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拯救的第十六天 米花町的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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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点，果戈里是被手机消息震醒的，不是任务。
是组织内部的群聊，一个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进去的群，名字叫「米花町安全驾驶协会」。
群成员不多，黑麦、波本、苏格兰、伏特加，还有几个他不认识的人。
没有代号。
琴酒不在群聊里呢，也对，琴酒那种人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他可是一个大忙人呢。
果戈里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
伏特加转了一条新闻：「松原银行发生大爆炸，警方已介入调查。」
波本和苏格兰回了一个“。”
伏特加问道：「有人要一起去吃拉面吗？」
没有人回复。
果戈里盯着屏幕看了三秒，忍不住笑出声来。
组织的日常生活，原来这么无聊的吗？
他打字：
「瓦尔尼卡要去～」
伏特加秒回：「几点？」
「现在。」
「……我刚吃完。」
「那伏特加君可以再吃一次嘛。」
对面沉默了。
果戈里又打了一行：「波本君呢？要不要一起？」
波本过了半分钟才回复：「不了。」
「苏格兰君呢？」
「不了。」
“好冷漠。”果戈里对着手机屏幕说，语气里没有任何失望。
他翻身下床，对着镜子扎好麻花辫，换上那身白色拼接西装，披上披风。
出门前，他看了一眼桌上那本空白的笔记本。
还是空的。
“书先生还是不搭理小丑呢，你到底在哪里呢？”
他把笔记本重新放在桌上，出了门。
————
拉面店在米花町的一条小巷子里，门面很小，不仔细看很容易错过。
果戈里到的时候，伏特加已经坐在里面了。
黑色的西装，黑色的墨镜，黑色的帽子。
在一家只有八个座位的拉面店里，他显得格外突兀。
“伏特加君～”果戈里在他旁边坐下，“你果然还是没有走呢～”
“老大让我出来买东西。”伏特加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顺便吃拉面？”
“顺便吃拉面。”
果戈里笑了笑，向老板要了一碗味增拉面，等面的时候，他环顾四周。
店里除了他们俩，只有一个戴着帽子的老人坐在角落里吃面，头也不抬。
“伏特加君，组织里的人平时都做什么呀？”果戈里用手撑着下巴，“除了杀人放火之外。”
伏特加想了想，“……开车。”
“还有呢？”
“……保养车。”
“还有呢？”
“……洗车。”
果戈里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伏特加君，你好无聊啊！”
伏特加没说话，但果戈里注意到他的耳朵微微红了。
有趣，这个看起来像个机器人一样听令与琴酒的大块头，居然会不好意思吗？
“瓦尔尼卡。”伏特加忽然开口，“你为什么加入组织？”
果戈里歪着头，“因为有趣？”
伏特加看着他，墨镜后面看不清表情。
“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果戈里笑着说，“小丑不需要别的理由。”
伏特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老大说，你是个危险的人。”
“琴酒君这么说？”果戈里眨了眨眼，“瓦尔尼卡好荣幸～”
“不是夸奖。”
“瓦尔尼卡知道。”果戈里的笑容不变，“但是瓦尔尼卡不在乎。”
面端上来了，果戈里拿起筷子，夹起一片叉烧，在眼前转了转。
“伏特加君，你觉得自由是什么？”
伏特加明显愣了一下，“……什么？”
“自由。”果戈里把叉烧放进嘴里，嚼了嚼，“就是那个很多人都想要，但谁都说不清楚的东西。”
伏特加想了很久，久到果戈里都快把面吃完了。“……不用听老大的命令？”
果戈里抬头看他，伏特加的表情很认真。
他是认真的唉？他觉得自由就是不用听琴酒的命令，哈哈哈哈哈哈——如果被琴酒听到，伏特加君可能要吃苦头了呢～
“不错的答案。”果戈里笑着说，“但是瓦尔尼卡觉得，自由应该比那个更大。”
“更大？”
“嗯，更大。”果戈里放下筷子，用手比划了一下，“大到可以把整个世界都装进去。”
伏特加显然没听懂，他继续低头吃面。
果戈里也不在意，把剩下的汤喝完，放下碗，“谢谢招待～”
————
从拉面店出来，果戈里没有直接回去，他在米花町的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路过一家游戏厅的时候，他停下来，透过玻璃窗，他看见两个小学生正围着一台抓娃娃机，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男孩在操作摇杆，女孩在旁边指挥。
“左边左边！不对，再右边一点！”
“我知道！”
“好吧，可是我们总是会查一点。”
果戈里推门进去，走到他们旁边，“需要帮忙吗？”
男孩抬头看了他一眼，皱起眉头，“是你？”
“费奥多尔，我的名字。”果戈里笑着说，“一个路过的魔术师。”
男孩的表情很困惑，“你不需要表演吗？怎么感觉你一直在用你的魔术到处给别人表演。”
女孩倒是很兴奋，“费奥多尔先生！当时您还没有给我和新一表演完魔术。”
果戈里蹲下来，从袖子里抽出一张扑克牌，“看好了哦。”
他把牌在手心里转了一圈，然后握紧，再张开。
牌变成了一朵花。
“哇——”女孩睁大眼睛，“好厉害！”
男孩陷入了思考，“……你是怎么做到的？这是什么原理？”
“魔术师的秘密不能告诉别人哦。”果戈里把花递给女孩，“送给你。”
“谢谢大哥哥！”
果戈里站起来，看了一眼抓娃娃机。
里面是一只企鹅玩偶，位置不太好，夹子根本够不到，“想抓那个？”他问。
女孩点点头。
果戈里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投进机器。
他没有用摇杆，而是将机器斜着抱起来，让玩偶自己滑过去。
