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真不是断袖啊！》醺桃

65、第65章

　　齐缜的眼眸深似墨潭，宁世嘉呆滞地和他对视半晌，才艰难消化掉那句跟怨夫似的话。

　　他竟没由来地感到一噎，胸口像是有一口积年已久的老血没能吐出来一般直发闷。

　　宁世嘉怎么也想不到，齐缜居然会担心这个，他们俩明明什么亲密事都做过了。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宁世嘉反复地深吸着气，指了指自己，又上前愤懑地戳着齐缜的胸口，“那我现在还能喜欢得起姑娘吗！我都被你给……”

　　他话说一半咽了回去，许是怕自个儿嗓门太大，招来下人，索性撇过头去不谈。

　　他连男人誓死捍卫的尊严和唯一的清白都给了齐缜，齐缜还敢疑他不忠！

　　宁世嘉越想越气。

　　他决意接下来一个月都让齐缜自己睡！

　　齐缜见他更恼，事态明显不妙，宁世嘉甚至连话都不想跟自己说了，于是厚着脸皮不管不顾贴上前，却也保持着将将好的距离，恰到好处地不让宁世嘉嫌他和狗皮膏药似的烦人。

　　他说得可怜，字字情真意切：“是我错了，阿嘉，我确实是不该疑你……但你身居尊位，必然会有不少迫不得已，尽管我能尽力为你铲平前路，可仍会有许多我所触不能及之处。我只是忧心，并无他意，毕竟亦是我犯上作恶，求你爱我怜我，我……”

　　说到后头，齐缜渐渐哽咽，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原本宁世嘉听到一半时就有些于心不忍了，结果齐缜还这么说自己，像是什么罪大恶极不可赦免的坏人，宁世嘉这下是彻底忘了方才的争论与闷气了。

　　想来也是他没能给足齐缜那份心安，所以才导致齐缜总是日思夜想，百虑攒心。

　　宁世嘉叹了口气，面有愧色，伸出手与齐缜十指紧扣：“我是独独喜爱你的……虽然我从前是有点一根筋，对你避之不及，但自从应了你的那一天起，我就不会撒开你的手。以后我会多想着你的，让你不必再担惊受怕，好吗？”

　　齐缜颔首，佯装娇娇弱弱地往宁世嘉身上依偎。

　　说是依偎，还不如说是如泰山压顶般罩着宁世嘉，宁世嘉突然间被靠得差点一个没站稳，带着齐缜歪七扭八地倒下去。

　　“陛下这身子骨，不仅夜里不行，白日里也不行。”齐缜及时扶稳他，“是时候让陛下多锻炼锻炼了。”

　　宁世嘉听到“不行”两个字就好似猫被踩了尾巴，一头往齐缜身上撞，嘴里骂道：“你才不行呢！”

　　夜里，宁世嘉从御书房出来，宋采已早一步先至钟粹宫告知。虽心知肚明全是逢场作戏，但面上功夫得做足，所以宁世嘉到钟粹宫时，宣如盈早已焚香沐浴过，坐在寝屋里写书等他。

　　等屏退了左右，宣如盈就把外衫披了起来，她把写完的《青山志怪·叁》交给宁世嘉：“当初说好的谢礼。”

　　宁世嘉眉开眼笑，坐在宣如盈对面接过翻看起来：“你竟写得这么快？”

　　“平日里在钟粹宫也闲得无聊，去姑母那儿请完安后便回来奋笔疾书了，不然我这心里头总觉得欠着你了。”

　　宁世嘉无所谓地笑笑：“说什么欠不欠的。”

　　紧接着便是死一般的沉寂。

　　从前宣如盈还不是宫妃时，两人倒还能若无其事地聊上几句，只不过今夜……宁世嘉望着满屋摇曳的红烛，案上还有醇酒与一些喜饼，他很难在这样的屋里和宣如盈待下去。

　　宣如盈自然也是，她裹紧了大衫：“……这些都是姑母傍晚时命念秋送来一手置办的，我不好阻止。”

　　宁世嘉怔怔地点头：“嗯，我知道。你放心，我一会儿就走。”

　　宣如盈应了一声，两人各自静静地做自己手上的事，直到宁世嘉看着时辰差不多了，便起身和换了件准备好的宫女衣裳要出去。

　　宣如盈替他放风，支使下人去抬水，一旁的宁世嘉就叼着啃了一半的喜饼，偷摸地带着书走了。

　　他一人从钟粹宫里溜了出来，走上宫道就直奔凤仪宫。

　　他知道齐缜一定在等他。

　　还没到凤仪宫，宁世嘉就瞧见有个身影在前方孤零零地站着，像是在等人，他还以为是东窗事发，可身后又没人追他，索性大喊了一声：“谁？！”

　　那人闻声走近，在看清脸的那一瞬宁世嘉松了口气，和天霜说：“你怎么在这儿？你家主子呢？”

　　天霜没想到来接宁世嘉接到了个“小宫女”，看着他别扭的打扮，庆幸是在深夜：“娘娘在凤仪宫等您，怕您来时不方便，差属下来接您。”

