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生记》风左左

6、第 6 章

　　止穹带着一行人仓惶离去，一直沉默的妖族护法和大祭司看到此局面也不知如何开口。
　　阿婴能够操控妖皇之力让他们震惊无比，心中更是隐隐升起忌惮。
　　现在的阿婴只有九岁啊，若是成长下去……
　　两人面面相觑，都等着对方开口询问此事。
　　阿婴看出他们的想法坦白说道：“我并不能操控妖皇之力，不过是借用阵法将其转移而已。申屠不是妖皇，他无法将妖皇之力转为已用，只能留存在体内支撑他的身体，于妖族并无益处，烈焰才能够将妖皇之力发挥出最大优势。”
　　虽说他们也不喜欢止穹，更对妖皇将部分妖皇之力渡给申屠心存异议，可是当凡族插手这件事，他们心里总有些排斥。
　　长久的沉默之后，烈焰走到他们面前解释：“是我让阿婴帮我的，妖皇之力需要发挥它应有的能力，还望护法和大祭司理解我，妖皇那边我会去解释。”
　　烈焰对着他们施出歉礼。
　　两人赶紧侧身避开。
　　“既是少妖皇的安排，我等必不会多言。”
　　烈焰原本想跟苍生回去玩，如今发生这样的事情，领掌考虑到烈焰的处境便让他跟着妖族护先法回去，等一切弄清楚再去妖族找妖皇处理止穹的事情。
　　回到凡族居处，阿婴将苍生拉走悄悄地给她卜算，只是未曾告苍生结果。
　　苍生被赶出去后就去找招摇训练，招摇不知为何从神域回来以后总是心不在焉，跟苍生说话时语气总是怪怪的，让苍生有种想揍人的冲动。
　　没过几天，苍生就不想跟招摇呆在一起，趁着领掌不在一个人跑出去闲逛，竟是不知不觉进了神域。
　　她的心情随着靠近神域变得轻松起来，进入神域之后整个人更是神清气爽，似乎浑身上下都充满力量，让她忍不住欢快跳跃起来。
　　她随意抬手轻松洒出生灵的气息，花草树木仿有所感跟着她跳动的节奏摇摆起来。
　　充盈的灵蕴浸润着身躯无比舒畅，她干脆躺在繁茂的花草丛中深深呼吸，吐出身体的浊气。
　　忽然有什么东西掉到脸上，苍生抬手拂掉睁开眼睛坐起身四周观望。
　　“谁？”
　　“哈哈哈！”
　　苍生循着轻灵的声音看去，只见一个清丽的女子，穿着轻盈漂亮的衣裙从上面飞下来，围着她转了一圈，然后才站定在她面前，笑眯眯地看着她。
　　苍生看着笑眯眯的精灵惊讶道：“槐荫，你长得好快啊。”
　　上次见她时还只是一只蝴蝶，现在都能幻化出一个比她还大的少女模样了。
　　槐荫欢快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一屁股坐在苍生对面拖着下巴。
　　“这还得感谢你呢，你在这里施展生灵可以让我更快的吸收转化蕴气，增加我的气机。”
　　生灵不止能帮助新生命降世，对精魂来说益处更大。
　　精魂是天地精华与气蕴共同孕育而生的一种生灵，寄生于草木与其融合成为精魂，它们与寄生体相辅相成，可感知所寄生的草木情感。
　　槐荫是离神树最近的那颗槐树精魂，生长更为迅速。
　　槐荫外表与凡族人几乎无异，只是不常与外界接触，不懂得凡妖两族的特性，她轻盈的飘在半空，加上幻化出的漂亮衣裙，都不是凡妖两族能做到的，让苍生一眼便认出了她。
　　槐荫跟苍生说，在神域练习巫法会提升她的能力和身体对蕴气的感知，要她经常来此，苍生直接答应下来。
　　原本槐荫要告诉苍生与神树的联系，可想到阿婴半带威胁的嘱托，她还是乖乖闭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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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招摇站在生命池外围，眼睛紧紧盯着生命中那正在孕育的生命源，心中的信念一次次冲出又一次次被她压制。
　　止穹的话在她脑中不断回响，带着强烈的蛊惑，让她在不知不觉中站到了生命台上。
　　苍生都可以，她为什么不可以，苍生明明那么弱，怎么可能是凡族未来的领掌，她不相信。
　　为什么不能是阿婴，又为什么不能是自己，她们都是为守护凡族而生，为什么要让苍生这样一个充满未知变数的人成为领掌，凡族的未来绝不能发生动荡。苍生在，凡族必定不稳。
　　生灵巫法笼罩在生命池上方，招摇的内心再三犹豫，最终只选择了中央那蕴气最充足，生机最旺盛的生命源。
　　生灵的气息让生命池中的蕴气充满生机，被笼罩住的生命源似乎感受到召唤，旺盛的生机越发浓郁。
　　蕴气凝实生机内浸，浓烈的气蕴逐渐幻化成繁复的符纹显现在生命源那坚实的外壳上。
　　招摇信心倍增，动摇的心坚定下来，持续稳定的施展生灵，蕴气转化成浓郁的生机，那颗生命越发活跃，努力从那些繁复的符纹中汲取能量。
　　渐渐地，她发现了不对，原本应该融化被新生命吸收的外壳此时竟然毫无变化，那符纹竟是变得越发清晰。里面的生机迅速衰减，新生命感受到危机在里面奋力冲撞企图破壳。
