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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密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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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胜利给军营中带来了一场大狂欢。除了负伤修养的阿拉密斯,其他的火枪手们都团坐在篝火边,喝酒赌钱,玩了个尽兴。波托斯高唱着天佑法兰西,调跑到了大西洋对岸,可依旧引起了众人的附和。达达尼昂不厌其烦地跟周围爱热闹的人群讲着上午的冒险,骄傲之情,溢于言表。唯有阿托斯独自一人喝着闷酒,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不知在思量着什么。
与火枪队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主教卫队的士兵们。他们不得不为这次打赌的失败付出代价。当夜,主教帐外只剩了零星几个守卫,其他人不情愿地被调去守卫营地。毕竟在这只是己方的狂欢夜,总要有倒霉鬼保持清醒,谨防对方的突袭。就算对方已到了强弩之末,也不能不防他们的绝地反扑。所以,每当卫队士兵们望向火枪队的营地方向,总不免一顿咬牙切齿。
狂欢一直持续到午夜,喧闹的人群才一一散去,尽管对于他们来说,明日依旧前途不明,但可以肯定的是,今晚大多数人都会有一夜好眠。
然而,这些幸运儿中并没有阿托斯的影子。
夜深人静之后,一个黑影绕过零星的守卫,秘密地潜入了红衣主教的军帐。
此刻,黎塞留正披着外衣亲自举着蜡烛检视战略防御图。听见帐内的动静,他立刻转过身来。不出意料的看到了本应空无一人的帐中多出的阿托斯,不禁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
“晚上好,我亲爱的勇士。”黎塞留走上前去,将烛台放回桌上。火光消褪了阿托斯脸上的些许阴霾,但他看起来依旧眉头紧皱,却没有什么不安的神情。
“长官。”阿托斯决定单刀直入。“不知道您通过罗什福尔秘密传召在下前来,究竟有何吩咐。”
黎塞留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拉出把椅子,比了个请坐的手势。阿托斯倒也不推脱,径直坐下,等着他的下文。
“阿托斯先生,或者我该称呼您拉费尔伯爵。”红衣主教顿了顿,满意地看到了阿托斯变了脸色。“您看起来有些吃惊。”
黎塞留又停了一会儿,发现阿托斯迅速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脸上又恢复古井无波的面容时,再一次扔下一枚炸雷。
“我不得不告诉您,您和您的朋友们对于鄙人的能力实在是低估的有些过分。我不仅知道您的真实身份,还知道现在躺在您帐里休养的那位绅士,是埃尔布莱伯爵家失踪的小姐。”话刚一出口,阿托斯就激动地站起身来,手也不自觉地按到了佩剑之上。
黎塞留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继续说到:“您和您的朋友们不必惊惶,想来那位年轻的埃尔布莱伯爵对于侄女的死活并不是太关心,而我本人亦欣赏阿拉密斯先生的勇敢机智。至于特雷维尔队长,我不会为难于他。到了我们这个年纪,谁没有一两个刎颈之交需要帮衬呢。只要我不说,逃家的小姐只会继续失踪着,您帐里躺着的也只是在铁面人一役中救驾有功的阿拉密斯先生,谁还会想到别的。”说完,他略有深意地对阿托斯笑了笑。
阿托斯定住身形,开口道“我应该怎样为您效劳。请您明示。”
红衣主教赞许地点了点头,从睡衣的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打开了桌上的一个匣子。
“请您看看里面的那封信。”
阿托斯依言拆开了信封,飞速地扫了一眼。“归降书!”他轻声惊呼。