　　宁世嘉叉着腰自信地笑了笑，摆了摆手：“我这样子，肯定没人能认得出来。”

　　天霜：“……”是吗？

　　天霜本想带着宁世嘉走正殿进去，但见他这一照光就分外明显的粗糙扮相，让人看去了不好，思忖良久还是让宁世嘉翻了窗。

　　宁世嘉站在寝殿的窗棂前，虽不懂自己已经特意换过女装，为何不能假扮侍婢进去，还是得偷鸡摸狗地翻窗，但他很快就安慰好了自己。

　　翻窗就翻窗吧，当了皇帝后就没这么干过了，还挺刺激的。

　　宁世嘉“嘎吱”一声推开窗，寝殿里头昏暗不明，他朝里头轻唤了声“齐缜”，没得到回应，便手脚并用地爬了进去。

　　他攀得小心翼翼，以为齐缜已经歇下了，还有些失落，蹑手蹑脚地往榻边走去，下一秒身后有个人影闪过，迅速地捂住他的嘴，把他往榻上按。

　　宁世嘉下意识惊叫地发出“唔唔”声，等反应过来后，望着压在上方的轮廓用气音斥道：“齐缜！”

　　齐缜轻笑一声，放开宁世嘉，转身去点上一盏烛火，足够明目。

　　“我还说天霜为何让你走窗子……你怎么穿成这样？”齐缜方才是靠着宁世嘉的脚步声认出他来的，如今就着一点光亮，他挑眉看向难得穿上女装的宁世嘉，眸中带着一丝打量般的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还不都是为了能正大光明地见你。”宁世嘉从榻上爬起来，理了理被弄得乱七八糟的头发，看上去就像是被蹂/躏过了头，连衣裳穿在身上也显得可怜巴巴的，“我还以为你会等我呢，结果倒好，连烛火都熄了，我还是翻窗进的，你心里到底是有我还是没我？”

　　最后这句话是宁世嘉故意说的，就想看齐缜怎么回答，最好是哑口无言，可齐缜一条腿跪在榻边俯视着他，话里带着酸：“谁知道陛下与人‘共度良宵’完何时会来啊？若是五更天来，我也和望夫石似的枯坐到天明？”

　　宁世嘉又被齐缜的一句话带得理亏，屁股往前挪了挪：“呸呸呸，什么‘共度良宵’，我就是在屋里头无聊地看话本看了许久用来打发时间不让人怀疑的，不然我早就归心似箭了。不信你看。”

　　他还摊出宣如盈给他新写的那本《青山志怪·叁》以示清白，再撇到一边抱上齐缜的腰：“而且我这不是来了吗？不说那些话了，好想你。”

　　齐缜坐下来，双手像抱孩提似的托起宁世嘉往怀里抱：“油嘴滑舌，多想？”

　　宁世嘉仰面贴了贴他的嘴唇：“一见到你就想亲你的想。”

　　齐缜“啧”一声，抓着宁世嘉的头发亲了好一阵。良久他松开气喘吁吁的宁世嘉，忽然说了句：“像不像在偷/情？”

　　宁世嘉：？

　　这是什么癖好？

　　宁世嘉还没来得及说话，再次被齐缜堵住了唇齿深吻，齐缜每吮吻他一下，便咬着唇肉说一句。

　　“相公来我这儿的时候，夫人有没有瞧见？”

　　“妾想相公想得紧，可是平日里妾都不能随侍陪您，唯有夜色浓时才能相伴左右。”

　　“相公可要叫得小声些，可别让夫人听见了。”

　　……

　　宁世嘉被齐缜稀里糊涂地一边左一个“相公”，右一个“夫人”的绕来绕去，一边被迫换上齐缜曾穿过的烟粉色的衣裙，只不过这衣裙去掉了层层叠叠的外裳，只留下一件系绳吊带与百迭裙。

　　宁世嘉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是“相公”还是“娘子”了。

　　宁世嘉被推到铜镜面前，双颊桃红。

　　齐缜在把衣裙拿出来给他穿的时候，他尚还能倔强地说“不能穿这个，我是男人”。但齐缜充耳不闻，直到宁世嘉和他缠斗到没了力气，脑海里都是齐缜说的“我都穿得，相公为何穿不得”之后，齐缜掰正他的下巴，让宁世嘉直视铜镜中的自己，附在他的耳畔狎昵地说：“真漂亮，更喜欢相公了。”

　　宁世嘉被耳后根的酥痒激得往后缩了缩，却正合人心意。他被齐缜扣在怀里，坠入一片绵软温热的汪洋。

　　后半夜宁世嘉困乏到连双眼都睁不开，却还记得在彻底睡过去前惊醒，揪着齐缜的手喃喃说明日要早些把他叫醒，他还得翻回钟粹宫。

　　此时此刻这话说得就很像偷/情的了。

　　齐缜听后一脸无语，心中不爽却也只能在他脸蛋上咬了一口，恶声恶气地说：“知道了，睡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