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章 〔 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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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
前有大师的教导，再加上唐三自己也是个心思缜密之人，听到周漪说要一直跑到下课铃响起，就约莫明白是个什么意思。
虽然跑一下午圈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霍雨浩来说可是个难题，自己还是跟着他吧。唐三打定主意，便并肩在霍雨浩身侧。
两人没有多余交流，心照不宣地保持着一个稳定、匀速却有些缓慢的速度跑着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渐渐地，大半学生摔倒在地，退出了这场漫长的训练。
周漪站在那里，始终是面无表情，也没有催促他们继续。
唐三分心关注着霍雨浩，见他脚步有些飘浮，脸色发白，便知道他不好受，连忙提点道：“雨浩，生生不息，还记得吗？”
霍雨浩眼神和他碰撞一瞬，几乎已经没有多余的神思来考虑，身体内的魂力已经按照唐三的话下意识运转起来。
厚泽温润的功力流转在他四肢百骸中，带来一股奇妙的暖意，略微缓解了肌肉的酸痛。这种功法自带的滋养经脉的能力就在此时发挥了巨大的左右。
又是一个半时辰过去了，距离下课铃声响起也是越来越近。史莱克广场外圈还在奔跑的学员已经只剩下九名了，除开新生当中最优秀的唐三，身体素质极差、魂力垫底的霍雨浩竟然也在其中。
周漪一直在注意着霍雨浩，当时间过了一个时辰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吃惊了。
一个人的意志力真的能够强大到如此程度么？而且他的年纪还如此之轻。
又过了一会儿，最后几名学员也先后倒地，最后剩余在操场上的，竟只有霍雨浩和唐三二人，阳光洒在他们两人身上，两个小小的身影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并肩相伴，蹒跚前行。
霍雨浩早已达到那一丝极限，玄天功带来的那股暖意固然能够滋润他的身体，一定程度地减缓疲劳，但不能让他真的变强。
他几乎是全然凭着一股意志力在坚持，唐三跟在他身边，心中知道这一关无论如何是要靠霍雨浩自己坚持下去——他之前可以帮助霍雨浩度过上午的考核，避免淘汰，但现在，这并非是速度的比拼，而是一场意志力的较量。
“雨浩，撑住，别放弃。”唐三开口道，但他几乎不确定霍雨浩是否听清了自己的声音。
黑发男孩每一步都沉重地踏出，支撑着那摇摇欲坠的身体，他一双眼睛里流转着淡淡的金光，看似没有焦距，却像是有火焰在燃烧。
呼吸在那胸腔里搅动、翻涌，又从火辣辣的咽喉里喘出，像是破败的风箱在拉扯。
隐约间，唐三看见男孩苍白的嘴唇微微张合，似乎在说什么，他下意识用心分辨。
“妈妈、妈妈……”
唐三一怔，这么片刻的晃神，他不知不觉慢下来步伐，停在跑道上，而霍雨浩已经是在靠本能支撑，一步一步越过他往前跑去。
唐三目光复杂地落在那颤抖却固执的身影上，看着那双脚机械地抬起落下，他隐约感觉到一丝震动。
数十年来，他许久不曾被这种人类的感情所触动——自成神以后，他似乎在云端俯视众生太久。
如此浓烈而执着的情绪扑在他面前，竟叫他想起许多往事。
那些被时光所湮灭的爱与恨，那些他本该具有却被藏在神的假面下的情绪——又重新鲜活地出现。
唐三看着跑出一段距离的霍雨浩，唇瓣微动，最终幽幽叹了一口气，但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股怅然的情绪由何而起。
