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与君谋》昭昭望月明

29、魁山 阿若有何颜

　　“下一页。”
　　宋城仰在枕垫上，惬意非凡。
　　朝锦歌充当他的小厮，为他端茶倒水不说，就连宋城看会儿闲书都要麻烦朝锦歌帮着他翻页。

　　是可忍孰不可忍。真是给宋城几天好脸色，他就要上房揭瓦了。朝锦歌一直对他客客气气、有求必应；倒是他宋城姿态傲慢，挑三拣四，还扬言要去告朝锦歌的状。

　　朝锦歌想到宋城故意使唤她的欠儿样，就要发作。她随手将书一扔，再也不搭理宋城。宋城估摸着猜到了她现在的所作所为，也不恼，只是冲着她继续装模作样。

　　“哎呦，我这手又酸又痛，当初呀真是救了一个没良心的主儿，就连翻书这种小事也不愿意帮衬着一把哟。”宋城右手搭着左膀，娇揉造作的模样看着朝锦歌直犯恶心。

　　“行了行了，别再那惺惺作态了，我帮你翻页就是了。”朝锦歌无可奈何，还是着了宋城的道儿。

　　“我还想喝杯水、吃块点心。”
　　宋城变本加厉。

　　“好勒，我的救命大恩人。”
　　朝锦歌咬牙切齿，她发誓等宋城伤好之后，再也不理睬他半句。现在的宋城，无比聒噪，令人生嫌。

　　“师父，我看这几日锦歌与师弟一路相处得当，没出什么乱子，看来这两人历经过命的交情后，也开始逐步包容彼此了。”
　　莫殇略感欣慰，看来锦歌真的把他喝师父的劝言放在了心上。

　　三清笑而不语，只是回头瞥了马车一样。
　　宋城毒舌，锦歌泼辣，二人定是水火不容的存在。表面风平浪静，内里已是惊涛骇浪，难有解处。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莫霖，主将在南岐可有收到朝都的粮草补给？”
　　三清陡然和一旁的莫霖搭上了话。

　　“不曾。主将三天三战，疲惫至极也不过赢得一座城池。一座城池哪里供养的起朝都万兵，主将不敢掉以轻心更怕坐吃山空，拼死一搏，求得一线生机。”
　　莫霖想起主将内外交困，莽撞大汉，也偷偷红了眼。

　　“三皇子领兵已有一月，主将南下也半月有余，迟迟不见朝都粮草，仔细想想，此事怪得狠啊。”
　　莫霖没有放任自己徒留在悲伤之中，反而道出了问题所在。

　　向南行驶，天高地迥，山高水远。
　　高山峻岭，易守难攻，贼子留名。
　　天然之险倒是落草为寇、占山为王之辈的好去处。

　　“朝都粮草莫不是被山贼窃取？”
　　三清呢喃自语，心中却越来越笃定必是山贼从中作梗。

　　“姑娘可是道上混的？”
　　几个灰头土脸的市井之人拦住阿若的去处。

　　阿若偏行小道，前进速度早已胜过莫家军，只是一路向前却没寻得朝都粮草的方向。

　　“我找王督粮。”
　　阿若见这几人混迹于山野之间，应该是王督粮留下来的手下，便道出自己来时的目的。

　　“原来姑娘是王督粮手下的人。督粮怕被官府之人察觉，便带着人手躲在山上，就等姑娘你来了。”

　　对方持续的热情渐渐打消了阿若的怀疑。

　　“姑娘随着我们往山上走，便能见到王督粮了。这山高陡峭，不便骑马。姑娘不如将马匹交由小的照顾。”

　　阿若见山路崎岖，连她自己都步履维艰，更别提还牵着马了，她便将手里的缰绳递给了身后之人。

　　身后之人见计谋得逞，鬼魅一笑。
　　阿若毫无防备，被身后之人一掌断了声响。再醒来之时，她身上已经被人换了红装，捆绑在屋内石柱之上。

　　阿若望着铜镜中自己的模样，被人化了浓妆，明艳动人，就连被一袭长发也被设计成了流苏发髻。屋内红烛罗帐，喜字满堂，这分明是成亲才该布置的模样！

　　阿若知道自己上了当被人算计，悔不当初。如今只有赶快找到往督粮才能解除她现身的困境。

　　“来人，来人！”
　　阿若使出浑身解数，也不能撼动石柱分毫。

　　“姑娘有何吩咐？”
　　一个老妪轻声推开屋门，探头道。

　　“我这身装扮……”

　　“是老奴为你盥洗梳妆亲自扮上的。老奴曾在乡野做过几次媒，这点喜事底子还是有的。”
　　老妪眉飞色舞，略显得意。

　　“我可不是在夸你！谁要和谁结亲！我要找王督粮！”
　　老妪越描越黑，阿若失了耐性。

　　“王督粮？老奴好像从未听过亏魁山有这一号人啊。”
　　老妪心生疑惑，这姑娘不是寨主从山下买来的压寨夫人吗？

　　“那就把你们首领叫过来！”
　　阿若不想再跟那老妪纠缠，心烦意闷。
　　那老妪上下打量着阿若，害怕她和前面几个姑娘一样寻死觅活，便遂了她的意，当即就去禀告。

　　“寨主，那姑娘一直嚷嚷着要找什么王督粮，语气坚决，眼神泠冽，奴看了都有几分怕意。寨主莫不是买错了人？这姑娘不像是乡野丫头。”

