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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荒诞与可笑 失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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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何知予大学毕业,她年轻天真,办事也不计后果,找的第一份工作是医药代表,可惜干了三个月就被辞退了。
原因是,请某科室主任吃饭时,他的手一直有意无意摩挲她,何知予忍无可忍抬手就用一杯酒回敬了他。
主任那本就稀疏的发顶,被一杯酒彻底激怒了。
稀稀拉拉的头发贴在头皮上的样子,可笑又狼狈。
经理把她叫出去,骂的狗血淋头:“你有被害妄想症吗,人挨着人碰一下很正常,你怎么就那么矫情。”
“他那手在我腿上摩挲半天了,你不是看见了吗。”何知予和经理据理力争时,旁边包厢的门突然被人打开,听到响动,她下意识偏头去看。
在看清包厢里的人时,她心里像敲鼓一样咣的一声,敲她心口上了,余音绕不停。
时隔两年,她又见到了肖聿承!
“我看你是喝多了有妄想症!房间那么多同事在,谁傻啊,当着那么多人骚扰你?这工作你还想干就进去给主任陪酒道歉,不想干就马上滚蛋!”经理的话毫不留情的撒向了楼层的每个角落。
何知予的余光看到了肖聿承从她旁边走过去了,她瞟到了他下楼梯的遒劲背影:“我不道歉。”这句话被她说的铿锵有力。
那个下楼梯的人,没有一丝停顿。
从公司滚蛋的那天,何知予一点没有沮丧。
因为2018年的北京,遍地都是工作。
…….
“发生这种事,你为什么不早点说,被人欺负完赶出来了,你才知道张嘴,黄花菜凉了你知道吃了,你那嘴是干啥用的?胶布给你粘住了吗。”
何知予鹌鹑似的坐在餐桌边上,听着她姐何知秋的数落,那句“我见到肖聿承了”,被她压在嘴里,一直没机会说出口。
何知秋脾气相当火爆,发起火怼天怼地,谁都不惯着,当然了她也是有那个实力,当年高考时,何知秋是她们那一届的理科状元。
长得漂亮,学历,工作又好,就连找的老公都是顶尖的,何知予这个亲妹妹跟她一比,只能用一个词形容,黯然失色。
“说话,哑巴了?”何知秋把杯子重重放到何知予面前,杯子里的水被震了出来,冰冷的水珠落到她的脸上。
何知予被冰的打了一个冷颤,抬头委屈巴巴看着她姐:“你让我说什么呀,等你骂完了,我再说呗。”
“这会儿你能耐了?当初人家让你签离职单,你怎么不犹豫?!我问你,当时饭局有没有同事在场?有没有留存聊天记录、录音,任何证据都行。”何知秋的问题像雨点似的,噼里啪啦的砸了下来。
“….没有。”其实何知予当时留了个心眼,手机录音打开了。
但所有人都一口咬定她是喝多了,误会了,又没有监控,何知予百口莫辩。
何知予是一个新人,人家老员工又不傻,谁会趟这浑水呢,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所以HR找她谈话时,她二话没说就签了字走人。
“你糊涂!”何知秋气得伸手戳了下何知予的脑门。
“你自愿签字离职,不是公司辞退!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你是自保反抗,你的离职记录只会留下一条因顶撞客户、损害合作关系主动离职!以后你考编、进学校、进正规企业,所有背调全部卡死!职场从不怕员工拒绝骚扰,最怕员工闹事失态、破坏合作。”
何知予被这一番话砸得怔住。
她之前觉得自己做得没错,当场泼酒那一刻,何知予觉得自己人生高光了。
现在她后悔了,原来签字差别这么大,当时HR说,只是走个离职流程,她信了,这是社会大学给她上的第一课,代价有点大。
“以后面试新公司,遇到背调的时候,主动提前说明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可以吗?”何知予目前知能想到就这一个办法。
何知秋白了她一眼:“天真!算了找工作这件事你别管了。”
“我都毕业了,这点事我不想麻烦你。”何知予知道她姐什么意思,无非就是找熟人帮她搞定工作,对于何知予来说肯定是能省去很多麻烦的。
可是何知予不想要这样的捷径。
“你要真不想麻烦我,明天开始别让你妈总给我打电话问,以后你们两有什么事就自己沟通,别通过我,我不是你们两沟通桥梁!”