　　招摇感受到壳中的生命变得焦躁不安，心中也开始惶恐。
　　符文依旧没有消失的迹象，生命正在迅速流逝生机，周围的蕴气变得暗淡，坚实的外壳逐渐变得灰暗。
　　眼看着一条新生命即将从自己的眼前消失，招摇心中大惊，调动全身的气韵转化为生机持续不断输入进去。
　　可那生命源像个无底洞一样，即使将她的生机全部吸收依旧快速消逝，仿佛随时都会陨落。
　　招摇死死盯着那即将消失的生命，内心后悔不已，可是怎么办，她要怎么办，要怎么办才能救他。
　　绝望之际，生命池前方一股新的生灵气息盖在那已经变得灰暗的生命源上，暗淡的外壳缓缓恢复，符文渐渐模糊，外壳消融，逐渐融进那刚刚化成幼童的生命体内。
　　招摇失神地看着阿婴，看着她将那濒临消亡的生命挽救回来，心中逐渐变得复杂。
　　新生命出世遭遇波折，此时已经沉睡过去，阿婴将他移出生命池，招摇才反应过来赶紧为他穿上衣服。
　　阿婴为他卜名-祝馀。
　　招摇看着阿婴从容的做着一切，未曾言语半句，依旧那么清冷。
　　“阿婴，你才是真正的少领掌是不是？”阿婴她也可以帮助新生命出世，这是领掌才有的能力。
　　“招摇，只有领掌的命格才能赋予生命命格，命格是他们的生命本源。没有命格他们活不下来的。”
　　“可是，你没有命格啊。”
　　阿婴摇摇头，带着沉睡中的小生命往回走。
　　“阿婴，为什么不是你！”招摇在她身后大喊。
　　阿婴停住脚步，良久才叹息出声：“我不是没有命格，只是我的命格无法卜算。”
　　“招摇，你应该相信苍生的，她才是真正的少领掌。”
　　招摇看着阿婴离去的身影，满心的挫败和不甘。如果是阿婴多好。
　　招摇的莽撞差点让祝馀生命消亡，虽说阿婴及时赶到救下了祝馀，可他的身体也留下的很严重的缺陷，招摇内心极为愧疚。
　　当领掌辅掌商量如何安置祝馀时，招摇站出来提出自照顾他。对此，领掌和辅掌都没反对，也未曾刻意提起祝馀出世之世。
　　招摇带着祝馀离开后，领掌看向阿婴问：“阿婴，你的命格跟少领掌有关，是吗？”
　　阿婴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着领掌和辅掌表情变化。
　　所有人都知道少领掌的重要性，少领掌绝对是唯一的，也必须是唯一的，如此方能保凡族安宁。
　　虽然阿婴知道领掌和辅掌都是为了凡族，可她的心里还是有一丝难过。无论她多么孤傲，现在的她也只是个孩子，她没有那么强大的心。或许这便是她和苍生的区别，苍生无论多么柔弱，她从来不会因为领掌对她的一次次失望而颓靡。
　　领掌和辅掌此时对她心存疑虑，无人能卜算出她的命格，自然也无人知道阿婴会给凡族带来什么，不知善恶必要防范。无论她表现的多么清冷淡漠，她们都不敢掉以轻心，即便这个孩子是她们看着长大的。
　　阿婴的命格会不会影响凡族的未来，没有人能确定。
　　阿婴知道，她们的心需要安抚。
　　“领掌，苍生的命格是最强大的，谁也无法代替她。我会跟招摇一起助她承担起领掌的责任。我愿以术者身份起誓，此生必助苍生守护凡族，守护天下生灵，若有违之，必以至极之法消亡。”
　　说完，她迅速布阵给自己加诅咒。
　　至极之法的诅咒是失传多年的巫术，术典中虽有记载，却因无人指点而无法融会理解，这巫法从来没有用到过，加之其咒法力量过于狠毒，几任辅掌及巫者们便弃之不用。
　　谁也没想到阿婴竟然学会了。
　　没有人阻止阿婴，直到她完成诅咒，领掌和辅掌仿佛才反应过来。
　　“阿婴，难为你了。”
　　领掌心中到底是愧疚的。阿婴的脾性所有人都知道，她的亲和力就连身为领掌的她都难以抵挡。
　　可身为领掌的职责，她不能为一己私心放下对阿婴的警惕，如此是最好的办法。只希望阿婴将来能够安然一世。
　　祝馀的出世谁都没再提，领掌只宣称祝馀受星辰力影响需提前出世，凡族众人极为默契地遗忘此事。
　　“阿婴，你不开心。”
　　烈焰跳到阿婴跟前，尾巴翘得老高，腿一蹬跳到阿婴面前的枝头上。
　　阿婴淡淡的看向他，心中不由感叹。
　　狼的感知力果然不一般，烈焰这只少妖皇更比其他狼族敏感许多，她如此刻意隐藏都能被他发现。
　　“烈焰，你觉得我会伤害苍生吗？”
　　“怎么可能？”烈焰很惊讶。
　　他从小就感知到阿婴对苍生是不一样的，她对苍生格外疏离，疏离到几乎很多人都以为阿婴看不起苍生，可烈焰知道，阿婴一直都在守护苍生，她对苍生的亲和是主动的。
　　阿婴微微笑起来，笑的很明媚。
　　烈焰长这么大，第一次见阿婴笑，可他感知不到阿婴的开心。他觉得阿婴心里是难过的。
　　烈焰从未见过这样的阿婴，想安慰她又不知从何说起，她的心似乎很沉重。
　　烈焰犹豫片刻缩小身躯跳到阿婴肩头，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阿婴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