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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背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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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摄政王府,
今日摄政王府举办赏梅宴,在此之前,摄政王府已有三年未举办过赏梅宴,此时已是申时末,赏梅宴已近尾声,宾客们陆续告辞离开,
应邀参加赏梅宴的长公主明静茨却稳坐上首,支着下巴发呆,这时,王府的三姑娘谢陶月回了园子里,方才她因衣裳不小心湿了一角,去换了身衣裳回来。
谢桃月不仅是长公主的义妹,更是长公主的闺中好友,侍女落云轻声提醒长公主,明静茨拉回跑远的思绪,看向自己的义妹兼好友。
瞧着望向自己的长公主,谢桃月的神色划过一瞬的犹豫,脚下的步子也慢了些许,方才父亲交待的事情,她不想遵从,可依照她在这个家的地位,若不遵从,说不准哪日自己便不再是这摄政王府的三姑娘了,毕竟自己只是父亲的义女,而非亲生。
思绪在心口滚了几遍,最后,谢桃月还是捏着帕子来到了明静茨的身边,说出了那句违心的话。
谢桃月挂上笑脸,凑到长公主的耳边低声道出了父亲让她学的那句话,
听了她的话,长公主讶然抬眸:“你何时有了心悦的人?怎么想起要让我为你掌掌眼,感情你方才那般踌躇,是在害羞?”
谢桃月顿时红了脸,却不是因为害羞,而是紧张,她伸出食指抠了抠明静茨的手背:“阿简可别打趣我了,你就说说,愿不愿意替我去掌掌眼?”
明静茨小字简兮,是外公替她取的,谢桃月私下里偶尔会唤她阿简。
明静茨握住她的手,笑道:“我自是愿意的,只是我很好奇,你二人是何时结识的?”
谢桃月根本就不认识对方,父亲也没有告诉她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不过她也只是慌了一瞬,便故作害羞道:“待你替我掌过眼,若他能过你这关,我再与你细说也不迟,否则过了今日,我短时间内也找不到合适的时机让你为我考察他了。”
明静茨见她神色局促,脸色涨红,想来可能是怕叔父他们不答应,才在今日抓住时机让自己掌掌眼,以便将来在叔父面前过明路更容易些,
思及此,明静茨起身,调侃道:“那便走吧,若是晚了,某人可要害相思病了。”
谢桃月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嗔怪道:“阿简就会打趣我,”心底却缓缓的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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渲月亭,谢云萧按照父亲的意思端坐在玉琴前,静静等着长公主的到来,
他五岁被父亲收养,对于父亲交待的事情,他从不问缘由,只管照做,只因七岁的时候,他不愿遵照父亲的意思学琴,便被父亲关进了黑漆漆的柴房中,整整三日,不给吃喝,直到他松口愿意学琴,父亲才命人将他放了出来。
在面前的香炉里的香燃到还剩三分之二的时候,谢云萧扬手拨动琴弦,这是父亲告诉他的时间,他依旧不问是为何,虽然问了父亲也不会告诉他,
悠扬的琴声自他的指尖流出,就连曲子,都是父亲指定好让他提前熟悉的,因为那是一曲他从未听过的曲子,
随着曲子进入高潮阶段,谢云萧忽然觉得自己的身子好像渐渐有些燥热,他想唤远远候着的平安为自己添一盏茶,却在此时听见了长公主与妹妹由远及近的声音,只得暂时按下心中的燥热。
花园小径上,明静茨与谢桃月并排走在前面,为了防止叔父他们知道,她的贴身宫女和谢桃月的婢女都被她们提前支开了,
还未到渲月亭,便听见亭子里传来悠扬的琴声,一位青衣男子背对着她们端坐于亭中,这琴声正是从他身前的古琴流出来的,想来便是他在抚琴。
明静茨偏头小声打趣:“难怪能让你芳心暗许,单论这琴技,就能让我对他竖大拇指。”
谢桃月抿唇一笑,心道:大哥从小练琴,琴技卓绝,但因自由体弱多病,多数时间闭门不出,少有外出,所以除了府上的人,基本无人知晓大哥弹得一手好琴,
长公主虽与她交好,但极少到府上,加上大哥极少露面见客,她对大哥并不熟悉,今日大哥又换了身与往日不同的青色衣袍,梳了不一样的发髻,因此,单凭一个背影,长公主并不一定能认出那就是大哥。
明静茨确实没有认出亭子里坐着的并不是谢桃月口中的意中人,而是摄政王府的大公子,也不会想到,摄政王府这场赏梅宴,亦是特意为她而办,只是这个特意并非好意,
此时的她,满心满眼的想的都是待会要怎么替谢桃月掌眼,要不要亮出自己的身份呢?
