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光，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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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透过乳白色的纱帘，洒在色泽暗淡的纯羊毛地毯上。留下斑驳的光影。很缈远的样子。
和煦的光中，冰凉的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微微蹙眉。
我，很讨厌光呢。
风过，白纱轻扬。
我看见瑰丽庄园外，黄沙滚滚而来。
肃杀。苍凉。萧瑟。
一种灵魂的归属感。
释放压抑的一声叹息。
这是二十年的习惯。就像脸上没有任何意义，却流连了二十年不曾消失的浅笑一样。只是习惯。
习惯，真的是一种可怕的东西。有些东西一旦养成，就很难戒掉了。
门外，侍从礼节性地敲门，通报宾客来访。
与此同时，古旧的留声机传扬的《夏日香气》也如同船只搁浅。音乐如被流沙吞噬，无影无踪。沉默，如影随形。
一个人，听舒伯特的音乐。无论哪里，只是舒伯特的音乐，我都会贮足。也是习惯，如同一个整体。
第一次这么鲜明的对比。曾经强制封锁的记忆再次被召唤。
母亲……
她，是一名风华绝代的女子。高贵，睿智，温柔，不可亵渎。
这就是我对母亲的全部记忆。
尽管在我五岁前，母亲就香消玉殒。但我在很大程度上都留住了她的影子。
舒伯特，是母亲最尊敬的曲作家。
而《夏日香气》，是母亲最爱的曲子。
“绫，活下去……”
母亲苍白的面容，绝望的眼神……
将紧攥在手中很久，都磨破了手掌沾染上血丝的水晶石，所谓的赔罪的礼物，泄恨般地砸到落地窗上。
应声而碎。
玻璃飞溅。绽放绚烂的花瓣。
左边的视野一片血红。
我知道，眼睑划破了。
听凭寒风扫过我的脸颊，时至深秋，风也透着一股狠劲，辛辣的疼痛。呼啸声中，平息沸腾的怒气。二十年，我依然无法将情绪收放自如，尤其关乎母亲的事情。
门把不易觉察地转动一周。
气息很熟悉。
是他。。
转身的同时，顺便将已在指间蓄势待发的飞刀收回到衣袖中。
浅笑应之。
“怎么不在厅里等？”
“什么话？！我都等得快发霉了。绫少爷，你磨磨蹭蹭的，跟女……”
进来的那个青年在我的千年不变、人畜无害的浅笑外加指间那把重见光明并且锃亮锃亮的飞刀之下乖乖噤口，赌住了“跟女人似的”这半句。
“很好。”
“切～～我这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嘛～～”青年小声嘀咕道。
在心中轻笑。决定不和他计较了。这个一张娃娃脸，很可爱的青年是我的搭档。他叫欧凌迦。是我从“菁英教育”到“司神训练”一起走下来的兄弟。一定程度上，他，是我最信任的人。但也只是相对而言。毕竟，这个世界，没有绝对的朋友，也没有绝对的敌人。这是常识，但总有一些傻瓜做不到。
“有任务？”
没有特别的事情，欧是不会到我这的，按他的评语：你这种黄沙万里，阴气逼人的鬼宅，连撒旦的老巢都要自愧不如的鸟地方，倒贴给我黄金我都不想来。
“废话！你这种黄沙万里，阴气逼人的鬼宅，连撒旦的老巢都要自愧不如的鸟地方，倒贴给我黄金我都不想来。看看你那张营养不良的脸啊。你那是自作孽，不可活……”
欧是一个很出色的谋划者和杀手。但他有一个很让人无法忍受的癖好。即可以在三句话之间将话题岔开到十万八千里的地方去。比如，像现在这样。
言罢，为验证一般凑过来研究我的脸色。
这一抬首，便将我原来隐藏在阴影里的半张脸暴露出来。
鲜血淋漓的一张脸。
“果然……”
欧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似的摇铃唤侍从去取药箱，帮我包扎。虽然他知道对于这样的伤口，我从来都是无所谓的。
欧的态度在我的意料之中。杀手对于血腥味的敏感程度总是异于常人的。
绝对的敏感，也是绝对的麻木。
更何况，欧对我的理解，甚至超过了我自己。
沉没在各自营造的思绪中，我们一时无语。
“‘流沙’回禀，组织里有人在查‘叶赫绫’的消息。”
欧一边帮我清理伤口，一边说。我知道他在看我的态度。
“我知道。”
“你知道？！”
欧似乎很惊讶，手上的力道不觉加大。左眼微微痛感。欧的诧异我理解。因为向来打探我的资料的人通常不会活到次日早晨。
“那……那个人……”
“我没有动她。而且，我希望你也不要插手。”
欧的手不着痕迹地抖了一下。我知道，刚才自己的语气很生硬，甚至有意识地加进了一丝杀气。但我必须如此，否则，以欧的性格一定会管到底。
“她，对我，是一个很重要的存在。”
只能说这些了，抱歉，欧。不想把你也牵扯进来。也因为对你，我尚存戒备。
“呵呵，什么时候我们‘袭夜阁’的老大，世界杀手排行榜上人物‘离枭’也有了心仪对象啊？恩哈。快快把你们的恋爱罗漫史从实招来！”
一声叹息，大概是我多虑了。这个家伙。
如果当时我可以抬头，如果我没有错过欧眼睛里的一闪而逝的苦涩，如果……那后来的一切，是不是就可以不再发生。
“那‘流沙’那边，你准备怎么办？照实给？还是瞎编哪？你手里那些人命，落警察手里，要一命偿一命的话，你要枪毙到什么时候啊？要是吓到人家怎么办？哦不对，她好象也是杀手哦，听说资质不错。”
“好啦，我只将美国念书的那一段资料，还有受训时期正常部分给她。‘司神’那五年就让它永远空白下去了。”毕竟，那五年，叶赫绫这个人，是不存在的。有的只是一个名为“离枭”的受训杀手。
“还算你是清醒的，没有傻到把那些也如实招了。哎～～恋爱中的人哪，全部是傻瓜啊。”
“都说了不是你想的那样。不要瞎猜了。”
“不过，绫，她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欧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认真。而认真时候的欧，是我最欣赏的人。
不知道要如何去形容。那日的匆匆一瞥，她，长大了。很漂亮，很迷糊。呵呵。
加深了嘴角的浅笑。
起身离开沙发。再度站在落地窗前。
无风，宁静。
“攸。她，应该也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吧。”
我听到自己这么说。
攸。她，应该也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吧。
闭上眼，我看见了那个让我眷恋了很久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