“正是。”黎塞留严肃地说。
“谨防有诈。”阿托斯将信折好,重新装到匣子里。
黎塞留没多说什么,而是拿出另一封信件,上面撒着茉莉味的香水,娟秀的字迹同时下战场的紧张气氛格格不入。“请再看看这封家书。”
“亲爱的皮埃尔:
最近还好吗?听说那边又冷了,你在南边住了那么多年,不知受不受得住。
家中一切安好。本来马蒂玩闹丢了针,没办法再给你做棉衣了,不过贝斯太太心肠好,答应我将她家的针线送来一副。很快我就能把棉衣寄过去了。
你走之后,家中多有不便。不过前几日,约翰舅舅来了。你大概都不记得他了,在咱们结婚的时候他还送过贺礼呢,这些年咱家能有木盆用,都是舅舅的功劳啊。舅舅来了以后,农活有了他的帮忙,今年好过多了。
你不用担心家里。我和马蒂都撑得过去。你再前线要好好作战。我们等着你胜利归来。
保重身体。
上帝保佑你。
爱你的艾米”
阿托斯仔细阅览着,有些疑惑,但对这类书信并不陌生。当年他们也曾给阿拉密斯的“表妹”玛丽贝松裁缝发过同样的家书(*)。废话连篇,毫无破绽,却又内藏深意。
“恕属下愚钝,并未完全参透这封家书的用意。”
而黎塞留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反倒开始跟阿托斯话起家常。
“我记得贝里省并不算一个丰饶的地方。”他的话让阿托斯心中一紧。
“或者说除了酒更烈点,在各个方面贵省都没什么突出的,若说平庸,贝里两字也算当之无愧(这段纯属胡扯,请大家无视掉。。。。。)。可令尊虽只是个伯爵,吃穿用度却连我这个公爵也难望其项背。阁下近六年来称病不出,不理事务,贵省的财政收入也一塌糊涂。陛下没有怪罪于贵省,反倒是充耳不闻。伯爵能跟我说道说道这其中的缘由吗。”黎塞留眯起眼睛,静候着下文。
“您怀疑,英国和西班牙要在拉罗舍尔的防务上有所动作。”阿托斯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近邻送的针利,远亲予的盆坚。双管齐下,不得不防啊。若不是这封家书,我还真上了叛军的当。大意轻敌,后患无穷啊。”
黎塞留背过身去,注视着防务图,在英国、西班牙和拉罗舍尔之间比了条直线。没有再做表态。
阿托斯心里很是矛盾。他明白黎塞留此举的目的是让他潜入敌营,摸透对方防御工事的软肋,一举攻破。这样的任务全营中可以胜任的除了罗什福尔也只有他本人。但孤身探营危机重重,一旦出现不测,老拉费尔伯爵多年挣下的基业和拉费尔家族密不外传用于保身的防务纪要就会落到黎塞留手中。他个人身死是小,而家族荣耀毁于一旦则是他万万不能承受的。但此刻黎塞留掌握着他和阿拉密斯的秘密,一旦他松了口,阿拉密斯必定要受重罚,拉费尔家族和埃尔布莱家族也依然要承受国王震怒带来的严酷打击。而特雷维尔队长,那个对于他们有栽培之恩的长辈,必当身败名裂,再无翻身之力。(这段分析是胡扯,大家包涵包涵。。。。这个是剧情发展需要。。。)
权衡再三,阿托斯最终作出了决定。
“只要在两国的坚船利炮到来前攻克拉罗舍尔,我们再无后顾之忧。属下愿意为国效力,如若属下不幸殉国,还请公爵对拉费尔家族多多照顾。”
红衣主教露出了满意地微笑。他转过身,缓缓地踱到阿托斯身边,拍拍他的肩膀,低声在他耳边说道。“不愧是特雷维尔队长最有力的臂膀。放心,战事过后,拉费尔家族必将得到优待。而埃尔布莱小姐,”他停顿了一下,从阿托斯坚定的面容中努力地辨析出那一丝裂痕,得意得笑了。“如果她愿意,随时可以恢复身份,要是想当伯爵夫人,也必能得到国王的懿旨。”
阿托斯又皱起了眉头。“那是阿拉密斯自己的事,属下不能逾越。还请长官顾念小姐声誉,收回刚才的话。”
黎塞留拍着他的肩膀大笑起来,“不愧是大贵族之后,果然有绅士风度。不过我这话收不收回,还要看埃尔布莱小姐的意思了。”说着,他看向帐门口。
阿托斯大惊之下转头望去,一抹金色一闪而逝。他本能地想跟上,但念及此时的情势,生生停下了脚步。
“去吧。”红衣主教正色说道。“我不论您是一个人还是要带上您的朋友,总之五天之后,情报必须放在我的桌上。我相信以您的能力,定不会让我失望。”
阿托斯点点头,转身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