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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缠斗 “煜弦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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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举座皆惊。花客们霎时分作两批,一批手忙脚乱踢翻桌案,即便满身脏污也跌跌撞撞尖叫着跑了出去,而另一批花客额头青筋突起,两眼混沌,朝几人扑来。
宋公子……就是云雪阁阁主宋衔烛。
怎么会?
楚未眠不可置信地看向身前已将手压上剑柄的萧言饰,萧言饰神色严峻,目光从未从宋衔烛身上移开。
宋衔烛衣袍飘飞,右侧腰间垂下的两条靛蓝柔丝向后舞动,他屹立人前,仿佛一座巍然不动的高山。
楚未眠明白过来,一时之间难以接受,求助般望向萧言饰,声音滞涩:“大师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嗯。”萧言饰出人意料的平静,骤然拔尖出鞘,剑鸣声声,他向后看了一眼,像是给了楚未眠一记定心丸,“没事。”
二指一并召出“千面”,覆上脸颊的瞬间幻化出另一副少年面容,银光闪过,瞬息闪至宋衔烛身前,高大的身影将直冲面门的风劲尽数挡在前面,架起剑势。
“不必。”宋衔烛右手轻抬,显出几分慵懒,不强势,只恰好将萧言饰拦着,“我自己来。”
方踏出一步,刺骨凉意无声爬上众人脊背,顷刻间宋衔烛脚下那一方木板结出薄冰,而后漫天飘雪,瞬息如冬至,无数冰棱似雨后春笋,拔地而起。
以宋衔烛为中心扩散出寒意,再看,越至半空的无数刺客与狐妖个个被冻成冰雕,形态各异,更有几人被挑在冰棱顶端,骑虎难下。
瞬息间局势逆转。
高台之上落音轻蔑笑了声,旋即狐尾尖端各凝聚出一团幽绿火团,跳动着说不上来的诡异,竖起的瞳孔发颤,掷出的火团撞上冰霜,霎时,浓白雾气升腾!
以宋衔烛为中心荡漾开一层层强大劲势,灵压当空而下,被振飞出去的部分杀手的才落地就被死死压制,四肢撑地,脚下木板皲裂开,咬牙切齿。
最后能到宋衔烛身侧的不过寥寥几人,他侧身躲开一剑,那杀手反应迅速寻一个刁钻的角度又刺来,出手狠厉,宋衔烛身法灵动,如鬼魅般绕过,捉住那人手腕,一拧,腕骨断折。
瞬间细密疼痛蔓延四肢百骸,宋衔烛夺过长剑,顺手将人甩到一边,花楼中响起哀嚎,那人身上青紫大片蔓延。
宋衔烛下了毒!
先前被震飞的狐妖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站起,四肢错位又奇迹般的掰正,活像个提线木偶,萧言饰清楚宋衔烛的修为到了怎样的境界。
他的灵压甚至对萧言饰也有不小压制,那碧泉村……他用了一成功力吗?
萧言饰不再多想,袖中飞出万千符纸,向那群狐妖杀去:“她们,我来对付。”
符纸在半空中燃烧起来,然而萧言饰却没有念法决,爆炸声震痛两耳,白烟呛鼻,萧言饰斩出一剑,白烟被剑光劈开又合拢。
缥缈间,他见那白雾中掺杂着几缕红烟,曲奏声愈演愈烈,四弦同拨,有如裂帛声,萧言饰不敢松懈注视周围,身侧猛的刺出一柄利剑,萧言饰反应迅速,横剑挡下。
使出一招“盘蛇”,腕上发力,本坚韧无比的剑身像是一条柔韧长蛇绕其剑身,拨,震,挑几个动作,让来人的剑无法刺伤他。
一剑挑飞,掐住那人咽喉,可那狐妖额头青筋暴起,喘不过气来,传声里仍在笑。
奇怪……萧言饰心头一紧。
这些狐妖的实力不至于能拖延这么久,当是和落音一样,借了别人的灵力。
狐妖变成一团雾气从萧言饰手中逃脱,其余狐妖拉开距离,结成法阵,萧言饰站在原地,似乎游刃有余,凝视着空空如也的掌心,眸光一闪,云淡风轻道:“刹灭。”
冰封地面倏尔裂开深深沟壑,传送法阵阵光闪烁,硕大无比的白影破冰而出,带着高阶灵兽的雄浑气息,张开血盆大口,巨大利爪拍出,带起狂风,几名狐妖受这一掌浑身根骨尽碎,白影跃至萧言饰身后低伏下头。
那是一头金纹白虎,高两丈有余,皮毛上耀眼金纹夺目,气势骇人,兽瞳中的冰冷杀意让人不寒而栗,纵是萧言饰在他身前也显得十分渺小。
它仰天长啸,兽鸣随气波荡开百里,萦绕周围的白雾被破开一片空旷,不多时雾气尽散,数十狐妖又一次跃起,清晰的骨骼摩擦声伴着猎猎风声。
萧言饰一手握住剑刃,一手捉住剑柄缓缓抽出,剑身染上血色,顺着剑身滑下,萧言饰双唇开合,瞬间,红白交织的火光跳动其上。
萧言饰时刻警惕着几名狐妖的进攻,对白虎吩咐道:“去找他们。”
他振剑,火势烧的更旺,提剑杀去。
经过刚才那一番缠斗,花楼大半坍塌,萧言饰不觉间被引去了别处,当务之急……
“要动真格的了吗?”
