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唯月无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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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月》
2023.7.07
晚风轻轻拂过，吹动一根根心弦。江月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地挠着周惟脖颈，他的脖颈传来一阵痒意，连带着心也痒。他喉结滚动，目光始终看着前方。
路灯的暖黄色灯光照在二人身上，为他们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江月缓缓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她想这条路可以长一点，时间可以走得慢一点。
可终究是她太贪心，一切都不会为了她的一己私欲而停滞不前。
周惟背着江月走的每一步都很稳，眼看着不远处就是她的家了，他温声轻唤：“双双。”
“嗯？”江月晃晃头，将脑子里刚才生出的杂念全部晃走。
“快到家了，还疼吗？”
脚踝还在隐隐作痛，江月如实回答：“疼。”
话落，喉头传来一阵痒意，脑袋也开始发昏，整个人变得难受起来。
“咳咳咳——”江月控制不住地猛咳，像是要将五脏六腑全都咳出来。眼中水汽氤氲，整张脸红得像是熟透了。
“你怎么了？！”周惟闻声，连忙扭头看她的状况。
江月还在咳嗽，情况不太乐观，甚至咳出血来染红了周惟肩上的一小块布料。
周惟心中焦急，连忙背稳她冲着她家的方向跑去，“坚持住双双，我马上带你回家。”
耳畔风声疾驰，脑海中回放着与她经历过的事情，一幕幕似电影一般在眼前放映着，鲜活得就像刚刚发生过。
从餐厅初见，再到那瓶豆奶，一起弹钢琴，还有说要带她去海边时，她脸上洋溢的笑容......
如此种种，明媚的她、开心的她、耀眼的她......
也许人总要经历一些事情才能明白自己的心。
周惟明白了，他想保护她，他喜欢她。
终于疾驰到了她家门前，周惟一刻不带喘息地敲响房门。
“叩叩叩——”
不多时，房门被打开。开门的人是江伟，他一开门就看见周惟背上背着的江月，周惟肩上一小块布料残留着血迹，而江月的嘴边还残留着一抹红。
江伟见状心中了然发生了什么，眸中是快要溢出来的担忧，忙从周惟背上将江月抱下来，冲屋内喊道：“舒萍，又又！”
老毛病了，但这次似乎更加严重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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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刚一睁开眼，看见的是熟悉的病房，消毒水的气味涌入鼻腔。
她一醒来就听见周惟在自责，转了转脑袋看向声源处。
“叔叔阿姨，真的很对不起，是我我没有照顾好她。”
陈舒萍温声安慰他：“这不怪你，双双这是老毛病了，我们还要感谢你及时把她送了回来。”
江月又转了转视线，看到江信坐在病床旁边，于是看着他，出声才觉自己的嗓子干涩发哑，“哥哥？”
这一出声，大家都听见了，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双双。”陈舒萍第一个走到病床旁边，握着江月的手，关切地问：“现在感觉怎么样，难受吗？”
江月摇摇头，“我好多了。妈，我想喝水。”
“好，我去给你倒水。”陈舒萍说完，起身去一旁给江月接水，又走过来将水杯递给江月。
江月坐起身来喝了一小口，眼睛扫了一眼众人，在周惟身上停留了一会儿，最后视线回到了陈舒萍身上，她看着母亲欲言又止的模样问：“怎么了吗？”
“双双，”陈舒萍顿了顿，“我们不回家住了好吗？你一定会好起来的，到时候我们一家人一起去玩，好不好？”
江月没有犹豫，乖巧点头应道：“好。”
陈舒萍说完后，盯着她看了一小会儿，眼中有怜爱、有不舍，随即捂着嘴转身走出了病房。
江月知道她去干什么了。他们从来不在自己面前暴露负面情绪，但是她都知道，可是她要装作自己不知道。
所以她也藏起了自己的负面情绪，不能让他们担心。
如果......到了最后自己依旧逃不过那个结局，那她想最后留给大家的是一个开心快乐的江月。
她看见江信的手紧紧攥住雪白的床单，始终沉默不语，不多时他双唇紧闭，也走了出去。
江伟看两人都走了，对周惟说：“辛苦你照看一下双双了。”他又对江月说：“你好好休息，爸爸有点事，待会儿再来看你。”话落便离开了。
偌大的病房中只剩下她与周惟二人。
周惟在一旁站着，听见了他们的对话，也大致猜到了江月的病不简单。
他没有去问，这种事还是要她自己说出来的好。
是江月先开口打破的寂静，“周惟，我生病了。”
周惟走到她身旁坐下，温言道：“双双，会好的，一定会的。”
“其实我很久以前就生病了，前几天我和妈妈提出想回家住几天，我想家了，我以为她不会同意的，在我意料之外，她同意了。”
江月其实可以不用解释的，但她就是想告诉他。
好像在他面前，自己就可以不用刻意去隐藏她的负面情绪，不用刻意去装作乐观。
随心做那个真正的江月。
她垂下头，那些被深埋的负面情绪在此时终于冲破土层，她哽咽着说：“周惟，我真的好想留下来，可是我好像做不到。”她边说，晶莹的泪珠边往下掉落。
周惟将她毛茸茸的脑袋揽入怀中，安慰似拍了拍她的后背，温言说道：“双双，你能做到，相信自己。”
怀中的少女在小声抽泣，肩膀微微颤抖。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像是哭累了，渐渐睡了过去，周惟给她盖好被子，守在她身旁。
他抬头看向窗外，见外头有一颗大树，树上的叶片所剩无几，风一吹便落了。
病床上躺着的少女的鼻子和嘴巴还是红红的，白净的脸庞滑过泪珠，落下一道泪痕，细长的睫毛还带着泪水。
这个样子很可爱，也很惹人怜爱。周惟拿起手机给她拍了张照。
不多时，江父江母以及江信一同走入了病房。
江伟对周惟说：“你先回去休息休息吧，辛苦你了孩子。”
周惟摇摇头，“不辛苦，有事随时叫我就行。”
江伟拍了拍周惟的肩膀，张口欲言，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朝他挥挥手，“回去吧。”
“好。”周惟答完，看了一眼江月，才离开了病房。
外头的空气比病房里新鲜了不少，他转身抬头望向医院上层，即使和里面相比外面更舒服，空气更加畅通，但他更愿意待在病房里陪着江月。
回去之后，周惟去冰箱里拿了瓶冰啤。
冰啤将冰箱塞得满满当当，手上的冰啤还在往外冒着冷气，水珠凝在瓶身往下掉。
他猛灌了一口，液体下肚，一片清凉。
随着时间流逝，空瓶越积越多，在地上滚落。
喝得迷迷糊糊间，他看见了一轮明月，可现在正值大中午，哪来的月亮？
但他见明月散着清冷白光，便化作了一只飞鸟去拥抱月。
是唯一的月，也是周惟的月。
他想，他找到了他的月亮。
[唯月·5]
2023.7.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