何知予的拒绝让何知秋很生气,觉得她不识好歹,冲她发完脾气转身就进卧室了。
偌大的客厅,只留下了电视的声音和何知予的呼吸声。
她和何知秋相差六岁,东北老话叫犯六冲,
何知予记事起,就被何知秋揍,年纪稍微大了点后,开始和何知秋对打,虽然每次都战败。
但每次被揍,父母都会先批评何知秋,说她当姐姐的不知道让着妹妹,太不懂事了。
何知秋说父母偏心。
可是父母真的偏心何知予吗?爸妈对何知秋是严肃教育,名次不可以掉下前三,每次家长会她妈都会亲自参加,寒暑假给何知秋报各种补习班。
她家在东北的一个二线工业城市,全家收入都来自一个小小的五金店,他们把所有资源都砸到了何知秋身上。
但他们对何知予没有任何要求,主打快乐教育,何知予从小到大学习成绩都是不上不下,高考算是超长发挥了,考上了一所公办普通本科医学院,临床药学。
为什么没考研?是因为当时家里打电话说何知秋要结婚,想在北京买房,为了不让男方瞧不起,首付一人一半,家里把钱都拿出来给何知秋了。
但具体多少钱,家里没有告诉何知予。
何知予没有高学历,也没有自己的房子,她和同学在天通苑合租了一个小房间,两张单人床,每人一千块,她妈夸她真懂事,比姐姐会过日子。
何知予只笑了一声,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结。
何知秋会在每周末大发慈悲一次,叫何知予来家里吃饭,何知予不会留宿,也不会和亲姐诉苦,她离职的事本来没打算告诉何知秋的。
但是巧了,她投的简历有了回应,接面试电话时,被何知秋听见了,何知秋问她怎么回事。
何知予才全盘托出。
何知予对着手机屏哈了口气,抽出纸巾细细擦干净,今天这饭估计是吃不成了,擦完手机,她又把桌子上的杂物收拾好,拎起包回她的小窝吃泡面。
“你姐夫马上到家了,让他送你回去吧。”何知秋人还在卧室没出来,但耳朵一直留意客厅的动静。
“不用了,我坐地铁回去就行。”何知予边说边弯腰换鞋。
“你姐夫的一个朋友是药企的负责人,晚上约他一起吃饭,你见见。”何知秋的话不是询问,是通知。
何知予的手从门把手上放下来,转头吃对着卧室那边说:“不用了,我投简历了,别让我姐夫搭人情了。”
“再找一份不靠谱的?这家公司是德企,就你这学历和工作经验,不找人帮忙一辈子你连面试机会都没有。”何秋话说的难听,可也算半个事实。
何知予真的给这家公司投过简历,但石沉大海了,目前为止没接到过电话。
这种外企,一般都是社招,至少要两三年的工作经验,校招也有,但肯定优先学历。
何知秋从卧室出来了:“我刚给你姐夫发信息说了你的事,有熟人引荐,将来背调时你才有机会当面把饭局那件事解释清楚。没人引荐,连开口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何知秋说完又闪回卧室了,何知予看着她的背影,嘴角颤了颤最终把话又咽回去了。
她可以对客户泼酒,但不敢抗议何知秋的话,血脉压制,更何况人情搭了进去收不回来了。
这个时候自己再走,有点不合适了。
何知予默默换回拖鞋。追着何知秋到卧室门口,扶着门框,半个身子探进卧室:“我需要提前准备点什么吗?”
“不用。”何知秋一边化妆,一边看着化妆镜里的何知予,其实论长相,她这个妹妹是她们老何家最出挑的,一米七二的身高,长得又白,但最吸引人的是那双眼睛,看谁都跟放电似的。
她爸妈鼻梁都不算高,何知秋也不高,但何知予是个例外,小时候长得就跟个洋娃娃似的,何知秋小学时候问过她妈,何知予是不是捡来的?
她妈看着何知予那张小脸半天后,才回了句,说何知予像她们老姑。
何知秋对她老姑印象不深,只记得在她很小时候回来过几次,后来听说老姑去了香港,从此再没回来过。
家里也没人提起她。
但何知秋知道,老姑结婚了,嫁了一个二婚带儿子有社会地位的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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