只是他自来是成熟可靠的，很快就收拾好情绪，抬步追上霍雨浩，跟在他身边继续跑圈。
又过了小半圈，再次路过一群学员时，一个娇小的身影从地上爬起来跟上了两人的步伐。
唐三分神看去，那是一个清秀的女孩，满头大汗，却仍固执地咬着牙追上了他们。
有些眼熟。
唐三想了片刻，才记起来这是早上在教室里坐在前面的那个姑娘。见她脸色并不太好，唐三低声问道：“还好吗？不要勉强。”
女孩微微摇了摇头，她眼神从唐三脸上扫过，又飞快垂落，小声回答：“没事，我可以坚持，不会输给你们！”
唐三点点头，没再多问。
有了这个女孩的带头，开始有了第二个，第三个，渐渐地，整个新生一班的学员们都咬紧牙关，抬起自己早已僵硬的双腿，勉强挪移着重新上了跑道。
周漪动容了，自从成为老师之后，她很少会因为学员们的表现而动容，但这一次，她却真的动容了。
这一课，比她想象中的效果还要好太多、太多。
终于，下课铃响。
哗啦、哗啦，这一次，真的是推倒多米诺骨牌了，刺耳的下课铃声瞬间击倒了一大片人。铁衣与地面碰撞发出一连串的声音，倒成一片的新生一班学员们激起一片尘土。
最前面的霍雨浩终于也倒了，下课铃声终于令他圆满地释放着自己心中那份执着与坚持。
不过唐三当然不会让他不管不顾地摔在地上，他眼疾手快地上前半步，从霍雨浩腰间抄过手，稳稳往回一收，就把男孩搂在怀里，那一头软软的黑发蹭过唐三的侧脸，靠在他的肩头，男孩剧烈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唐三颈侧。
“雨浩，你做得很好。”唐三轻轻拍了拍霍雨浩的背。
听到这句话，霍雨浩傻笑两声，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他靠着唐三的搀扶勉强站着，目光避无可避地落在唐三的脖颈上，对方散落的黑色发丝间露出的皮肤白皙清爽，竟没有半点汗意，还隐约透露出淡淡的草木香气，一丝丝一缕缕钻入鼻尖，逐步抚平霍雨浩因透支而产生的极度不适。
难道植物系武魂会影响魂师本身吗……可是之前没觉得蓝银草有这样的香气啊……
霍雨浩有些混混沌沌地想，真好闻。
周漪唤来一位白衣男子为学员们治愈恢复后，霍雨浩也终于从那种半昏迷状态中恢复过来。
注意到自己很没有形象地被唐三搂在怀里，他不由得有些耳朵尖发烫，连忙自己站好，小声和唐三道了谢。
唐三笑着摇了摇头，示意霍雨浩看向周漪，然后趁他不注意轻轻屈指勾了勾领口，刚刚霍雨浩靠着的地方被洇湿了一大片，贴在皮肤上有些不适。
果然还是得洗个澡吧……他有些走神地想，虽然神明本身已经是“无垢之躯”了，但是在人世间行走不清洁一下果然还是很奇怪……
“霍雨浩出列！”周漪抬声道。
唐三听到霍雨浩的名字才把注意力回转，便听周漪继续说道：“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一班的班长，如果有人要向他挑战——”周漪凌厉的目光一扫，落在唐三身上，“唐银，你是他的室友，你负责接战。”
“……？”这是什么逻辑？唐三愣了一下，但马上回答：“是。”他目光看向霍雨浩，男孩也有些无奈地回望唐三，但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更多的是闪耀的激动与少年热情。
周漪宣布下课之后，学员们没有散去，而是呼啦啦围上来拥着霍雨浩庆祝，兴奋与喜悦直接表现在这些同龄孩子们的肢体上，在这一刻，霍雨浩就是他们的英雄。
唐三站在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之外，看着被簇拥其中的霍雨浩，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当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在人群里梭巡，落到唐三身上时，像是有澎湃的星光在大海里翻卷，涌到唐三眼前。
