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论责任的归属问题 ...
-
直到那群少年回来了，橘杏和青木美晴还是连影子都没见到。清泉边给每人派发毛巾和矿泉水边担心地想，难道她们路上真出什么事了？一边不自觉地转头朝下山的方向张望，一个没注意，递出去的矿泉水砸到某人的肩膀。清泉立刻反应过来，心里暗叫一声“糟糕”，回眸一看，那个某人竟然是忍足。
“千叶，就算你跟我有仇也不用那么狠吧。”忍足看看自己肩上湿了一片的衣服，挑起一边嘴角，半开玩笑地说。
“呃，对不起。”清泉把矿泉水递到他手边，用眼睛瞅着他示意他拿。
忍足却轻笑一声，“哦？打到人，一声对不起就可以了吗？”
清泉皱了皱眉，“我不是故意的。”
忍足俯下身，镜片后那双让人看不透的眼睛紧紧锁着清泉，“哦？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清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怎么感觉今天的忍足……有点故意找茬的嫌疑啊？
虽然，他们间的关系也不能说有什么实质性的突破，但忍足对她态度的好转是清晰可辨的，以往总是隐含着不耐烦和轻蔑的眼神，这几天平和了很多，也不再动不动地警告她不要惹麻烦了，极小的偶尔，他们还能正常地谈上几句话，虽然多是清泉问他忍足爷爷的近况，但忍足往往能和颜悦色地回答她的问题。今天他这么咄咄逼人的姿态，不得不说真的很反常。
察觉到周围的人都在看他们，清泉嘴唇张了张，正想说话，一只手却横空而出拿走了她一直递在半空中的矿泉水，熟悉的声音也紧跟着响起，“噗哩，想不到冰帝大名鼎鼎的天才，竟然是这么一个心胸狭窄不懂体贴女孩子的男人，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呐。”清泉一愣，偏头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的仁王，只见他正冷冷地看着忍足，看也没看她。观察了一会儿仁王的侧脸，清泉暗暗揣测，雅治突然展现的关照和袒护，到底是念着以往到底和千叶泉邻居一场，不想眼睁睁看着她被人欺负，还是，也认出了她呢？
经过幸村那一出，清泉心里实在很没底。就算精市真的认出她了，也不至于昭告全天下吧，何况，他比较像那种把什么都藏着掖着然后在你毫无防备的时候给你致命一击的人……当然，雅治认出她也没什么奇怪的，毕竟那一段日子，在学校里她和雅治相处的时间最多，现在想想，甚至连精市和小里，也是后来才认同她的，最开始对她表示友好提供帮助的人，是雅治。
清泉轻轻咬了咬唇，逼退心里突然而至的酸涩。怎么现在才发现呢，原来，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真的，谢谢……
想起仁王之前经常挂在嘴边的“好哥们”，清泉忍不住绽开一个温暖的笑容。
忍足大大方方地迎向仁王的视线，仿佛一点也不意外他会站出来似的，当看到里面的敌意时，不由得笑了笑。终于还是忍不住出手了吗？看来他这招引蛇出洞没白使呵。说不定，仁王还要感谢他呢，给了他一个接近千叶泉的机会。
从昨天晚饭时他就发现了，除了立海大的幸村，还有一个人，几乎整个晚上视线都不离千叶泉。忍足不禁觉得有趣，如果他的猜测没有错，现在的千叶泉真的突然变回了两年前的样子，那么仁王的态度就不难理解了，毕竟，忍足可对之前的Ponta事件印象深刻呢。只是很奇怪，不像幸村一副强势宣告所有权的样子，仁王只是看着，就连今天训练，他也时不时地追寻千叶泉的身影，却从来不上前。
刚刚千叶泉不小心砸到他的时候，他是灵机一动故意刁难千叶泉的。本来嘛，被那么一个小小的瓶子砸到实在是一件太小的事，何况少女的力道柔柔的，简直比不上被网球打到的千分之一。但他就是想看仁王会怎么做，好吧，他不否认这是他个人的恶趣味。
轻笑一声，忍足悠悠回复仁王：“哦呀，想不到我跟我的学妹开个玩笑，竟然也能惊动立海大声名远播的欺诈师，真是出乎我意料之外呢，更想不到，立海大的欺诈师会这么……热血心肠。”中间那微微的停顿，忍足给仁王投去了意味深长的一瞥。
仁王立刻便感觉到奇怪，皱起眉头若有所思地看着忍足，论欺诈他才是专家，这忍足，刚刚分明是故意的嘛，怪只怪他关心则乱。不过，他为什么这么做呢？
“仁王学长！仁王学长！”人群中突然挤出一个慌慌张张的少年，还抱着一大堆矿泉水的松本杨一看到自家敬爱的学长似乎和冰帝的人起矛盾了，当下不管不顾冲了过来，一叠声地问：“怎么了怎么了，仁王学长，出什么事了吗？”因为走得太急，他跌跌撞撞地摔了一跤，怀里的矿泉水顿时天女散花一样满天飞，眼看着其中几瓶就要砸向自己，清泉一个闪身想避开，手臂处突然一股拉力传来，她重心不稳就往旁边倒去，堪堪倒在了仁王的臂弯里。
