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鬼录》苏叁寒

52、崔昱07 家人都在

　　同一时刻，绿林市御景府的别墅内。
　　暮笙在得知封阳他们出发后，心里一直就不踏实，时不时拿起手机看有没有他们传回来的消息，但始终都安静如鸡。
　　最终他还是没按耐住，给封阳打了电话过去，但每次打过去不是显示暂时无法接通，就是不在服务区。封阳的手机如此，叶南一的手机亦是如此。
　　这让暮笙更加担心，封阳他们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他一直盯着时间，隔一会就给他们拨一通电话，或者发条信息，不过依旧没有得到回应，为此让他坐立难安，一直到后半夜，他的心也逐渐急躁起来。
　　他在卧室不断踱步，但还是压不下心中的烦闷，他觉得需要什么东西来压一压才行，就出了卧室来到一楼摸索到了冰箱面前，从里面拿出一罐冰镇饮料，冰凉的饮料喝下肚，让他一哆嗦，不过他的视线还是落在了手里的手机上。
　　他端着饮料来到沙发旁坐下，又一次无意识的向封阳拨了电话过去，还是一如既往的忙音，又打开与封阳的聊天界面，给他发了条消息。
　　——老不死的！人呢！
　　一秒。
　　五秒。
　　三十秒。
　　一分钟。
　　三分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对面任然没有回复他，他看着如同禁止般的聊天界面，手指有意无意的摩挲着封阳离开前给他的银镯子。
　　在他神游之际，屋里的灯突然被打开，同时身后传来他母亲于书臣的声音，“小笙？”
　　暮笙听见声音，立即将手机息屏扣在怀里，转头看向于书臣。于书臣穿着真丝睡衣，手里拿着一个水杯，脸上透着一丝惊吓，“你这大半夜不睡觉坐在这儿干嘛？吓妈妈一跳。”
　　暮笙不想让他妈妈担心，就随便找了个由头，“口渴，起来找点喝的。”
　　作为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尽管暮笙掩藏的再好，于书臣还是从他的眉眼间看出了一丝担忧，但没有拆穿，只是说：“水喝完就早点睡，别老是熬夜。”
　　暮笙回应了句知道了。于书臣给自己倒了杯水打着哈欠，就下一句，“妈妈去睡了。”就上楼回了房间。
　　在于书臣离开后，暮笙又拿起手机点开了封阳的电话，但迟迟没有按下去，他在心里做了无数个假设，全都是他们遭遇不测的画面。
　　他晃了晃胡思乱想的脑袋，拨通了封阳的电话，依旧没人接听，他看着手机里被自动挂断的界面，喃喃道：“你个老不死的，可别真死了。”
　　而另一边绿竹镇边的小庙里。
　　在封阳用尽全力封住鬼域后，同时也引起了恶鬼们的愤怒，叶南一的灵爻伞虽然护住了他们几人，阎野也一同清理着向他们扑过来的恶鬼，但此时的他们已经是强弩之末。
　　就在他们二人筋疲力竭之时，阎野先前设在四周为防止恶鬼逃窜的结界开始出现龟裂。
　　叶南一和阎野背靠背，看着这一切，脸上同时多出一抹自嘲来，“阎野，看来今日我们谁也逃不掉了。”叶南一说。
　　阎野默默牵住他带着血迹因力竭颤抖的手，“这一次，我们一起。”
　　叶南一反握住他，“那就用我们最后的力气在为那些百姓搏一搏吧。”阎野点头的同时，召回所有分散出去的铜币，在胸前化作一条赤色锁链，又将血涂抹在上面，对背后的叶南一道：“杀！”
　　二人一同挥出手里的法器，当然叶南一用的是封阳的断剑，一时间，整个庙里电光火石，嘶吼声、惨叫声、还有恶鬼的怪叫声充斥着他们的耳膜，响彻整个山谷。
　　突然。