他心中有几多欣慰，也有几多感慨，柔嫩的小新芽只要足够努力、足够坚强，终究也会成为参天大树，而他只需要静静瞩目等待就好。
唐三遥遥隔着人群与霍雨浩对视，嘴唇张合，无声地道：雨浩，恭喜。
折腾完后回到寝室，唐三让霍雨浩先前清洗身体，霍雨浩不疑有他，便自行去了。
快速洗完澡，回去路上霍雨浩想着修炼的事，忽然听到一个声音在楼下喊他，正是唐雅的声音。
霍雨浩心中暗叫一声坏了，怎么把她给忘了。赶忙在楼道里喊道：“小雅老师，我马上出来。”
说着霍雨浩飞快地冲回宿舍，打算换上一身新校服就出去，急匆匆推开门，却瞬间傻了眼。
空气里还萦绕着芬芳的水汽，男孩赤裸的上半身此刻在霍雨浩眼中白得有些让他目眩神迷不知所措，而对方也有些错愕地抬眼看过来，手中抓着的一把蓝色长发僵了一下，似乎犹豫起自己下一步该如何动作。
“你——”
“你——”
两个人同时开口，同时停下，对视片刻，唐三听到脚步声靠近，连忙上前一步把霍雨浩拽进来，砰的关上门，转身看向他。
两个人的位置一下掉了个个儿。
霍雨浩缓过神，目光有些张惶地闪躲起来，却又忍不住往唐三脸上瞟：“三、三哥，对不起……我刚刚有点着急了才忘了敲门……”
唐三明显是刚刚清洗完身体，只穿好了裤子，一头蓝色的长发被抓成一把拨到胸前，湿漉漉地还带着水滴贴着白皙的肌肤往下滑。
等等……蓝色的头发？？霍雨浩一惊，唐三已经知道他在想什么，松开霍雨浩的手，从海晶戒中取出一件上衣飞快穿好，又屈指一弹将头发改变成黑色短发，才慢条斯理转身看着霍雨浩。
小孩儿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脸上写完了欲言又止四个大字，看得唐三忍不住好笑，他歪了歪头，“想问就问吧。”
他顿了顿，抬手点了点霍雨浩：“但是你先收拾好再来和我说话。”
霍雨浩这才想起自己也只穿了个裤头，脸上腾地不知道为什么火辣辣地发热，连忙七手八脚地套上干净衣服。他整个人脑袋都有点莫名发晕了，心跳得厉害，慌里慌张得还磕到了床角，看得唐三一阵无奈。
霍雨浩收拾好了，这才看向唐三，却一下子不知道从何说起，吱唔起来。
唐三在床边坐下，拍了拍身边位置，霍雨浩会意，过去坐下。
那股熟悉的草木清香又一次覆盖上他的鼻尖，霍雨浩偏头，只稍眼睛一垂，便能看见唐三那未扣上的领口露出的锁骨——眼下仔细地看，三哥好白净，比他们这些人都不是一个色度的，但却不觉得奇怪，只觉得他本就该生得这么雪一样的肤色。
这样一想，霍雨浩越发觉得自己脸上发热了，连忙瞥开眼神，一张小脸在唐三眼中红通通的，只被当成是刚刚的事情让他太不好意思。
“雨浩，你看。”唐三柔声唤道。
霍雨浩闻声望去，唐三抬起掌心，一颗小小的蓝银草飘浮其中，是唐三的武魂——不，这却和之前显露的不同。
蓝绿色的草叶柔嫩可爱，却带着丝丝金光，涌动着奇妙又澎湃的生命力。
“这是……”霍雨浩有些惊异地睁大眼，心中冒出一个这几天反复听到的词汇：“变异？”
唐三一脸严肃地点点头：“没错，这就是武魂变异。”
在霍雨浩识海待着的天梦冰蚕：“……您真敢说。”
唐三面不改色：“我的武魂继承自我的母亲，她曾经为我留下一块魂骨，正是和蓝银草同源，吸收这块魂骨后，我的武魂就产生了变异，成为了这个样子。而且它有一种特殊的能力，就是可以伪装——伪装武魂模样，也可以改变我自己的样貌。”他顿了顿，“我想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奇妙的联系，虽然我不能完全理解，但是我也知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不想引起太多的关注。”