“小心点。”她还没反应过来，仁王就放开了她，看着别处淡漠地说。
“哦……，”清泉眨眨眼，想起——“刚刚谢谢你呀。”虽然不用仁王她也可以避开，不过，有人关心的感觉还是很好的。清泉眼角眉梢染上淡淡的笑意。
“不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仁王迅速别开眼睛，一个转身走了开去。
——部长说，现在的泉在刻意隐瞒身份，在搞清楚为什么之前，不能把她逼得太急了。
可是，到底为什么呢？难道真如部长猜测的，泉这样做，是为了离开时没有牵挂？泉她其实，并不想留下？
现在的仁王，依然是满腹的疑惑。他不明白千叶泉和泉之间是什么关系，明明是同一个身体啊。但有一点很肯定，她们不是同一个人。而他希望留下的那个，是现在的泉。
眼里闪过几许黯然，仁王快走几步，来到哭丧着一张脸的学弟身前，扬起一贯慵懒随意的笑，不轻不重地责备了几句。
清泉愣愣地看着走开的仁王，心里不禁感到奇怪，怎么回事，难道仁王并没有认出她吗？
好吧，不得不说，这是一件好事。忽略心里微微的失落，清泉叹了口气。
唉，再叹下去她会不会一夜白头啊？清泉纠结了。甩去心里乱七八糟的思绪，清泉决定去找那久不见踪影的两只，看看她们到底在干吗。啧啧，不会在偷懒吧？这一看，她更纠结了……
那条唯一的上山道路上，青木美晴正一脸专注地蹲在草丛边……看蚂蚁。
“真奇怪，这里的蚂蚁个头特别大，身上有斑纹，牙齿尖利，背上有翅膀退化的痕迹，看来是变异品种。世界上至今为止总共找到16000多种蚂蚁，看它的特征，似乎偏向非洲蚁……”青木美晴嘴巴一张一合间就是一大串让人头晕脑胀的话，因为太过专注，连脸上的眼镜快滑下来了都不知道，真好奇她是怎么观察的。
无奈地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树荫下更加无奈的橘杏，清泉不敢置信地问：“她就在这里研究了一上午蚂蚁？”
“不是，”橘杏幽幽地看了清泉一眼，“在这之前，她已经研究过蜜蜂、蝴蝶、蚯蚓……”
“嗯……你辛苦了……”
佩服地看了青木美晴一眼，清泉无奈地亲自上前把严重迷途的小马拉回来。不得不说今天早上清泉的河东狮吼还是很有威震力的，青木美晴看到是她，脸色顿时变了变，没多做挣扎就乖乖站了起来。
橘杏微微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刚刚她用过无数方法甚至连威胁恐吓都用上了，青木美晴不理就是不理，所以她才会这么无力地站在一边，等着她本人觉醒。现在这个情况……她不由得走到清泉身边，一脸钦佩地说：“千叶，你真厉害。”
清泉同是天涯沦落人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也是一脸钦佩地说：“彼此彼此，如果我是你，早在八百年前就发飙了。”
两人眨眨眼，相视一笑。
说了一会儿话，就快到十二点了，于是三人加快步伐走回训练场地。走了没几步，清泉就觉得不对劲，往后看了一眼，走几步，又看一眼……终于，她一脸受不了地来到木木地走到最后的青木美晴身边，皱眉看着她。
青木美晴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怎……怎么了？”
“青木啊，你这样可不行，”清泉摇了摇头，“你这样没有男孩子愿意接近你的。”
说到这个话题，青木美晴率先红了脸，“为什么？”
她好像没说什么吧，怎么就脸红了？清泉嘴角抽了抽，这孩子活到这么大肯定没有接触过除了父亲大人以外的雄性吧。看来昨晚她肯把找男朋友的愿望告诉她是挑战自我极限了，真是伤脑筋啊。清泉想了想，决定打破砂锅，反正这个问题她迟早要面对，“你连正常和别人相处都做不到，上次在巴士里，你就特意挑了最后的位置坐，现在，又走在我们后面，这样除非别人主动，否则你一辈子都别想找到你的理想男朋友了。”
青木美晴顿时不满地说：“上次，你也坐在了后面……”
“咳，”清泉干咳一声打断她的话，不自然地笑笑，“我那次是形势所逼么。总之……”清泉正色，认真地说：“从现在开始，你要自信起来！首先，不能总是躲在别人后面，要主动和别人交谈，坦率一点会死啊，想说什么就说好了！最重要的是，遇到有好感的男生要主动出击！当然，多找一些男性朋友是必须的，毕竟你现在可能连怎样和男生相处都不知道。”
“哦……”青木美晴听得晕乎乎的，呆呆地看着天空，半天才挤出一个字。
这种对牛弹琴的无力感是肿么回事……
认命地叹了口气，刚想扇一扇风加大火力，就听到熟悉的温润嗓音从不远处传来，幸村肩上搭着条白色毛巾，微笑着朝她们走来，“千叶，我还在想你去了哪里呢，快到午饭时间了，最好别乱跑。”