　　外面刮起强风来，风中还带着浓郁的阴煞之气，宛若另一个鬼域到来。叶南一和阎野二人心中顿时一沉，以为是崔昱的帮手到了。但他们却看见一直在袭击他们的恶鬼忽然像受到了惊吓般，站在原地，望向庙外，不敢踏出一步。
　　阎野收回铜币锁链放于身前，对叶南一说：“是郜池他们。”
　　叶南一听见是郜池到来，提着的心瞬间落下，吐出一口气，面上带着喜悦，“终于来了！”
　　阎野也松了一口气，“百姓有救了。”
　　他的话音刚落，就看见两道身影穿过恶鬼群，闪现至他们身前。同时惊得那些恶鬼下意识的想要去攻击他们，但被郜池身旁褚曲身上的威压吓住，不敢动弹。
　　郜池看着他们的狼狈模样，“你们这是……”
　　阎野下意识上前一步，将叶南一挡在身后，将发生在这里的事简单概括告诉给了郜池。
　　在他们说话间，有几只不要命的恶鬼想要攻击他们，却被褚曲一个眼神唬住，他一脚将那几只鬼踹出二里地，并吞入腹中。其他恶鬼看见有只比自己还要凶残、强大的恶鬼，纷纷吓住不敢多有半分动作，更别说逃离这里，因为在郜池他们踏进这里时，整座庙就被设下了禁制。
　　郜池听完阎野的三五句话的描述后，也开口说：“我跟褚曲刚处理完我们幽都山的事，就察觉到这个方向有异动，还隐约感应到封阳在召唤我，所以我们就马不停蹄的来看看。”
　　他说着就看向他们身后，躺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的封阳，叹了口气，“没想到还是来晚了一步。”
　　他的话音刚落，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的封阳颤颤巍巍举起他那沾着血污的手，咳咳了几声，“不晚，我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他说完这句话似乎已经用尽了所有力气，举起的手也再次耷拉在身旁。
　　阎野和叶南一见状立即回到封阳身边，将他扶住坐在地上，脸上满是喜悦，“封哥！”
　　阎野的眼泪也在眼眶中打转，哑声喊道：“哥……”
　　封阳看他两个弟弟都快要哭出来了，立马安慰道：“好了好了，我的弟弟们，哥没事。”随后又看见阎野通红的眼眶，“拍着他的肩膀，能听见你喊这么多次哥，值了。”
　　阎野知道他又在开玩笑，转头擦掉眼角的泪水，又变回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封阳摸着叶南一的头，“好了，小南一哥没事。”
　　叶南一喜极而泣，接连点头。
　　在他们重聚时，郜池在一旁双手环胸，看着封阳道：“得，你在我那又上任失败了。”
　　封阳虽然醒了过来，但他的身体现在仍旧非常的虚弱，同他们说了会话，已经有些累了，“别着急，等几十年后我自会去报道的。”
　　阎野听见这话，回头注视着他，在他欲要问出口时，封阳像是察觉到他要问什么，突然开口对郜池道：“鬼王大人，快显显你们的神通吧，把这些恶心玩意儿收走。”
　　郜池看着那些张牙舞爪、形态各异，对他们虎视眈眈的恶鬼道：“这些鬼已经化为怨和煞，我们收了也没地方关，我们幽都山还关着一群这样的，而且他们的煞气太重了。”
　　叶南一也开口，“那还有其他法子吗？若让他们逃出去，附近的百姓恐怕就……”
　　郜池看着叶南一一脸担心的模样，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接下来交给我们。”说着就转头看向褚曲，“你来还是我来？”
　　褚曲没有接话，只是默默转身朝那些恶鬼走去，一边释放着来自他鬼王的威压，同时一道三丈有余如山岳矗立的身影浮现在他身后，脸上还带着一张青面獠牙的面具，通体翻涌着浓黑的鬼气。
