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沦陷》笙秋水

2、Chapter 2 反正程祈言

　　到了饭点，秦瑾卿熟门熟路地走进了程家大门。
　　秦程两家从祖上开始就是世交，所以两家的老人也都是从小在一个大院里长大的。

　　自从秦奶奶得知好闺蜜有了孙女以后，就把秦瑾卿当成了自己的准孙媳妇。
　　再加上秦奶奶在秦瑾卿14岁那年就去世了，程奶奶亲眼看着本就瘦小的小姑娘愣是又瘦了一圈，更是把秦瑾卿疼到了骨子里。

　　秦瑾卿刚一进门就直奔沙发，亲昵地挽上了程奶奶的手臂。
　　“奶奶！才一天没见我就想你啦！”

　　“奶奶也想我们囡囡啦！”程奶奶食指弯曲蹭了蹭秦瑾卿的鼻尖，而后用手指着一旁翘着二郎腿打游戏的程祈言，“程祈言！给我把手机收起来！”

　　被点名的程祈言立刻把手机锁屏揣进兜里，就连游戏里命悬一线的队友都顾不上了。

　　他发誓，他这辈子就怕两个人。
　　他奶奶苏梅女士和他的小青梅秦瑾卿同学。
　　说真的，他能活到现在全靠这两位高抬贵手没太折磨自己。

　　话虽这么说，但程祈言作为“不作死就会憋死”的代表人物，还是顶了两句嘴。
　　“诶呦，奶奶，我才是您亲孙子啊。”
　　“心碎，真是让人心碎。”
　　“为所有爱执着的痛～为所有恨执着的伤～”

　　秦瑾卿没理程祈言在那又演戏又唱歌的，凑到程奶奶耳边低声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一老一小顿时笑倒在沙发上。
　　“你们两个说什么呢？让我听听看，有什么是我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人不能知道的？”程祈言最终还是没忍住，别扭着开了口。
　　“我刚才在和奶奶说，你已经连续两年被评为'基佬最想睡的男人了'。”秦瑾卿唇角勾起促狭的笑，“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很荣幸？”

　　程祈言：“……”
　　妈的，他干什么就非得嘴贱问一句呢？

　　“好了好了，都过来吃饭吧。”程奶奶及时出声，阻止了一场即将爆发的世界大战。
　　秦瑾卿冲程祈言做了个鬼脸，就径直奔向了餐桌上她最爱的糖醋排骨。

　　只剩下程祈言一个人站在原地怀疑人生。

　　诺大饭桌上只有他们三人，好在欢声笑语不断，倒也不显得太过孤寂。
　　程祈言的父母在他刚出生的时候便办理了离婚手续分道扬镳，他的抚养权被判给了父亲。
　　程砚青也不是个合格的父亲，除了这套他和奶奶生活的别墅和每个月卡里会多出的生活费以外，程祈言根本感受不到这个父亲的存在。

　　**
　　吃完饭后，程奶奶本想让秦瑾卿留下来多陪她一会儿，但秦瑾卿说自己还要回去做作业。
　　程奶奶虽然不愿，但也没办法，只能差使程祈言送秦瑾卿回家。

　　程祈言正瘫在沙发上，闻言不情不愿的开口：“奶奶，秦瑾卿走回家都要不了五分钟，哪有我送她的必要啊。”
　　当然，最后程祈言还是被程奶奶提着耳朵拎出了家门。

　　昏黄的路灯下，两人并肩而行，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被灯光映照在地面上。
　　秦瑾卿身上的香气在两人之间氤氲升温，最终变成难以言说的暧昧。

　　秦瑾卿感到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奇怪，开口打破了沉默。
　　“程祈言，我想吃糖。”

　　她这么一开口，程祈言的紧张感也消散了不少。
　　“天天吃糖，你也不怕老了以后牙掉光了。”
　　话虽这么说，程祈言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棒棒糖递给秦瑾卿。

　　秦瑾卿从小就爱吃糖，心情好了吃糖，心情不好也吃糖。
　　偏偏她还是个记性差的，经常出门忘记装糖。
　　就因为她这个毛病，程祈言每次出门都雷打不动在口袋里装一小把糖。

　　“好了，我回家了，拜拜。”秦瑾卿站在家门口的台阶上冲程祈言挥手。
　　少女的发丝被微风吹起，在路灯的照耀下晕上一层暖黄色的光芒。
　　嘴角牵起的弧度烫在程祈言心口，留下烙印。

　　直到秦瑾卿进了门，程祈言还愣在原地。
　　他突然想起了从刚记事起就被告知的一件事——他和秦瑾卿刚出生的时候就被两家人定下了娃娃亲。
　　那个时候的他对这件事情嗤之以鼻，毕竟他和秦瑾卿从幼儿园开始就跟死对头一样。

　　但现在，想着秦瑾卿的笑容，他也弯了弯唇角。
　　直到回家以后躺在床上，程祈言还在想着这件事。

　　他也不知道自己对秦瑾卿这种朦胧的情感到底能不能称之为“喜欢”。
　　毕竟他和秦瑾卿认识18年了，这18年里两人一同经历的一切可以说都算不上什么很美好的回忆。

　　他想着，如果有一天秦瑾卿带着男朋友到他面前他会难受吗？
　　想像了一下那个场景，程祈言摇了摇头。
　　像是为了掩盖什么，他自言自语着：“真有那天就尊重祝福……”