原来她们不知不觉走回来了。清泉左右看了看，发现所有人都零零落落地散在了各处，寻思着上午的训练应该告一段落了。突然，头上传来温暖的触感，幸村轻笑着说：“怎么了？尽发呆。”
清泉下意识反驳，“我才没有发呆……”话音未落，身边的青木美晴突然走前一步，脸色烧红地低着头，无限娇羞地说：“你……你好，我是冰帝的青木美晴。”
清泉顿觉嘴角眼角都抽了。
遇到有好感的男生要主动出击……
好吧，原来这孩子是属于默默爆发型的……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见到这突然开口的女生，幸村有点惊讶，但他还是维持了一贯温和有礼的作风，微笑着说：“你好。”虽是让人如沐春风的态度，熟悉他的人会知道，他言语间已经悄然隔出了两人间难以逾越的距离。
只是简单一句“你好”，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对待陌生人，他一贯如此，就是最普通的一句问候。
可是清泉还是火了，无法抑制地火了。魂淡，你难道不知道，对情窦初开的小女生来说就算你什么都不说只一个微微的笑容就能引发她们无尽的遐思吗！这家伙简直就是为了招蜂引蝶而生的！看着青木美晴更红了几分的脸，清泉深吸一口气，皮笑肉不笑地柔声说：“不行哦，青木，你眼前这家伙呢名、草、有、主了。”
青木美晴诧异地抬头看了她一眼，很快又低头，不无失落地“哦”了一声。
幸村眼里的笑意更盛，故意慢悠悠地说：“哦，千叶，怎么连我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主了呢？”
看到青木美晴一瞬间重燃斗志的脸，清泉气急地一把拽起幸村就往里走。
幸村配合地任由她拉着，只是嘴边的笑容怎么看怎么欠扁。幸好现在怒火攻心的清泉一心埋头赶路，没有看到，不然肯定当场暴走。
清泉一直拉着后面的人走到了林子深处，突然，停步，转身气势汹汹地看着幸村，“幸村，我是谁？”
幸村眼里快速闪过一丝异样，但他很快隐去，微微笑着说：“你是千叶啊，怎么了？”
清泉冷冷一笑，“很好。”没错，她现在是千叶泉，有什么好怕的！有了这个认知，清泉一瞬间打了鸡血似的，突然抬手一推身前的男人，幸村猝不及防后退了一步，刚好靠在了一棵大树上，粗糙的树皮略带着树林深处阴凉的质感，透过薄薄的运动衫袭向幸村。有点意外地挑了挑眉，幸村看着牢牢按在他手臂处的手，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好笑的弧度。
“你刚刚不是说，你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主的吗？”清泉走前几步，紧紧贴着幸村的身体，抬头挑衅地一勾嘴角，“那我告诉你，你，是我千叶泉的！”
我是那个愤青千叶泉，愤青愤青愤青~~拼命在心里催眠着自己，清泉踮起脚，慢慢靠近那张耀眼得近乎刺目的脸，故意恶狠狠地说：“本来我之前为你做了那么多傻事你都无动于衷，我早就想放弃了，可是这一次，是你先招惹的我，所以，你必须负起责任！”
快速地在那张有着绝美弧度的唇上点了一下，那柔软微凉的触感让她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强忍着立刻跑开的羞囧感，清泉继续恶狠狠地抛下宣言，“否则的话，我！”
我什么呢……我能干什么呢……清泉突然恍惚了。
就算她现在能欺骗自己是千叶泉，肆无忌惮地做尽自己想做的事，可是，这到底只是一场骗局不是吗？骗局一旦结束，她其实……什么都没有。否则这个词，看起来是威胁，其实更多的时候，它是一种变相的承诺。
清泉轻咬唇，抓着少年的手，不自觉地放松。
幸村眼里温暖的笑意多得似乎随时会溢出来，宠溺地看着那个突然不说话的少女，他轻轻地说：“否则……怎样？”少女袭上他唇那瞬间，心里的感觉已经无法言明，像柔软到了极点，又像膨胀到了极致，那种仿佛拥有了全世界的满足感，让幸村忍不住叹息，果然，只能是她啊。
然而，少女抓着他的手慢慢松开，幸村眉头微皱，心里有种不安一闪而逝。在少女彻底松开他前，幸村主动伸手，轻轻一揽少女的腰，把她揽进了怀里，双手，收紧。
“我会负责的，”仿佛看不到少女一瞬间瞪大的眼眸，幸村俯身在她耳边认真地说：“还是，想不负责的人，其实是你？”说到后来，声音中，竟带了一点委屈。
清泉一愣，试探地问：“是的话……怎么办？”
幸村顿时露出了温柔得让清泉发毛的笑容，“那么，那个否则，就应该由我来说了。”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论责任的归属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