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晴，宜恋爱》风藏于林

7、晓露 程易明身边

　　程易明身边的所有人都发现了，他多了个小尾巴。
　　上课也好，篮球赛也好，他的女朋友总在他身边。不过公共场合下，两人也不会像某些旁若无人的情侣一样做亲密举动惹人尴尬，在外总是注意分寸，便也没有令人反感。
　　俊男美女很般配，关于他们高中的爱情故事也在班级中小范围传开，顶着教导主任的压力偷偷恋爱，又一起努力考上大学，这样的双向奔赴羡煞旁人。
　　这天，秦萱像往常一样到了程易明上课的教室，章川一眼便看到她，向她打招呼。程易明的室友中，一个成日逃课见不到人，一个是其他专业的平日碰不到一起，只有章川会每天和他一起来上课，又同在篮球社，关系要更亲近些。
　　半个多月来，秦萱蹭课见章川的次数多了，又常常在给程易明带水和零食时也给章川带一份，一来二去便和章川熟了。
　　“唉，这小子真是有福气，这么无聊的课女朋友还来陪着上。”章川调侃道。
　　秦萱笑着走向章川：“也不光是为了他，上了几堂课以后，我觉得你们设计挺有意思的。”
　　“隔行如隔山啊，我还想去你们海洋科学呢。”
　　秦萱把两瓶可乐放在桌上，一瓶推到章川面前：“你也可以来蹭课呀。他还没到吗？”
　　“出门的时候叫他了，不过他实在困，我就先来占位了。”章川拧开瓶盖，喝了口可乐。
　　秦萱和章川隔了个位置坐下，中间的空位放着那瓶没开过的可乐。
　　“他最近是很辛苦，你们的画图作业很麻烦吧。”
　　“画图？”章川愣了愣，眼睛猛地瞪大：“最近画什么图？”
　　秦萱没反应过来，章川已经边拿出手机在班级群里翻消息，边转向后座的同学：“诶，最近画图吗？哪个课啊？”
　　“最近没图啊。”那个同学说。
　　“对啊，我也记得没有吧。”章川手上还在翻聊天记录，慢慢将身体转回来：“应该没有吧。”
　　秦萱抿抿唇：“可程易明最近一直在画图，周末在湖边小坐他都拿着平板在画。”
　　“那可能是他接的私活儿吧。”章川说着拧开可乐，嘴里念叨：“吓死了吓死了，上次已经有个作业不交了，还以为又有一个没做……”
　　秦萱心中闪过一丝疑惑——可他，明明跟她说是作业啊。接私活儿为什么不直说呢？
　　晚上秦萱回到寝室，江雨佳正好打来视频电话。她去了水方科技大学念专科，脱离高中后是彻底放飞自我了，每天都在外面玩，一个月头发就换了三次颜色。
　　“接私活儿不就是缺钱嘛。”江雨佳一边给自己涂指甲油，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秦萱。
　　“他最近一切如常，生活上也没什么省钱的举动，也没听他提起缺钱啊……”秦萱说。
　　“男人要面子的，怎么会直接和你说呀。他不告诉你，就是自己会解决啦，给他留点颜面。”江雨佳向秦萱亮出自己的美甲，“放松点。看看，姐妹今天的美甲好看吗？”
　　秦萱有些无奈，点了点头。
　　所以，是缺钱了，但是觉得不好意思才骗她的？秦萱担忧着，在又一次看到程易明画图时旁敲侧击：“易明，不然今天吃学校食堂吧，突然对‘之食’没什么胃口了。”
　　“之食”是学校外面的一家西餐厅，价格略微有些高。
　　“都可以啊。”程易明头都没抬，专心动笔。
　　“不然马路对面那个农家菜也不错？”秦萱又问。
　　“可以。”程易明还是神色平静，“你上次说那边鱼汤好喝。”
　　秦萱默了默，想着要怎么让他主动承认缺钱这个事情。最近他还是自然而然地帮她买单，她拦着，他还一脸的莫名。他们是男女朋友，有话可以直接说，有困难的时候可以一起过，不用非得守着面子。
　　在无意间瞥见了他手上的手链时，秦萱下意识问：“你什么时候买的手链啊？”
　　程易明的目光偏移了一瞬，又回到平板上：“就前两天。好看吗？”
　　“……好看。”秦萱心不在焉地应着，心中疑惑更甚。这条手链是一个名牌的新款，不便宜。程易明不是那种会省吃俭用维持虚荣的人，除了生活必需品，他只会是刚好看上了，而条件又允许的情况下买。
　　事实证明，程易明并不缺钱。“你……这个作业，还没画完吗？”
　　“嗯，比较麻烦。”
　　他在说谎。这个认知从秦萱心中升起后，她便终日多思。为什么要在这种事上说谎？作业还是私活儿，她并不在意，他为什么要骗她呢？如果是口误，又为什么一而再三？
　　秦萱觉得自己陷入了某种怪圈，好像明明不是值得纠结的事情，她却很是在意。大概是因为，以前他们之间没有存在过谎言？所以即使是一次小谎，甚至可能只是口误，她都这么在意？可秦萱的感觉总在告诉她，这个谎言不是一次意外，是他想要掩盖什么。
　　秦萱也拿不定要不要和程易明坦诚自己的想法，如果是从前，她会的。可现在……秦萱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和程易明同在永桥师大以后，反而感觉和他的距离越来越远了。或许更早以前，她好像就失去了在夜空下和他直说自己对“平淡期”不安的那份勇气了。
