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坏种 他在套话 ...
-
何知秋给她打电话，说可以睡客房。
但何知予没有，她在客厅的沙发上睡了一晚，还特意铺了她行李箱里的床单，因为她担心把人家沙发弄脏。
第二天上班，她把公司附近的酒店都看了一遍，一看价位傻眼了，最便宜的还要三百多一天。
住不起啊。
何知予吐了口气，又开始看稍远一点的酒店，价位都差不多，她又查了一遍银行卡余额，勉强凑够的五位数，真为难人啊。
晚上下班，Jace收拾电脑随口提了一句，下周一有一场线上测试，八十分及格。
何知予一下子懵了，这件事没人通知过她。等她反应过来想道谢，Jace已经离开了。
入职头半个月，如果只用五个字概括，就是慌乱又充实。
线上测试她拿了满分。Jace只淡淡说了一句不错，除此之外没有多余的交代。
何知予也不等他安排。公司有权限开放的竞品数据库，她主动检索资料，整理竞品对比，独立做完一份PPT分析报告。
入职第二周，除了撰写分析报告，她跟着前端销售一起梳理项目标书、核对渠道返利台账。
Jace属于放养式带教，平时不管不问，但只要她主动提问，他都会解答。
源源不断往脑子里填充新知识的感觉其实挺好，这份工作唯一让她头疼的，就是开会。
何知予从前对自己的平庸没有羞耻感，来到这里之后，这种感觉第一次冒了出来。
周五收到会议通知，登录Teams，她当场就慌了。因为有印度同事，对方口音很重，她听起来格外吃力。
一连串专业技术名词不断抛出，偶尔听懂能听懂两句，也无法跟上完整逻辑。但她又不敢露出听不懂的表情，何知予内心快崩溃了。
会议快结束时，轮到何知予发言，需要全英文自我介绍。她提前做了准备，顺利说完姓名、岗位、学习诉求，收尾也保持礼貌。可听完其他同事流畅专业的发言，强烈的自卑感还是让她无地自容。
何知秋打来电话，问她新公司怎么样。何知予还能和她开玩笑：“以前我还觉得自己的英语够用，来了才发现，我底子差得要命。万一哪天因为沟通问题被辞退，你就对外说不认识我。”
何知予本是随口开玩笑，何知秋却神色严肃：“既然清楚短板，就抓紧多学多练。上学不上进，工作还这么懒散，那你不如回家种地。”
何知予：“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聪明，毕竟家里当初也没花钱给我额外补习英语。”
何知秋顿了两秒，语气缓和下来了，问她：“你现在想学吗？报个班吧，我给你拿钱。”
“….不用，等发工资了，我自己报。”何知予和她姐生气归生气的，但是金钱上，她还是挺有边界感的。
何知秋也知道这个话题不好，她转头说了其他话题：“孙哲他奶奶住院了，你休息时候买点水果去看看老太太吧，前两天还问你来着呢，不去不合适。”
“好。”何知予对这种人情世故看的很透，她毕竟是何知秋的娘家人，她要代表何家人出面去看看。
何知予拎了一些水果，又买了一箱牛奶带去了。
孙家老太太人挺好，挺热情的，但是孙哲他妈总拉拉着脸子，好像欠她五百万似的。
何知予待了十分钟不到，就走了，孙哲他妈说老太太有糖尿病吃不了水果，让何知予拎走。
何知予没客气，你让带走就带走呗，她下楼时候，恍惚好像看到了肖聿承，又觉得可能眼花看错了。
那天电梯遇见后，第二天在公司看到了一次外，又好久没见到这人了。
何知予查附近地铁，来的时候是何知秋开车给她送来的，但何知秋和她婆婆不和，没进去直接走了。
现在回去何知予只能坐地铁了。
水果有点沉，就在她换了个手拎时，面前停了辆车，是那辆熟悉的雷克萨斯LX570，和他的主人一样让人有压迫感。
何知予假装不认识车主，她往旁边挪了两步，可惜肖聿承的没给她机会，降下车窗：“上车。”
何知予很想说一句，你谁啊，让我上我就上？但是出口的话还是委婉了：“肖总巧，有事？”
“有。”肖聿承的话简短有力，他下巴点了点她手里水果:“这附近没有地铁。”
何知予吓一跳，不会吧？
“这不让停车，上来说。”
何知予第一次坐肖聿承的车，总感觉有些别扭，车里有股淡淡的清香味儿，她清了清嗓子，示意他赶紧说啊。
“去看人了？”肖聿承随口问道。
“昂。”何知予回了一个字后，想了想又加上了几个字：“亲戚住院了。”
肖聿承等红灯了才淡淡开口：“亲戚不吃水果？”
“嗯。”何知予上下打量他一眼，最后小小翼翼问：“肖总你吃吗？”
给你也行，别开除我了。
“你上一份工作是因为不会说话被开的吧。”肖聿承气笑了，他就多余“好心”让她上车，他今天去看客户了，在医院时就看见何知予了。
拎着一堆东西，傻了吧唧的挤电梯，就不知道往旁边看看，另一电梯马上要下来了，死心眼。
等他开车出来，又见她拎着一袋水果站在大太阳底下暴晒。他本来打算直接开过去，最后还是停了车。
算不上什么善心，只是看她这副样子，万一真中暑晕倒，后续难免扯出一堆麻烦。