　　叶南一他们只觉有股刺骨的寒凉从四面八方涌来，叶南一看着褚曲身后的虚影，道：“这就是他的原形？”
　　封阳见过一两次褚曲的原始形态，对着叶南一点头说：“别看他一直规规矩矩跟在郜池身边，他的实力和郜池不相上下，甚至比郜池还要凶猛。”
　　而那些恶鬼在看见褚曲的原型后，都下意识的伏在地上瑟瑟发抖，嘴里不停的嚎叫着，像是在哀求，有的趁机往小庙外跑，想要逃离这里。但都被褚曲尖锐且粗壮的手抓了回来，手指轻轻一用力，那些恶鬼就化成了灰飞。
　　单凭褚曲的这一举动，就把在场的恶鬼吓破了胆，开始四处逃窜。许是褚曲的耐心耗尽，他直接与身后的虚影融为一体，身形也随之大了数倍。他垂眼蔑视着地上如同老鼠的恶鬼，张大嘴巴，仿若一个不见低的深渊，直接将那些恶鬼吸入肚中。
　　或者大手一挥，直接将那些恶鬼打成了灰飞，转瞬间，小庙里原本乌泱泱的恶鬼就所剩无几，最后只留下一抹经久不散的鬼气。
　　封阳看着褚曲把那些恶鬼吞入腹中，对郜池调侃道：“你家这位口味挺重啊，胃口也挺好。”
　　郜池却一脸自豪，对着褚曲喊道：“今天回去至少刷三遍牙。”
　　此时的褚曲也已经变回了他原来的样子，回到郜池身边。郜池关切着，“有没有异常反应？”
　　褚曲摇头，“没有。”
　　封阳看着被‘洗劫一空’的恶鬼，感叹道：“还是术业有专攻啊，我们拼了命都没能搞死他们，你们一个呼吸就解决了。”
　　郜池知道他在调侃自己，“你去我那里报道，你也可以做到。”
　　封阳示意叶南一和阎野把他扶起，回答着郜池，“我还没过上几天甜蜜日子，你就别想了。”
　　恶鬼驱散，庙里鬼气也在逐渐开始消散，紧跟着他们就听见外面有汽车的声音，紧随而来的就是邓津川的声音。
　　“封大师！阎大师叶大师！你们在里面吗？”
　　封阳听见他们的声音，砸吧着嘴，“这人来得还挺及时。”他的话音刚落，就看见邓津川带着一群人走进了庙里，他们看见地上的狼藉，和浑身是血污的三人，正想走过去，却被小松一把拽住，“组长等等，他们看着有点怪。”小松看着郜池和褚曲两人对邓津川说道。
　　经过休整，封阳的体力恢复了些，不用靠叶南一和阎野的搀扶也能站稳，对邓津川道：“邓组长你还真会挑时候。”
　　小松听见这话又有些不乐意了，站出来解释，“封大师，我们察觉到这边有异动就过来，但不管我们怎么走都无法靠近这里。”
　　邓津川看他护犊子的样子，上前把他挡在身后，看着封阳他们身上的伤，关切道：“封大师，你们没事吧？”
　　“邓组长，我们无碍都是皮外伤。”接着他又问了失踪人员如何了。邓津川说都找到了，不过只有一两个还有气息，但能醒过来的几率不大。
　　随即，邓津川打量着郜池和褚曲，问：“这两位是？”
　　叶南一看了一眼封阳，才回答着邓津川，“他们是我们叫来的帮手。”
　　邓津川环顾着周遭环境，发现早已恢复平常，除了还残留着一丝鬼气外，他惊讶的问：“你们把罪魁祸首找到了？”
　　叶南一说：“他自曝了。”
　　“自曝？”邓津川有些疑惑。
　　此时封阳咳了两声开口道：“总之所有事情都解决了，周边的百姓也都获救了，你们要做的就是，如何让这里的百姓相信这座庙一夜之间变成这样的。”
　　“还有。”封阳看着脸色苍白，在死命硬抗的阎野，“还有就是现在马上送我们去医院，在不及时医治，我们又得死一回。”
　　一旁郜池也说：“封阳说的是，你们先去医院把身上的伤处理，至于那个洞交给我和褚曲。”
　　封阳他们自然是相信郜池他们的办事能力，也很信任他们，封阳站直身体，“那行，等事情结束你上来，我请你们喝酒。”
　　郜池冲他挑眉一笑，“到时候把你相好也带来。”
　　封阳身体往后仰，眯起眼睛，“你……”
　　郜池拍了拍他的肩膀，“快去治伤吧。”