霍雨浩听得一愣一愣的，显然是信了：“难怪……之前三哥救我时，我分明见到这样的藤蔓了，我当时还以为是错觉。”他垂下眼睛，声音几乎低到听不清：“难道那个香味也是武魂变异产生的吗……”
“什么？”他近乎气语的话果然让唐三有些疑惑。
霍雨浩连忙摇头，想起另一桩事，岔开道：“那时三哥帮我治疗，用的难道就是魂骨技能？”
唐三点点头，温声道：“是的，那就是我的魂骨技能‘春风吹又生’，治愈能力非常强大。”
霍雨浩震撼地点点头，他虽然不太了解魂骨到底是什么样的，但也知道是万金难求，愿意袒露这样的秘密，简直是把半条命托付在自己手中。
霍雨浩只觉得自己心脏在胸膛里怦怦跳动，叩击这自己的灵魂，催促着自己说些什么，他张嘴，正要发声，一道声音从楼下怒喊：“霍雨浩——！！！”
屋内两人一震，霍雨浩从床上弹起来：“遭了！小雅老师要气死了！”
唐三失笑：“是为了烤鱼的事情？我陪你去吧。”
霍雨浩点点头，两人一起往外走，霍雨浩走在前面，手搭在门把手上却忽然不动了。
唐三正要询问，却看见小孩一脸纠结地转过头来，伸手探向自己脖颈，把领口的扣子扣上，然后认真地说道：“三哥，你还是要再注意一点，毕竟你现在的模样就已经很引人注目了。”说完就开门风一样地跑下楼了。
留下唐三又吃惊又好笑地愣在原地。
等唐三追下去，霍雨浩已经被唐雅揪着好一顿“修理”。
不过看在他们被魔鬼老师折腾的份上，唐雅也很快放过了霍雨浩，见唐三下来，三人有说有笑地到了学院门口。
唐雅显然是早有准备，东西十分齐全：专门找工匠做的金属烤炉，还有铁架子、各种调料，杀好、洗净的青鱼。
三个人一起摆好摊子，唐雅嘱托几句就跑去逛街了，留下霍雨浩和唐三两个人做生意。
烤鱼自然是霍雨浩的事情，唐三就在旁边的椅子坐下，一只手支着下巴看他烤，直把霍雨浩看得有些紧张，拌调料和穿鱼的时候都差点搞错味道和位置。
不过烤鱼是霍雨浩的拿手绝技，上手以后就熟练起来。
生火这种小事儿更是轻车熟路，一会儿的工夫，烤炉里已经多了几块烧得红通通的火炭。烤炉不小，能同时架上四条鱼。他直接就烘烤了起来。
不得不说，霍雨浩烤鱼的水平确实是一绝，不一会儿的工夫，浓浓的香气就已经飘了出去。
很快霍雨浩就做成了第一笔生意，第一个顾客的真实反应很快带来了更多的顾客。
唐三笑眯眯地在旁边替霍雨浩收钱，他仍旧懒洋洋的，那股斯文优雅的气质即使在地摊边坐着也不影响。他把刚刚收的二十个铜魂币一个个排开，白皙的指尖抚过钱币，看上去活像一只爱财的漂亮狐狸。
霍雨浩的烤鱼很快提前售罄，一条条烤鱼接连出炉，霍雨浩烤制的十分认真，并没有因为人多而降低烤制的质量。
每一位拿到烤鱼的学员都吃的无比满意，甚至有人提出要预定明天的烤鱼。霍雨浩权衡之下，还是决定以排队为准。
毕竟，烤鱼刚出炉时味道最好，万一有人来晚了，吃的时候味道也会差了。
正在这时，从史莱克学院大门处走出几名身穿紫色校服的女学员，走在最前面的女学员一现身就吸引了无数目光的注视。
她看上去只有十四、五岁，身材修长匀称，一头金色长发呈大波浪状披散在脑后，肌肤胜雪，双目犹如一泓清水，顾盼之际，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
“楠姐，好香啊，什么味道？”绝色少女身边另一名女学员惊奇的向她说道。她的相貌也是不俗，可惜皓月旁萤火又怎有光辉？
那绝色少女显然也闻到了香气，众女不禁将目光投向了霍雨浩这边的摊位。
或许是那为首少女的容光太过逼人，原本围在霍雨浩摊位前的学员们竟然自行让开了一条通路，她和其他几名女学员径自走到烤炉前。
看到大家的主动让路，那绝色少女却并不高傲，面带微笑十分温和的向让路的众学员点头致意，凡是看到她笑容的学员们，无不脸色涨红、满是兴奋。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