“……不是，是我主动离职的。”何知予余光悄悄瞟了一眼肖聿承。听同事说，他距离VP就差半步了。
何知予斟酌着开口解释：“我上一份工作离职，是饭局上遭遇客户骚扰。那天，您也在现场。”
何知予简单把那天发生的事讲了一遍，包括肖聿承从她身侧路过的细节。
她说完，悄悄抬眼观察肖聿承的神色。他脸上没什么波澜。
那天大厅人多嘈杂，肖聿承当时一心在项目上，压根没往她那边看一眼。
“您有印象吧？”何知予知道他肯定不记得，但是她得把这件事做实，必须让他清楚，离职不是她的问题。
“没有。”可惜肖聿承不吃她那套。
何知予扣着手心：“……呵呵，您贵人事多，不记得也正常。”
肖聿承余光看见了她表情，轻扯了下嘴角，她倒是能屈能伸。
“去哪？”肖聿承突然出声，让何知予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曾经和肖聿承撒谎，说自己住回龙观那边。
但是那天又在万城遇见，所以他才会问吧。
何知予房子还没找到，目前还暂住在何知秋同学房子里。
可这话，她不想和肖聿承说，因为解释起来太麻烦了，两个人关系也不适合说太多。
而且她今天确实还有其他事要办。
“麻烦您一会找地铁口给我停就行了，谢谢。”何知予对着肖聿承假笑了一下。
肖聿看着她假笑的表情，心里了然，嘴角轻扯了一下：“我也回家，顺路。”
言外之意，你可以不用下车。
“不顺，我那天就是临时在那借住一晚。”说完停顿了几秒，又笑着继续：“毕竟我是家世背景学历样样拿不出手的穷学生，我哪住的起那里。”
肖聿承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皮笑肉不笑：“能力不详，记忆力倒不错。”
何知予死死盯着肖聿承，车里突然陷入了安静，半晌后她才开口：“我觉得您说话有点不太好听，我能力这么差，你弟弟还和我谈恋爱，说明他也不太行，麻烦靠边停车。”
她把不详，听成了不行。
何知予非常生气，两年前他的那句话伤她自尊了，今天的她以为自己释怀了，可是听到那句，能力也不行，她心态又崩了。
此刻她顾不上，肖聿承是什么身份了，就算明天从公司滚蛋她认了。
但走之前，她一定会向总部投诉肖聿承的！
肖聿承一直看着何知予气呼呼的背影消失在地铁口，轻笑了声。这场景两年前也出现过，当时也是跟他放了狠话后气呼呼的走了。
能看出她教养很好，即使自己很生气，但也只会在言语上反击几下。
当时把粥放进他手里时，还特意等他拿稳了才松手，今天也是，明明很生气了，关车门的动作还是很轻。
*
何知予回她的出租屋了，她的大事就是解决房子。
她到家的时候，方珊珊不在，对面房间两个女生在，看见她回来，还比较意外。
“你回来了？”女生笑着说：“你室友这段时间一直带男生在你房间住。我们还以为你退租了呢，你让她男朋友来的吗？”
何知予：“这段时间有事不在，我不太清楚这事。”
对屋女生看了眼四周，突然小声对何知予说：“你自己注意点吧，她每晚带的男生都不固定。”
“行，我知道了，谢谢你。”何知予回到自己房间，窗户开着，但房间已经整洁了。
何知予把自己的床单撤下，装垃圾袋里，一会下楼扔掉。
这房子她不会再住了，对门那两个女生，说这些就是想借着她的手把方珊珊撵走。
但是撵走方珊珊之后，这房子谁来租？她的房租一分都别想拿回来了。
何知秋晚上给她打电话，问她房子怎么解决，何知予说了自己想法。
何知秋在电话里特别欣慰：“行，这次长脑子了，把东西收拾收拾，不能用的该扔的扔，该留的留，你这段时间就先在我同学那住，我和她都打好招呼了，你不用不好意思，人情我都欠了，不差这一点，好了我去吃饭了，挂吧。”
何知秋噼里啪啦说了一堆，没给何知予说话的机会。
方珊珊回来了，何知予说了自己要退租的事，方珊珊理亏，她说这房子她全租，把何知予的房租和押金直接转给了她。
以后就是方珊珊和房东联系了。
时隔几个小时，何知予又回到万城了，她祈祷自己这次别再碰到肖聿承。
打脸的感觉真的不好。
好在这次老天爷听到了她的祈祷，从进小区到上楼都比较顺利，没碰到不该碰的人。
何知秋朋友的房子一百多平三居大平层，已经很豪华了。
听说海园那边比这还大，都是几百平的，何知予第一次这么直观的见识有钱人的世界。
她可能一辈子都买不起这样的房子，希望她的孩子的孩子将来能过上这样的生活。
何知予依然选择在沙发上铺床单睡，她自己不喜欢陌生人碰她的床，以己度人，万一人家也不喜欢陌生人睡她的床怎么办。
何知予在这住了两个晚上，但活动区域只有客厅和卫生间，三个卧室的门她都没有打开。
但凡她多一点好奇心，打开主卧门，看见照片，就会发现何知秋和她说谎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坏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