身后冒出熟悉声音:“我当是谁,怎么宋阁主不同你一起?”
萧言饰挡住狐妖合力一击,顺势飞出退开至百步外,只见红月下,一人闲倚屋顶正脊,发带飘逸显出几分诡异,十三柄骨刀在身后轮转变换,两腿在半空中轻快晃悠,懒懒支着脑袋,另一手捏住一只棉花娃娃的手,哼哼着小曲。
棉布娃娃与成献长的别无二致,只是脸上没有深蓝色纹印,两眼圆瞪,面无表情,当真像呆愣懵懂的孩童。
“我听观流说,你是萧家嫡系独子,那你岂不是很厉害,毕竟萧家有那么多客卿。”成献说着,手上的棉布娃娃勾出一抹奸笑,“那——我们来打一架吧。”
“嗯——”成献似是纠结,“他们也想和你打,会不会有点以多欺少啊?”
“只能请你多、多、见、凉了。”成献不再啰嗦,起身踏踏房瓦,仿佛受到号令的亡命徒,无数毒尸从成献脚下阁楼冲出,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在成献跳离的刹那轰然炸开,嘶吼着扑来。
“公子那边情况似乎不太好,要去看看吗?”相去百里外,一行人黑袍覆身,身法灵动在屋顶疾驰,各自腰间的环状信玉闪烁不止。
“不用,公子也说了,让我们往东面走,找楚、秦两位公子,还有一位使折扇的柔弱公子。”话未落地,地面开始剧烈震颤,勉强稳住身形,几人俱是一惊。
“怎么回事?!”朝着震颤源头远眺,云气氤氲,依稀见道白色亮光飞速闪动,脚下行程加快,落地之时,眼前光景令人瞠目结舌。
参天巨木直耸入云,盘庚错节的弯曲虬枝宛如粗壮长蛇,表面布满交错纵横的根根红丝,乍一看像是跳动的鲜红血管,密密麻麻,脚下血泊一片,尸横遍野,头顶月光似血,与人间炼狱无异。
其中一人方寸大乱,慌忙翻找尸体:“完了完了,这人全都死光了,那名公子岂不是也……”
立在他身侧的人瞪他一眼,跟着蹲下身,呵斥道:“能盼着点好吗?还有,你眼睛糊上了吧,除了那几具毒尸,其他的都只是中毒了……”
“能做出这样的阵仗,那人至少也是个化心虚境。”另一人从袍袖下探出手,提一盏八角紫晶引魄灯,蹙着眉,余下一人,目视前方凝重道:
“有人来了。”
不等几人反应,寒芒划破重重云雾,那是根根冒着寒气的冰棱,数以百计的冷冽灵丝绕其旋转,在四人跃起躲避的刹那,另一道与之截然不同的灵力忽而出现在几人身后,一柄藤伞杀出!