还没有拿定主意,她们二人已经行至离亭子大约还有三五步的地方,一股馥郁的香印香气扑鼻而来,将明静茨的思绪拉了回来,
闻得此香味,明静茨来不及多想,她下意识伸手拦住谢桃月,因为她记得,谢桃月只要闻到任何香印或者香炭燃烧的香味,浑身上下都会长满红红的疹子,严重的话,会危及性命,
害怕惊扰了亭子里的人,以防对方在谢桃月的面前不会展现出自己最真实的一面,明静茨没有出声,只是转头以眼神示意谢桃月让她先行离开。
谢桃月盯着长公主横在自己身前的手臂,鼻尖微微一酸,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违背父亲的安排,向长公主道明一切,带着长公主掉头离开这里,可她舍不下自己摄政王府三姑娘的头衔。
她抬眼看了眼王府的院墙,洁白的墙面,古朴的青砖,若是全部都换成篱笆,她大概会日日过得不快乐吧,
所以,在长公主回头用眼神示意她后退时,谢桃月下意识抬手冲自己的脖子挠了下去,一边挠,一边用眼睛看了眼亭子里的人,在收到长公主确定的眼神后,她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在她转身的那一刻,她知道,自己与长公主之间的那点情意从此便消散了。
等谢桃月离开后,明静茨回头看向面前亭子里的男人,心下忽然生出一个疑问,既然他是桃月心悦的人,会不知道桃月不能使用香印吗?又或是桃月还未对其道明此事?倒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一边想着,明静茨抬步往亭子里走。
此时,一曲终,谢云萧抬眼瞧了眼还剩一半的香印,好似明白了自己为何会感觉到身子有些燥热,大约便是这香印配合这曲子的功劳,他本以为父亲只是想让他与长公主同处一个空间,好以此做文章,却没想到父亲竟还留了这一手。
体内的燥热越来越强,谢云萧只能双眸紧闭,努力平心静气压制,置于琴旁的双手收回置于腿上,以掐自己的肉让自己清醒,可即便如此,体内的燥热还是一股股往外冒,好似将他整个人置于那滚烫的热汤中,急需脱衣贴到那冰凉的物件儿上才能缓解,
谢云萧终于明白这才是父亲真正的意图,可他不能,任何事他都能按照父亲的意思办,可唯独亵渎长公主这件事他不能。
他听见身后长公主的脚步越来越近,只能尽快调整自己的呼吸,希望能够将体内的燥热尽快压下,尽可能不让长公主发现异常。
琴声停了,青衣男子却一动不动定在原地,明静茨心下疑惑,心想这人莫不是耳朵有问题?要不然就是以为自己是谢陶月?想像那话本里的书生一样,玩点所谓的调情?
她假装以手抵唇咳了两声,想以此引起对方的注意,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是没有反应,
见此,她皱眉径直踏进亭中,绕到白袍男子对面,双手抱胸,脆声道:“本宫……”,却在看清男子面容的那一刹那骤然噤声,只因面前的男子并非谢桃月口中她心悦的男子,而是摄政王府的大公子谢云萧。
明静茨双眸微眯,这一瞬间,各种念头涌进她的脑海里,摄政王府三年不曾举办赏梅宴,却在今年举办,还有谢云萧今日并未在宴会上露面,谢桃月意外打湿的衣角以及方才谢桃月的踌躇,她对自己那些话的反应,脸红、紧张,她还以为她是情窦初开的害羞,如今看来,不过是因为做贼心虚罢了。
怪自己一时大意,才遭谢桃月欺骗,被他们一家子算计。
明静茨的心只是乱了一瞬,便缓缓落定,不论摄政王意欲何为,她见招拆招便是,照今日这个形势来看,大约是想拿她与谢大公子来做文章,哼,藏得还挺深,她竟不知谢大公子居然弹得一手好琴,不过,能够用这一手卓绝的琴技来算计她,还算他们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至于今日这账,日后慢慢算。
听见长公主的声音时,谢云萧想要按照礼制起身向长公主行礼,可那脆爽的声音竟然将他心中好不容易压下的邪念又再一次勾了起来,
他只好又一次深吸一口气将邪念往下压,却还是未能压住,一记低哑的闷哼从他口中溢出。
这声低哼将明静茨的思绪拉了回来,她此时才注意到,谢云萧此刻似乎很难受,脖颈两侧有些异样的潮红,两鬓布满了汗珠,像是在极力克制什么,
明静茨忽然想起方才闻到的那馥郁的香印气息,心下猜到什么,她的脸色顿时更难看了,马上抬手用袖子掩住口鼻,这一家子竟然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来算计她!
她一脚将边上的香炉踹翻在地,冷冷的哼了一声,如此下三滥的手段,她都不屑质问。
香炉“哐当”一声滚到地上,谢云萧知道长公主已然猜到那香印是何物,他无力辩驳,也不想争辩什么,此时只觉得心口像被无数条虫子啃噬,难受极了,只想能够赶紧离开这里,再不被长公主用那种鄙夷的眼神盯着,
可下一瞬,他忽然觉得血气上涌,脑门一热,便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