　　**
　　与此同时，秦瑾卿也正盯着天花板胡思乱想。
　　想起刚才如擂鼓般的心跳声，以及少年身上的茉莉花香，她感觉脸上一阵滚烫。

　　她想着。
　　程祈言是不是有病？身上不像别的校园文男主有什么薄荷柠檬香就算了，还有茉莉花香。

　　她从小到大就喜欢两种花，玫瑰和茉莉。

　　从小到大对她表白的人没有一千个也有一百个，但她从没谈过恋爱。
　　每次有人跟她告白的时候，她都会下意识地把那人拿来和程祈言作比较。
　　最终一定会得出“这人还不如程祈言”的结论。

　　秦瑾卿只觉得会拿程祈言来比较是因为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双方在成长过程中走过的每一步都有对方的参与。

　　但是就连韩伊都总说，他们俩被月老牵了钢丝线，断不了的，不在一起简直天理难容。

　　秦瑾卿只觉得自己的心被蒙上了一层纱，她费尽心思想看清，却只能看到朦胧的一片。
　　那些被她忽略的情感，她看不清，也弄不懂。
　　夜色深的像墨，此时此刻，有两个人正看着同一轮月亮。

　　迷雾笼罩在月的四周，谁都看不清。
　　或许，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
　　“秦瑾卿，你昨天晚上去当贼了？”
　　程祈言看着秦瑾卿脸上的黑眼圈和肿起来的眼皮，嘲笑出声。

　　“程祈言，你还好意思说我？”秦瑾卿双手环胸，表情鄙夷，“不知道的以为你昨晚被谁榨/干了。”
　　说完，秦瑾卿自己倒是先跑开了，就剩下一个脑子还没转过来的程祈言愣在原地。

　　“秦瑾卿！你再说一遍？！”
　　等到程祈言反应过来的时候，秦瑾卿已经跑到了路口，正冲他做鬼脸。
　　等程祈言追上秦瑾卿的时候，整个人也清醒的差不多了。

　　他低头看着面前正踢着石子等红绿灯的秦瑾卿。
　　在晨光下脸颊旁细小的绒毛，微微嘟起的粉唇，冷白的肌肤。

　　“喂，程祈言，你在看什么？”
　　秦瑾卿的声音叫醒了程祈言，他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刚才干了什么。
　　他不想被知道自己刚才盯着她出了神，勾过秦瑾卿的肩膀带着人往前走。
　　“没什么，快走吧，一会迟到了。”

　　在碎发的遮掩下，两个人都悄悄红了耳朵。
　　这是他们两个人的秘密。

　　等到了学校，秦瑾卿刚一进班级就把书包里答应给住宿生带的东西拿了出来。
　　程祈言在一旁看着她桌子上摆的跟个小山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开小卖店了。
　　秦瑾卿正低头整理着桌子上的东西，一个一个分好递给别人。

　　程祈言在一旁拄着脑袋看着她的动作，突然看到林子衿走到了秦瑾卿跟前。
　　身体的反应往往比脑子更加迅速，他还没来得及细想人就坐到了韩伊的位置上。
　　秦瑾卿和林子衿都转头看着他，程祈言一时顿住，不知道该说什么。

　　“哈哈，哈哈。”他干笑两声，脑子里飞快地组织着合理的理由。
　　终于，在秦瑾卿的手已经握成拳准备往他身上招呼的时候，他想到了一个完美的理由。
　　“我是来提醒你一件事，奶奶今天早上提醒我喊你晚上来我家吃饭。”

　　“知道了，你回去吧。”秦瑾卿摆摆手，又小声嘟囔着，“话说起来，不是昨天才去程祈言家吃饭吗？”
　　“看起来你和程祈言关系很好的样子。”林子衿的声音在秦瑾卿耳边响起。
　　“哪有，明明我和程祈言都很真心实意的想让对方早点死。”秦瑾卿低头拆了一根棒棒糖塞到嘴里，含糊不清地开口。

　　“或许有的时候，感情是会在人不知不觉之间变化的呢？”林子衿说这话时的声音很小。
　　“什么？”秦瑾卿只听清了模糊的字眼，没听清整句话，想让他再说一遍。
　　林子衿却什么都没说，直接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秦瑾卿也没追究什么，继续分起了桌子上的东西。
　　等到她的课桌重新变干净的时候，距离第一节课上课铃响还有两分钟的时间。
　　她趴在桌子上，想起了刚才林子衿说过的话。
　　虽说她没全部听清，但她还是依稀听见了“感情”和“变化”这两个词。

　　想到这，她又没由来的想起了早上的上学路上程祈言看自己的事。
　　其实她不是没感觉到程祈言炽热的目光，但她什么都没说。
　　心脏处几乎震耳欲聋的心跳声让她感觉不妙，有什么事情正在脱离原来的轨道。

　　明明她当时应该给程祈言一拳的。
　　明明她当时应该对程祈言竖中指的。
　　明明她当时应该骂程祈言的。

　　但她没有，只是放任程祈言的目光。

　　她跟林子衿说的“想让对方早点死”也相当于是在催眠自己。

　　反正程祈言总不会喜欢上她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