了抱小爱丽丝,赛斯夫人帮他脱下厚重的皮草放到一边,夫妻俩亲昵地搂在一起接吻。
“我靠…哥们,你爸也太酷了!”阿斯双眼放光地摸着赛斯先生的猎枪,低声对克鲁修说。
赛斯先生笑了两声,从阿斯手里拿回猎枪:“哥们,我想你最好别碰这个。”赛斯夫人被他搂着腰,一只手勾着赛斯先生的脖子,宠溺而慈爱地笑着---从他们俩的表情里看得出浓浓的幸福。
“好了,你们在干什么呢?party怎么还不开始?!”赛斯先生问。
“我们刚刚在玩酒瓶游戏。”克鲁修说。
“酒瓶游戏…哦,小年轻玩的玩意,来吧男孩儿女孩儿们,party该开始了!”赛斯先生拨弄几下墙上复杂的开关---灯灭了,继而亮起七彩变幻的霓虹灯,闪烁着跳跃在屋子里。
“可是酒瓶还没轮到我---”弗雷德失望地说。
“还有我……”乔治说。
“……赛斯家是专业的啊。”我惊奇道。
贾德尔点点头:“赛斯先生是派对狂热爱好者。”
“音箱调好了吗?”赛斯先生撸起袖子问。赛斯夫人则拎着他的猎物,带着小爱丽丝转身进了厨房。
“调好了。”克鲁修回答。
“太好了!”赛斯先生拍了拍手:“来吧……”他嘀嘀咕咕地翻起音箱边的一堆磁带:“……啊哈!”
随着一盘磁带被塞进音箱,屋子里响起了充满节奏感的波普音乐。
“来啊朋友们!圣诞节快乐!让我们嗨一嗨!”赛斯先生开了一瓶酒,随着音乐扭动身子拍起手来。
我们惊异地彼此对视,然后毫不犹豫地加入了---我跟着乐曲打拍子,心说这简直太酷了!!赛斯先生挪动着俏皮的步子,抓起我的手和他一起跳。
随着音符跳动,我们越来越投入,律动的节奏愈发加快。我一只手扯着戴贝丝,一只手勾着乔治的肩膀疯狂甩头,艾薇和阿斯轻盈地跳上桌子踩起踢踏舞。
我晃动的视线逐渐模糊,在五光十色的怪影之中融成一片流动起伏的彩虹---我听见贾德尔在笑,赛斯先生搂着赛斯夫人跳狂野原始的探戈,大声唱着我听不懂的奇异歌谣---最后,我跌跌撞撞地靠在了墙上。
我甩了甩脑袋,拨开挡在眼前的头发。眼睛重新聚焦---我这才发现狂欢的队列里多了几个陌生的面孔,并且不断有人从壁炉燃起的绿火里钻出来。甚至还有麻瓜敲门进来---在这大雪的圣诞夜,一脸兴奋地来到这个生长在广阔寂静原野上的牧场参加派对。来客们带着一身冰碴走进来,睫毛和头发都被染成白色,但他们不在乎---七彩的狂欢会点亮一切颜色。
赛斯家人缘很不错。
我坐在地上,克鲁修的小猫克洛伊踱过来舔我的手。
这是一个巫师和麻瓜混杂的派对,在绝对的欢乐面前,人们能放下一切芥蒂,忘记出身和隔阂,只在这漫漫长夜里携手放纵笑声的滋长。
“你还好吗?”贾德尔懒洋洋地在我旁边坐下。
“好得很!”我挑眉说。
他点了点头:“这才刚刚开始!喏,说过的威士忌。”他把一个小瓶子塞进我手里,闪烁的镭射灯把他浅棕的头发和瞳孔染成彩色,非常美,像幻觉一样。
我不满地皱起眉头:“就这么点?!”
他笑了:“那边还有很多,不过你最好少喝点纯饮。”
我点了点头。
我喜欢英国青少年的夜生活,尽管有时完全可以用放纵来形容。我瘫坐在沙发上,看着迷乱的灯光不停变幻,红蓝紫色在天花板上上窜下跳;有些人在角落里低头做着大/麻交易,喝醉了或者磕嗨了的青年们跟着轰鸣的音乐狂舞甩头,看对了眼就相拥接吻;在没人的角落总有几对迫不及待的男男女女释放着自己的饥渴。
厕所不太行,常有人跳着跳着突然捂嘴冲进去狂吐。
贾德尔说得对,我手里这玩意完全就是大麦原浆,一口灌进胃里,从喉咙到整个食管都像被火燎了一样辣得发烫。我不要命地灌了三个,中间还掺着喝了点别的。
于是我的头现在又晕又沉---我看向身边的赛斯先生,好笑地发现他多长出了两个扭曲的脑袋。
“…您不管管他们吗?”我朝角落里一个气质猥琐,正在东张西望地兜售药丸的少年扬了扬下巴。
赛斯先生神秘地摇了摇头:“Lady,派对要是没了他们就没有灵魂了。不过我可不劝你去买!你不嗑当然是最好了。”
我看着他严肃中透露着俏皮的表情,心说好吧,尊重文化差异。
“……我还是去给我这威士忌兑点水吧。”我起身走向厨房。
回来时我惊异地发现客厅里的音乐换成了模糊乐队。
我拨开软趴趴乱哄哄的人群挤到音箱边:“谁放的英伦?!”
“我放的。”克鲁修瘫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我倒在他身边:“换下来。”
“为什么?”克鲁修歪头看向我,他的脸和耳朵都已经红得要命,眼神变得涣散而恍惚。
“你觉得这合适吗?我们现在需要一点能让大家嗨起来的音乐!”