　　终于，在一次和程易明一起吃晚餐时，趁着程易明去卫生间的空隙，秦萱忍不住看了他的手机。
　　秦萱也说不清，自己是想要看到什么。带着纷乱的思绪才打开微信，她便眸光一动。
　　她清楚的看到，程易明的微信置顶除了“萱萱”，还有一个是“吴晓露”。
　　秦萱几乎是想也不想就点进了“吴晓露”的聊天框。
　　在聊天记录里，秦萱看到了程易明和吴晓露讨论的海报。熟悉的色块，是他最近都在平板上的那一幅。他在忙的并不是课业，而是吴晓露在学校工作中所需的海报。
　　程易明是篮球社的，流行乐社怎么会拜托他来设计海报？
　　秦萱的指尖滑动。从他们的对话中不难看出，这是吴晓露私下的请求。再往上看，之前他约会的各种没空，也是在给流行乐社的汇演帮忙，还去参加了他们的社团聚餐。
　　秦萱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没想到，他从上个月的失约开始就在对她说谎了。
　　程易明回来后看到秦萱握着他的手机，怔了怔，伸手去拿：“怎么了？”
　　秦萱寒着脸，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程易明一僵。
　　秦萱深呼吸：“没什么要解释的？”
　　“萱萱……”程易明握着秦萱的手腕，轻轻放下她的手：“吴晓露，是流行乐社的社长。她也是青阳一中的，是和我们一个高中的同学。很巧吧？”
　　秦萱沉默着不看程易明。
　　程易明蹲下身，微微仰起头看着秦萱，语调轻柔：“流行乐社获得了去市里演出的机会，海报要好好设计。她以前帮过我一些忙，现在为了海报特别苦恼，来找我帮忙，我总不能忘恩负义吧？还有那个置顶也是，因为最近工作交流比较频繁。”
　　秦萱挣开程易明在她手腕上的手：“那你为什么要骗我？从一个月前你就在骗我！我还傻傻地信了你，每天自己跑去找你……”
　　“我是怕你多想啊，就像现在这样。说出来让你不开心，然后我们之间闹不愉快，何必呢？”程易明皱了眉，站起身。
　　“说出来我不开心，我是不讲道理的人吗？”秦萱的手紧紧揪住自己的裙摆，“我怎么可能会因为你给别人帮忙生气？”
　　“你现在不就在生气吗？前因后果都说了，你还是要闹的。”
　　“你根本就没懂我为什么生气！”秦萱摇摇头，很是失望地站起身：“程易明，我们认识了这么久，又在一起这么久，我以为你足够明白我的。”
　　秦萱离开餐厅后没有直接回寝室，而是在操场边上的椅子坐着。她想吹吹夜风，缓解一下情绪。
　　在闭上眼感受鼻间的花草香时，忽然听到不远处有道女生在喊她。
　　秦萱睁开眼，看到一个人影在向她跑近，是穿着运动装的陆雪俏。是了，只要天气好，陆雪俏每天晚上都会在操场跑步。
　　“秦萱，真的是你呀。”陆雪俏喘着气在秦萱身边站定，“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程学长呢，你今晚不是和他一起吃饭吗？”
　　秦萱勉强撑了个笑容，挪开目光，没有说话。
　　陆雪俏也收起戏谑的神情，试探性地问：“吵架了？”
　　秦萱微一点头。
　　陆雪俏坐到秦萱旁边，又问：“为什么呀？”
　　秦萱咬着唇，半晌没给出答复。
　　陆雪俏咳了咳，安慰道：“小情侣嘛，有点磕磕绊绊也是正常的。只要不犯那种原则性的错误呀，过几天应该就好了，他肯定要来找你道歉的。男生嘛，他……”
　　“他对我说了谎。”秦萱说。
　　“他骗你什么？”陆雪俏眼睛一瞪，“他装有钱？他改年龄？他情史不洁身子不干净？”
　　“什么啊。”秦萱哭笑不得，“和你说的这些比起来，好像不是什么大事。”
　　“那是什么啊？”
　　秦萱勉强一笑，不答话，陆雪俏也就不再多问了。
　　秦萱仰头看天空，今夜无星，层层叠叠的云朵遮掩着月亮，只透了些柔和的月光出来。这算是她和程易明第一次吵架吧……
　　本以为两人会冷战的，没想到第二天程易明就来求和了。一早起来，就是程易明在聊天框里和她进行了深刻反省。说自己不该忽略秦萱，不该说谎，更不该在昨晚说那样的话伤她心。
　　秦萱发了个“走开点”的猫猫表情包。
　　接下来的几天，程易明又是送礼物又是接下课，还“贿赂”她的室友们，让她们帮他说好话，微信上也都铺满了他的消息。
　　他来得总是很早，提前十几分钟就站在教室门口，室友们总是在秦萱的目光数次飘向门外时，便互相交换八卦的小眼神。
　　“唉，我也想有个男朋友每天接我下课呀。”陆雪俏歪着头调侃秦萱。
　　“你看这架势，秦萱不给台阶他也要顺杆子自己爬。”苏瑶捂嘴偷笑，“不难想象为什么高中顶着教导主任的压力也要追了，他超爱~”
　　被这么一说，秦萱也有些恍惚，感觉自己看到了高中那个站在走廊阳光下的少年。那个时候，她装作不肯理他，他还是天天贴过来，直到两人被教导主任训话才罢休。而无论是那时的她，还是现在的她，都无法控制始终停留在他身上的视线。
　　其实秦萱所求的也不过是两人眼中干净澄澈地印着彼此的身影，就像当初一样。这样，算是要的太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