“啪”的一声，玩偶摇摇晃晃地掉进了出口。
男孩瞪大了眼睛，“你这是作弊吧？”
女孩也茫然的看着果戈里。
果戈里弯腰取出玩偶，递给女孩，“结果是好的，不是吗？新一酱～”
“谢谢大哥哥！”女孩抱着玩偶，眼睛亮晶晶的。
男孩盯着果戈里，眉头皱得更紧了，“你刚才那个动作，绝对是在作弊。”
“新一！”女孩拉了拉他的袖子，“不要这样说话……”
“可是毛利兰，你不觉得奇怪吗？”工藤新一指着那台抓娃娃机，“他把整个机器都抱起来了，这根本不是正常玩法。”
果戈里歪着头，笑眯眯地看着两个孩子。
这个叫新一的孩子，果然很有趣，一般的小学生，看到玩偶掉出来只会高兴，但他在思考，在质疑。
“新一酱觉得什么是正常呢？”果戈里蹲下来，和他们平视，“机器摆在那里，硬币投进去了，玩偶掉出来了。结果是一样的，过程重要吗？”
“当然重要！”工藤新一毫不犹豫地回答，“如果用错误的方法得到正确的结果，那结果也不能算是正确的！”
果戈里眨了眨眼。
啊，这个孩子，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个很麻烦的人，不是对坏人来说麻烦，是对所有人来说都麻烦，因为他太较真了。
“新一……”毛利兰有些担心地看着自己的幼驯染，又看了看果戈里，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打圆场。
果戈里笑了，从袖子里又抽出一张扑克牌，“那这样呢？”
他把牌放在手心里，握紧，再张开，牌没有变成花，而是变成了一枚硬币，他把硬币投进抓娃娃机，然后只用摇杆，老老实实地抓了一次。
夹子摇摇晃晃地下去，抓住了另一只小玩偶，是一只小企鹅，然后摇摇晃晃地提起来，在到达出口之前，玩偶掉了。
“失败了。”工藤新一说。
“嗯，失败了。”果戈里点点头，“这是正常玩法。结果是什么呢？什么都没有。”
他转头看着工藤新一，“新一酱，你觉得哪个更好？用不正常的方法，拿到玩偶？还是用正常的方法，什么也拿不到？”
工藤新一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毛利兰抱着企鹅玩偶，小声说：“新一，我觉得……能拿到玩偶就很好啊……”
工藤新一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果戈里，最后闷闷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果戈里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新一酱，你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个很厉害的人。”他笑着说，“但是要记住，世界上有些事情，过程和结果一样重要。有些事情——结果比过程更重要。”
“哪些事情？”工藤新一立刻追问。
果戈里歪着头想了想，“比如——救人。”
他没有再解释，转身走向游戏厅门口。
“费奥多尔先生！”毛利兰叫住他，“您的魔术真的很厉害！下次还能来看吗？”
“当然。”果戈里回过头，笑容灿烂，“小丑随时欢迎。”
工藤新一在后面喊了一句：“你刚才说‘小丑’了吧？你到底是叫费奥多尔还是小丑？”
果戈里没有回答，只是挥了挥手，推门出去了。
————
果戈里把手插进口袋，慢慢地往前走。
用了费佳的名字呢，不过没关系～反正费佳不在这里，不会有人知道的。
他路过一家书店，橱窗里摆着一排推理小说，最显眼的位置是工藤优作的新书。
封面上印着作者的照片，温和的笑容，金丝边眼镜。
工藤新一的父亲，那个孩子长大后，会变成他父亲那样的人吗？
果戈里想了想，觉得无所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就像小丑有自己的路一样。
————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伏特加发来的消息：
「老大说，下次不要在外面叫我伏特加君。」
果戈里打字：
「那叫什么？伏特加酱？」
「……还是叫伏特加君吧。」
果戈里笑出声来，他又打了一行：「伏特加君，今天的拉面好吃吗？」
「还行。」
「那下次再一起去吧～叫上波本君，苏格兰君还有黑麦君一起。」
伏特加没有回复。
过了大概一分钟，波本发了一条消息：
「不要擅自替我决定。」
果戈里盯着屏幕，笑着打字：
「波本君一直在看群聊呢～明明说不来，却一直关注着，好口是心非哦～」
波本没有回复。
苏格兰和黑麦也没有。
但果戈里知道他们在看。
果戈里收起手机，继续往前走，米花町的街道很干净，路边的花店飘出淡淡的花香，他停下脚步，看着花店门口摆放的一盆盆鲜花。
“小伙子，要买花吗？”花店老板是个老奶奶，笑眯眯地看着他。
果戈里想了想，“要一支红色的玫瑰。”
“送给女朋友？”
“不是哦。”果戈里笑着说，“送给小丑自己。”
老奶奶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你真是个有趣的人。”
“谢谢夸奖～”
果戈里接过玫瑰，别在披风的扣眼上，红色的花瓣在白色的西装上格外醒目，他低头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小丑很适合红色，适合所有的颜色！
他继续往前走，阳光照在他银色的发丝上，玫瑰在胸前轻轻晃动。
没有目的地，也不需要目的地。
在这个世界，小丑是自由的吗？他不知道。
但至少——
比在原来的世界自由一点，至少不用躲躲藏藏。
至少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在街上。
至少可以进游戏厅帮小朋友抓娃娃。
至少可以和伏特加一起吃拉面。
虽然那个伏特加酱很无聊就是了。
虽然那群人都在假装不在线。
虽然书先生还是不搭理小丑。
但是，
“今天也很有趣呢。”果戈里对着空气说。
风吹过来，把他的披风吹起来，像一面白色的旗帜，他拐进一条小巷子，消失在阳光里。
米花町的日常，还在继续。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拯救的第十六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