“这怎么嗨不起来?”他辩解道:“……模糊是现在最棒的英伦摇滚乐队。”
“不怎么样。”我淡然道。
他摇了摇头:“凯茜,别胡说!”
“我可没胡说,模糊风格太单一,像青春期情窦初开的忧郁少年才会听的东西。”
他撇了撇嘴,看向恰好路过的贾德尔:“贾德尔!你说最好的英伦乐队是哪支?”
贾德尔明显也对这首歌不满意,他把酒瓶放到一边,低头翻着磁带,身后还跟着一个陌生面孔的金发女孩勾着他的脖子。
他闻声抬起头,把一盘磁带塞进音箱---《Miss You》稳健的鼓点前奏响起。
“…滚石。”贾德尔笑着喝了口酒,搂着那个女孩转身走了。
我和克鲁修对视着眨了眨眼。
我起身离开,心想你们爱放什么就放什么吧。
我在各个房间都转悠了一圈,总算是发现了一个落单的帅哥---他的侧脸近乎完美,正端着酒杯靠在衣柜门上无所事事。
我清了清嗓子,刚想过去就被弗雷德挡住了去路。
“怎么?”我皱眉问。
他还喘着气,好像蛮着急的样子:“你快去厨房管管艾薇吧,戴尔快控制不了她了。”
“……她干什么了?”
“主要是赛斯夫人没把那些刀叉收起来……”
我倒吸一口凉气:“……我这就去。”
我跟在弗雷德身后,他像条泥鳅一样嗖嗖地在人群中窜来窜去---我就没那么顺利了,一会儿被人踩到脚一会儿被撞到肩膀的。
等我再抬头的时候弗雷德已经没影了。
“…靠。”我低声咒骂一句,加快了脚下速度:“让一下…让一下谢谢……让…F*ck!”
一个男生正对着直接就和我撞上了,他手里端着的一杯粉色的酒溅了一半在我身上。
我怎么这么倒霉。
“…嘶,小姐,不好意思。”他慌乱地抓起餐巾纸递给我。
这是个很白的男生,菱形脸,五官很端正,黑色发棕的卷发从他的卫衣帽下露出来。
“我帮你洗一下?”他抬起眼睛很真诚地看着我。
“…没事,不用了。”我无奈地撇了撇嘴。
“抱歉。”他把剩下的一半酒递给我:“…作为补偿,要不尝尝我调的酒?”
“不了,我还有事。”
“拿着吧。这酒很温和,适合你这种小姑娘喝。”他把酒递到我怀里。
“嘶…”可能是酒精上头的缘故,我莫名有点恼火:“你在小瞧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无奈地说。
“你这种我见多了。”我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他:“你长得挺帅的,不过不是我的菜,再见。”
他笑了笑:“小姐,我真不是…你也不是我的菜,只是这杯酒撒了一半我不能卖了。”
“什么?”
“我是调酒师…你实在不要就算了,抱歉。”
我眨了眨眼:“……那你不早说,我还以为你是码头搬运工呢。”我低声嘟囔。
“没必要这么刻薄。”他笑着说。
我拿起那杯酒一口气灌进嘴里,把空杯子塞回他手里:“…再见!”
有股樱桃的甜味,很好喝……
等我赶到厨房的时候,艾薇正瘫坐在地上迷迷糊糊地说着些赛德你这个混蛋之类的胡话,阿斯和戴贝丝弗雷德精疲力尽地站在一边。
看来问题已经解决了。
“你跑哪儿去了?!”弗雷德问我。
我揉了揉眉心:“撞到一个人……”
“…凯茜!”艾薇突然站起来扑到我身上:“诶嘿嘿嘿……陪我唱歌吧?!我们跳舞怎么样?就用霍格沃茨校歌!”
“好不容易安静一会儿……”戴贝丝苦涩道。
“行行行…跳舞跳舞,唱歌唱歌…小祖宗,你能不能别再往我身上压了,我要承受不住了!”
狂乱的金属乐震耳欲聋,我们的party就像冲向天堂的最后狂欢,在这死寂如水的月色辽原之上亮起一盏跳跃的小小明灯。
而我最终瘫倒在沙发上,再也没有半点力气,仿佛被蒙在海底,听着岸上模糊不清的喧嚣。
如同隔着一层无形的膜,音乐和喊叫在千里之外,我的耳边是刺穿脑袋的嘶鸣;大脑沉重眩晕,我发现眼前的一切被虚化成朦胧的轮廓,如同各种奇形怪状的恶鬼缓慢地扭动着张开血盆大口。
呼吸变得清晰而痛苦,吸入的空气撕裂了我的内脏,吐出的是血沫和斑驳的痛苦。
我把手里摇摇晃晃的那瓶伏特加送进嘴,用冰凉辛辣的刺痛感咽下破碎的苦楚,也以此拯救回我身在海底的大脑。
喝得太多了。
这是第几瓶了?
我迷蒙地强撑着眼皮,还能接到一点外界传来的微弱信号---乔治坐到我身边,他也醉得不轻,脸红得和头发变成一个颜色。
“…闪电小姐,好像忘和你说了。”他的声音沙哑,是从喉咙深处发出来的:“圣诞快乐。”
“……嗯。”我迷迷糊糊地回应:“圣诞快乐。”
眯眼盯着面前跳动的人影,我的视线变得恍惚,甚至差点没想起来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好了,随便吧。
我闭上眼,隔绝旋转摇晃的混乱与癫狂,浸入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