　　魁山寨主身着红袍，正和弟兄们商议那女人的去处，直至老妪来报，报上了王督粮的名字。

　　“寨主，前些日子我们下山劫粮，劫的不正是朝都君粮、为首的不正是王督粮吗？”

　　“你懂什么？！老大说了那是和王督粮里应外合，把朝都君粮都骗回山上，王督粮那分明是我们的人！”
　　台下两个小弟一唱一和，抖落了王督粮与山贼勾结的事实。

　　“竟然她想找王督粮，就让王督粮去吧！别耽误了老子吉时就成！”
　　他倒是想看看那弱不经风的丫头葫芦里卖什么药。

　　阿若独自一人也未放弃自救。即使双手被捆绑在石柱之后不能用上力，她便勾着脚，踢翻了身后的花瓶，得了尖锐的碎片，割开了束缚自己的绳索。

　　阿若巡视四周，也怪自己着急大意了，竟然被人背后偷袭，简直是她混迹多年的耻辱。她快速收拾好花瓶破裂的痕迹，揣好她原先的物件，假装没有挣脱绳索，依旧紧贴在石柱上。

　　“我就是王督粮。听说姑娘找我？”
　　先闻人声，再见其人。
　　阿若只见一个肥头大耳的猥獕之徒迈着步子走了进来，双手托着肚子，就连这宽大的官服都盖不住他一身的肥膘。

　　“我是妙音阁阁主的人，你胆敢囚我？”
　　阿若亮出底牌，观察着他的反应。

　　“还妙音阁阁主，我还八音阁天后呢！实不相瞒，我就是借你们妙音阁背后的力量，逗你们玩玩，你们还真当真了？！如今你到了我的地盘，任你有天大的本事也翻不出魁山！”

　　王督粮看着桌上摆放的喜事糕点，捻起来就往嘴里送，还不经意的往阿若身上靠，她只闻见王督粮身上一股子油腻味儿，再难呼吸。

　　“小娘子长得倒真是不错，性子冷我倒是喜欢这冰山美人，只是便宜那魁山寨主啰。”
　　王督粮不怀好意的眼神直勾着阿若，胆大包天竟然伸出了揩油的手。

　　“现在没人，不如小娘子先伺候伺候我！”
　　王督粮歹念横生，甚至想要趁机染指几分。他脖颈一转，就要上嘴。

　　找死。阿若瞬时而动，手里握着的碎片快、准、狠地插入了王督粮的喉咙之中，随即一脚就把他踹在喜床之上。王督粮死眉瞪眼，骂不出声音，没过多久便断了气。

　　不忠之人的下场，便是横尸遍野也死不足惜。
　　何况王督粮是如此不忠不义的登徒子！

　　阿若没再逗留，将繁重的嫁衣撕裂以便她从后窗悄无声息地逃了出去。

　　“王督粮怎的去了那么久？”
　　台下几个小弟不耐烦地抱怨道。他们还等着寨主结亲，蹭上一杯喜酒喝喝。

　　魁山寨主暗觉不妙，直接带人冲进了喜房。里面哪还有小娘子的身影，只余下王督粮残冷的身躯。

　　“魁山寨的人都给我下山，给我一寸一寸的搜查仔细了，谁先找到小娘子，我就把她亲自送给她，今夜就入洞房！”
　　魁山寨主一声令下，身后的“绿林好汉”个个都亮了眼，带着家伙就冲了出去，只有魁山寨主还停在原地。

　　他观形察色，残缺的红装之下掩盖着花瓶的碎渣，王督粮的伤口下了十足的劲道，女流之辈怎可能有如此老练的杀人法子？
　　他疑云满腹，生怕魁山寨惹上名声籍甚的主儿。

　　阿若不熟悉魁山的地势，加之夜深难以看清脚下弯曲的窄路，一脚踏空，便从坡上摔了下去。阿若没时间查看伤口，如今她必须先找到平道，或许还能找户人家躲避山上人的穷追不舍。

　　“她在那儿！”
　　一时火把映天，阿若身后追击之人发现了她的踪迹。她没顾着回头，只能竭尽全力地向前奔走，不落入敌手。

　　“到时候，先让这小娘子伺候伺候我，我先替各位用着！”
　　阿若耳边污言秽语不绝，她难耐不住反手就是一鞭，身后之人躲闪不及，绊倒在地。

　　“这娘子性子烈，我先用着！”
　　阿若的反抗激起了身后的人玩劣之心，追逐她的人络绎不断。

　　阿若躲在树后，极力压低自己的喘息声。
　　难道这就是她阿若的死劫之处吗？还未完成阁主交代的任务，阿若有何颜面命丧于此？！

作者有话说

　　猜猜阿若会不会得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