藤伞“砰”的一声与冰棱撞上,奈何不是对受,骤然崩裂开,断藤变作细叶纷纷而下,无形轻风裹挟着它们向一处飞去,渐渐幻化出人形。
那是名容貌妖冶的男子,处处透着邪气,伞面垂落根根翠绿。
“煜弦,还真是……好久不见。”他嘴角牵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四人一面警戒,一面往男子注视处望去。
“咚咚咚”一连震颤,大地震颤朔风洗面,但见茫茫之中一抹修长身影贴近,那排山倒海般的气势让人心头一颤。
来人长发披散,中衣外裳红白相衬,腰系流云白玉带,折扇插腰间,细长手指紧握长剑,剑身剔透单薄,却是万年的沧符海玄冰,寒气逼人,剑身向下倾斜点地,周遭寒气不敢扰他半分。
“煜弦也是你能叫的?”他神色骤冷,凌冽寒风似刃,刮骨无痕,四人抬手挡面顶着风劲,勉强透过指缝去窥探。
宋衔烛身后渐渐显现的庞大身影宛如黑云蔽日,金纹白虎通体雪白,细看又有浮动金纹覆盖全身,背后一轮散发异彩的光晕,气息霸道与宋衔烛那细碎碾磨筋骨的痛楚相比更为剧烈。
半具神格的金纹白虎修为高深,众人不敢轻举妄动,见白虎朝这方投来戒备的眼神,而后伏低下身,如同家养的猫儿似的,毛茸茸的大脑袋亲昵蹭着宋衔烛的手掌,看向几人时又凶神恶煞。
“我没看错的话,那……那是刹灭吧?”四人中的一人咽了咽口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迟疑道。
刹灭乃是萧家供养的脱胎境灵兽,日日栖在露水山庄,唯有受萧家嫡系传召方才显身,素来自傲无匹,脾性火爆,哪有这般“小虎依人”?
宋衔烛耳力何其好,瞧着那毛茸茸的大脑袋,闻言轻笑,送上门来的帮手不用白不用。他抚摸白虎的动作放轻放缓,眼底是翻涌的暗潮,温声细语,一如蛊惑人心的魅妖:“刹灭。”
“上去撕了他。”
白茫中一抹翠亮尤为明显,瞥见宋衔烛腰间玉扇,萧家四使幡然醒悟,这人便是萧言饰口中使折扇的“柔弱公子”。
白虎体型硕大却行动飞快,瞬息间拉近距离,持伞男子抬手,半空中忽现数百光斑,光斑之中接连飞出纸人怨尸,两手扒开白斑洞口,张开血盆大口尖利长啸,阴测测的奸笑回荡在耳畔。
宋衔烛置若罔闻,如入无人之境,身法灵动,剑锋三尺扫出一弧清光,剑式变幻招招有奇效,仿佛游走夜间的鬼魅,衣衫一抹烟青,寒芒后犹见一双深邃美眸,他回剑上挑,磅礴剑气斩出,寒气接踵而至,顷刻间斩杀漫天冰晶散落。
那倾世佳颜之外,还有足以震慑宵小的恐怖实力。
柔弱吗?
这和你形容的不大一样啊,公子?
几人眼神会意,各自祭出法器配合天衣无缝,将纸人怨尸的“人”潮平推过去,眼见要杀至宋衔烛跟前。
“嗡——”的一声轰鸣,当空坠落一面青铜雕花板,一连“嗡嗡嗡”三声,烟尘混杂寒气呛得人面红耳赤,待看清,东西南北四方主位皆被堵住,轰的连成结界阵,自成一界。
几人丧着脸回过头去,四双漆眸于暗中显现,身形显现,武器不同高矮不一,却无一例外个个神色冷淡,二话不说杀上前来。
“你就这么想杀我?”男子背后忽的立起数根粗长藤蔓,半途开出一朵巨大红花,原本是花蕊的位置被一圈圈颤动的细密尖刺替代,极速朝宋衔烛刺去。
而宋衔烛自现身起无时无刻不在释放的玄冰气息无孔不入,早已深入藤蔓内部,在宋衔烛一寸处眼前猛的停住,从内部炸开,沉闷砸落。
男子猖狂的笑容逐渐消失,最后唇角紧抿,压抑不住的不甘涌上心头,宋衔烛瞅准这个空挡,剑锋忽至,那人来不及躲闪藤蔓缠绕手掌以作保护。
掌心仍被剑身刺穿,浑身鬼气随他暴怒高涨,宋衔烛顺势推开百步,审视着这个让他熟悉又陌生的人。
“秋驰,这便是你想要的?”
秋驰不顾手上疼痛,见宋衔烛眸光坚毅,没有半分动摇,旋即冷笑道:
“怎么可能——这怎么够?”
话落,脚下鲜血极速干涸,没来得及细看,那参天妖树颤抖着无数落叶散落,变作万千尖针落雨般砸落,宋衔烛闪身躲避,银针落地刺啦刺啦声炸在耳边。
只一瞬,银针落地处就散发出怪异气味,腐蚀了一根朽木,巨木分支上那些形似脉络的纹路透出骇人的红。
“小心!”一道声音从背后响起,宋衔烛下意识挥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