　　旁边的邓津川看着他们身上的伤，甚至有些伤口还在渗血，也道：“对啊，我们先送你们去医院吧。”
　　封阳他们又向郜池两人交代了几句，便同邓津川一行人前往医院治疗身上的伤。在路上时，邓津川提前联系好了医院，他们到医院立马就安排进了病房，病房外还有人看守。
　　他们三人中，叶南一伤的最轻，身上只有一些小口子，再者就是封阳，封阳身上伤也不少，但都控制住了，内伤只有慢慢修养。
　　最严重的的就是阎野，阎野自上了邓津川他们的车，精神就逐渐开始萎靡，脸色也越来越差，而他腰上的那几处伤口不仅没有愈合的征兆，还一直在往外面渗血。
　　直到医生将他的衣服剪开，叶南一才看清，那伤口若在深点，就伤到内脏了，他除了腰上的伤以外，身上也有多出挫伤，背上还有一大块淤青，医生说，要是在严重一点就伤到骨头了。
　　在处理伤口时，阎野还一直在安慰叶南一让他不要担心，自己没事。
　　医生刚离开，封阳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暮笙打来的，他刚一接通，就听见暮笙急切的说道：“老不死的，你死哪去了！我给你打那么多通电话，你一个也不接！”
　　封阳听见他说自己，不仅没有生气，脸上还浮出一丝笑意来，“别生气，我这个老不死的还真差点死了。”
　　电话另一头的暮笙听见这话，立即哑然，沉声问：“你现在在哪儿。”
　　封阳说了他们所在的医院后，暮笙立马就挂了电话，随便套了件外套就出门了。
　　叶南一坐在阎野床边，把他们电话里的内容听到一清二楚，就问：“暮笙过来了？”
　　封阳收起手机，他不清楚暮笙是否过来，但他了解暮笙，一定会过来。
　　躺在病床上的阎野无征兆的咳了一声，叶南一立马转头，满眼都是关心，“药效是不是过了？”
　　阎野眉头微蹙，向他点了下头。叶南一拿起一旁的药瓶和水，“医生开了止疼药，吃一片。”
　　阎野就着他的手把药和水吞下肚，叶南一又扶着他躺下。
　　而躺在隔壁病床上的封阳就有些看不下去了，且忍不住开口道：“行了你俩，能顾及一下旁边的单身狗吗？”
　　阎野又咳了一声，“哥，你手镯都送出去了，还是单身狗？”
　　封阳被他这位不善言辞的弟弟噎了一口，“你们一个个的都成精了？！”而后又不理解的看向阎野，“不是，小野你怎么也变得油嘴滑舌了？”坐在他们两张病床中间的叶南一也说：“封哥，你老实说，什么时候把暮笙掰弯的？”
　　封阳仰躺在被子里，摩挲着曾经带着手镯的手腕，“我还没告诉他。”
　　叶南一恍然大悟，“所以你还在单相思？”
　　封阳横了他一眼，“小南一，你够了啊。”
　　这时，邓津川来到他们病房，看见几人无恙，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他对他们说，他留了人在外面，有什么事随时找他们就可以，随即他就离开了医院，因为还有一大堆的事等着他去善后。
　　在邓津川离开后，叶南一问封阳，“封哥，之前我们就想问，当时我们明明看见你被……”
　　封阳从一旁的衣服里掏出一根竹简，“是百鬼录救了我。”
　　在他堵住鬼域裂缝后，他确实被鬼域的反噬重伤而亡，咳他们没注意到的是，本已经损坏的百鬼录在那一刻有了动静。
　　百鬼录将残留的一点灵力全部渡入了封阳体内，这才把封阳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而封阳也是在醒来后，无意间摸着自己身下有百鬼录的残害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嘛，活是活了。”封阳看着手里的竹简，“以后只能长命百岁了，不能在是小暮笙嘴里的老不死了。”
