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观测的和可证明的》梅花雀

322、立场 你要弄清楚

　　外道界
　　谈花隐进入了传说中的流放之地，这个地方如同父母口中的坏人，一旦小孩哭闹，父母就会搬出这样一个坏人，并用全世界同意的话语教训小孩，“哭什么哭，小心坏人来抓你。”
　　流放之地就是这么一个好用的地方，它不仅对小孩有用，还对成年人也有用，当一个人干了坏事，有人就会告诉他，“你会被送到流放之地的。”
　　没人想去流放之地，但它就在那里，活在人们的话语里，想象中，和各种小说里，它像个庞大的怪物，藏了所有可怕的东西，人们为了不让这个庞大的怪物窥见自己，就会塑造出另一套文明，然后在这中间划定界限，自己是安全的，不会被扔到流放之地。
　　所有被扔到流放之地的都是坏人，这是最符合百姓直觉的想法，这种思想甚至蔓延到了修仙者身上，大部分的修仙者相信流放之地是坏人住的地方，若非此次魔修越界，他们绝不想进入这个危险的地方。
　　在这群正道修士的眼中，只要踏进这片土地，连吸一口气都觉得自己会被污染。
　　参加这次讨伐的，都是被魔修害过的，或者身边的人被魔修害过，他们怀着仇恨，踏入这片地方，看见身上染着魔气的人就杀，一通杀戮下来，发现这里的地方或多或少都染着魔气。
　　卫宿云躲在人群之中，假扮着一个父母被魔修害死的修士，然而和身边的人不同，他能听到剑下死者的悲鸣，曾经有一个人跪在他面前，不停地磕头，还要把自己身上仅有的一些钱给他，只为活下去，当时卫宿云正犹豫，同行之人一刀砍下，将此人砍成两半。
　　“你做什么？”
　　“他是魔修，不要可怜他。”
　　但卫宿云觉得不太对，因为那个人身上修为很低，穿得也很破，就算是在流放之地，也只能算是底层。
　　这还只是个开始，再后来，他在路边看到一个小孩，这个孩子手里拿着一个玩具，那是一个沾满污渍的拨浪鼓，鼓身已经破了一个洞，发出的声音并不好听，但小孩舍不得丢掉，那一刻，卫宿云忽然觉得很悲伤。
　　然而就在此时，一支箭从旁里飞出，扎在小孩身上。
　　“你们在干什么？”卫宿云只感觉到愤怒，那只是一个小孩，既不是罪人，也不是魔修。
　　“魔修的后代能是什么好东西？你要弄清楚自己的立场，不要什么人都同情。”
　　卫宿云找到队伍领队，希望领队能约束属下，然而得到的回答却是，“他们就是该死，从小孩到老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到底是如何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们不是来除魔的吗？为何会变成无差别的杀戮？
　　卫宿云伤心之余，走在街头，盘算着离开这支队伍，这本来就是他最初的打算，可是，可是这样无差别的杀戮真的对吗？小孩还没做什么，也需要杀吗？
　　卫宿云受到了巨大的冲击，难道不是谁犯错，谁接受惩罚吗？
　　他一步步走过这片满是死尸的街道，天是黑的，他的心像是麻木的石头。
　　“救命——”
　　卫宿云听见一个女人的求救声，他奔向那道求救声，就见一个剑修拎着女人的头发，举剑便刺。
　　卫宿云此刻也来不及思考什么正邪，什么立场，他抽出剑，一剑荡开那剑修的剑。
　　剑修很愤怒，“你想干什么？”
　　卫宿云道，“你没看出来她手无缚鸡之力吗？”
　　“她虽然没有错，但她生的孩子会犯错。”
　　卫宿云这才发现这个女人已经怀孕了，他居然想杀一个孕妇。
　　卫宿云对女人道，“你先离开这里。”
　　女人闻言，转身跑进街巷。
　　“你为什么要放跑她？你为什么要帮魔修？你也是他们的一份子？”
　　剑修的语气越来越激动，越喊越大声，他的喊声引来了附近的修士，有人问道，“发生了何事？”
　　剑修拿剑指着卫宿云，“他是魔修的帮凶，他放走了一个魔修。”
　　闻言，所有修士都用愤怒的目光看向卫宿云。
　　卫宿云解释道，“那只是一个孕妇，根本不是魔修。”
　　哪知他的解释根本无法引来理解，其中一人道，“魔修最是狡诈，必须得全部杀光，不能留一点魔修血脉。”
　　那些人看向卫宿云的目光变了，他们拿出武器，指向卫宿云。
　　“你帮助魔修，你也是魔修。”
　　事情为何会变成这样，卫宿云无法理解，他只是觉得不该牵连无辜，小孩和手无缚鸡之力的孕妇能做什么？没有修炼的普通人能做什么？
　　这中间或许有罪犯，有些人死了也就死了，可除了那些人呢？出生在流放之地的小孩可以选择吗？
　　卫宿云觉得脑子乱成一团，他举剑抵抗着这些人的攻击，一剑划伤他的肩膀，接着又是一刀，血液从伤口渗出，但身体上的痛远及不上思想上的。
　　另一边，谈花隐放走飞行妖兽，正要踏入这片土地，就见入口处站着一名锦衣青年，此青年一见谈花隐，立刻拦住他，“你是修士吗？你能带我进去吗？我可以给你钱，我有很多很多钱，只要你能把我带到一个地方。”
　　谈花隐道，“你找别人吧。”
　　“你不喜欢钱的话，我还有宝物，”他从身上取下玉佩和腰带。
　　都是上等的玉料和宝石，不知道哪里来的有钱人家的少爷，居然跑到这种危险的地方来，没被人抢钱真是运气好。
　　“我不想带着一个麻烦，”谈花隐道。
　　“我不会给你带来麻烦的，只希望你能带我去一个地方，只要你能把我带过去，”说着，说着，青年发现自己无计可施，眼泪开始往外蹦。
　　“哦呦，他不愿意，我们愿意啊。”
　　谈花隐扭头一看，来了三个人，这三人粗布麻衣，露出粗壮的胳膊，脸上和身上皆有刀疤，一看就是练家子，若是青年跟着他们，定然有去无回。
　　青年却浑然不知，还感激地看着他们，“你们真的愿意带我进去吗？”
　　“当然是真的，”为首之人举着刀，刀背靠着肩膀，那刀刃之上还残留有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