　　叶南一和阎野听见这话，面色都凝重起来，“封哥你……”叶南一有些不相信。
　　封阳却很坦然，“也好，活了几百年早就倦了，是时候休息了。”他说完看见自己的两个弟弟一脸担忧，笑道：“你俩别这个表情，我又不是明天就要死，再说人都是会死的不是吗。”
　　封阳的一席话，让原本就安静的病房里更加寂静，只剩下仪器的滴滴声响。
　　就在这时，突如其来的开门声打破这道安静，暮笙气喘吁吁的看着病房里相安无事的三人，眼眶不由得湿润起来，“你们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们都……”
　　封阳看见快要哭出来的他，就想起身去安慰，但他刚挪动就又跌了回去，暮笙见状，立马一个箭步来到他床前把他扶住，同时关心道：“伤哪了？”
　　封阳也不藏着掖着，直接把身上的伤口展示给他看，暮笙看着他身上的伤，才意识到他之前的担心和不安都是真的。但又装作出衣服不在意的样子，“让你不接我电话，不回我消息，活该。”
　　封阳听见这话，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好，我活该，那你还生气吗？”
　　暮笙把脸转向另一边，“我生什么气？你要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封阳抬起缠着纱布的手握住暮笙微凉的手，“我知道你在关心我，在我面前不用这么好面子。”
　　旁边默默看戏的阎野和叶南一，听见这句话，两眼一黑。叶南一还小声对阎野说道：“阎野，封哥的情商都用在油嘴滑舌上了吧。”
　　阎野笑着点头。
　　“我听见了啊，你们在骂我没情商。”封阳冷不丁的对他们道。
　　叶南一和阎野直连摇头，“没有没有。”而后叶南一就对暮笙说道：“暮笙，你老实跟我说，你什么时候接受他的？”
　　暮笙拒不承认，“什么接受他，我跟他我们只是只是……”叶南一直接打断道：“别解释，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
　　暮笙不想跟他们讨论这个问题，直接扯开了话题，“你们多久能出院？”
　　封阳的手一直握着暮笙的手，“医生说要在观察一阵，特别是小野，如果没有其他症状，下午就可以回家修养。”
　　暮笙坐在床边轻声应了一声。
　　与此同时，郜池也给他发来消息说，鬼域的事处理好了，他们就先回去了，还说让他记得欠他们一顿酒。
　　同时，于书臣打来电话，问暮笙一大早去哪儿了，暮笙把他来找叶南一的事告诉她，但隐瞒了这几人在医院的事。于书臣再知道暮笙去找叶南一他们后，不仅放下心来，还说让叶南一他们有时间去家里吃饭。
　　而后，暮笙又问了他们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电话打不通，他们又是为何伤的这么严重的。
　　叶南一看了一眼封阳，瞧封阳没有要阻拦的意思，就一五一十将昨晚发生的事全都告诉给了暮笙。暮笙听后拳头重重的砸在床上，“让它死的太便宜了！就该把它拉去下油锅！爬刀山！”
　　封阳在旁边看着他愤恨的模样，抬起手轻抚着他的背，帮他顺气，“好了，别气了。”
　　暮笙就是觉得那些被崔昱所害的人太无辜，明明什么都没做反而丢了姓名。暮笙眉眼含笑的玩弄着他的手指，“好在所有事情都解决了，及时制止住了，所以这么算起来还是我们捞到了好处。”
　　暮笙把手从封阳手里抽出时，手腕不小心碰在了床栏上，像有东西被磕了一下，暮笙立即想起，手上的银镯子，他作势要取下，“既然都解决了，这个还你。”
　　封阳一把按住他的手，“我说过，我封阳给出去的东西，就没有在要回去的道理。”他顿了顿，凑到暮笙跟前，“而且，你就真的没意识到这手镯的意义？你这么聪明，就一点没察觉我对你是什么意思？”
　　暮笙被他问的脑子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怦怦怦的心跳声，被封阳抓住的手指尖下意识一缩，但他很快就恢复平常，将视线从封阳身上移开，“既然你不要，我留着以后卖钱。”说着就把银手镯又藏进了衣袖中。
　　封阳宠溺一笑，揉着暮笙的头发，也开玩笑道：“好，那你可要买个好价钱，我这镯子可有几百年的历史，再怎么说也是个古董。”
　　而旁边的叶南一和阎野就默默看着这两人‘打情骂俏’，时不时还对视一眼，眼里仿佛再说，这两人定下了。
　　暮笙陪他们聊了一会，一夜未眠且消耗巨大的封阳和叶南一两人，眼皮逐渐开始松散，暮笙从封阳床上起身，“你们一晚上没闭眼，快睡会吧。”他说完想要离开时，才发现封阳一直拉着自己的手，而此时的封阳不知道何时已经进入了梦乡，为了不打扰，暮笙又小心翼翼的坐在床边的凳子上。
　　同时，旁边的叶南一也在阎野的邀请下一并上床，依偎在阎野怀中沉沉的睡了过去。
　　直到下午医生来查房时他们才幽幽转醒，医生告诉他们，身体没什么大碍，下午出院回家慢慢调理，又对阎野说，他失血过多让他回去好好补一补，近期不要剧烈运动。
　　他们醒来的同时，暮笙定的餐食也送到了，他一一打开包装盒，对屋里的三个病号说道：“你们都是病号，所以我让人做了些清淡的。”
　　封阳看着桌上琳琅满目的饭菜，对暮笙道：“小暮笙真体贴。”这话一说出，瞬间让暮笙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板着脸对封阳说：“你在胡言乱语，就别吃了。”
　　封阳立即住嘴，并在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下午，他们在办出院手续的时候，邓津川的人找到他们，并把封阳的车钥匙地给他，说车已经开回来了，就在医院停车场。
　　同时医生给他们开了一些消炎止疼等药物，又再次叮嘱了几句才放他们离开。
　　暮笙看着封阳手里提着药，主动上前接过，封阳则抬手揽住他的肩膀，并凑到他耳边说：“小暮笙真关心我。”
　　封阳的这话惹的旁边路人都转头看向他们，暮笙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一把将封阳的手拽开，“你在说话，信不信我让你又躺进去。”
　　封阳又装作一副伤口痛的模样，暮笙见状立即上前关心道：“怎么了？扯着伤口了？”
　　谁知封阳在憋笑，“还说你不关心我。”
　　暮笙抬脚踹了他一脚，转身直往停车场走去。封阳快步跟去，在离开之前，还将车钥匙抛给了叶南一，并说道：“你们开我车回去，回老宅。”
　　叶南一接过车钥匙，看着他们两人一路打闹，但最后还是暮笙败了下风，封阳满脸得意的揽着暮笙，“走，回去给我们小暮笙做糖醋排骨，多糖的。”
　　叶南一站在医院门口，看着坠在天边的落日，和来往的人群车流，仿若昨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他感叹道：“终于结束了。”
　　阎野牵起他的手，眼里满是温柔，“都过去了，大家都在。”
　　叶南一转头朝他笑着点头，“是啊，家人都在。”
　　走出一段距离的封阳见自家的两位弟弟没有跟上，回头冲他们喊道：“弟弟们，快点，我们回家了！”
　　叶南一和阎野相视一笑，跟了上去，齐声回应着，“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