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开始营业》Agathaaa

113、“生生不息”启航 “谢谢你们

　　3月1日，零点。
　　Delay第六张录音室专辑实体和数字专辑同步正式发售。
　　浩瀚星空下，刷过浩荡流星雨，而正中间铺了一个完整的月相周期，同一个月亮在时间的轮轴里，被切割成不同弦月，染成不同的红橙黄白，月相的两侧分别数列：Delay，应许之地。
　　同一时间，老操作 —— Delay向新华基金“侧耳倾听”项目捐款301万，Decision紧跟脚步。
　　八点，1.4万公顷的城市面积中已随处可见毛绒不倒翁的行人，撞衫的频率也其高，这样的情况从上个月就显现，于月底猖狂。
　　十点，几乎全城的商场大屏、地铁屏、公交车站屏都被Delay侵占 —— 全被各位不知名的Decision包下，庆生有之，迎专有之，贺演有之。
　　在被#Delay出道十二周年，#Delay五专，#Delay演唱会霸榜前十的情况下，Decision应为过于霸气的大屏应援，#Decision全城应援愣是被平台送上了热搜榜。
　　当然，Decision暂时没空理大眼，太忙了。
　　De·land的拉练路线以体育场门口的四个不到翁人偶为轴心向四方散开，所有路线合成“田”。
　　Decision：景美花浓香馥郁，就是双脚已残废，突然上头木兰诗。
　　同一时间，H市各高校陆续公布考研成绩，程希珏进入复试。宋聿抱着程希珏，压着耳廓，说：“小九辛苦了。”
　　十二点，Decision率先在可容纳8000人的户外音乐空间开起了“Delay音乐会”，合唱声整齐敞亮得盖过了音响，手挥得太有节奏，以至于天廊都围满了驻足人群。
　　下午两点，音乐会在鸟巢门口持续唱响。
　　没有屏幕，没有话筒，没有音响，最开始只是几人站在在场外官方周边摊位边唱着，不知怎么地，歌声越来越嘹亮，几首歌完，人群已层层圈圈，有人举起了ipad，播放歌词；有几首结束，大部分人手上缠上了不同形制的“三原色”丝带。
　　下午四点，Delay发布《she, her, shero》MV。
　　同时，检票通道开闸，大批Decision锁上手机，迫不及待进场，只为先一睹舞台构造。
　　早上公布作为图时，Decision就对这次的演唱会舞台感到震惊。
　　就当时简陋几何来看，演唱会是跑道上架起同等环形舞台，内环嵌入“X”通道舞台，交叉点又为一个圆形小舞台，在“X”和中心舞台之间还有两个环形平台，内场观众席设置在两个环形平台之间。
　　Decision一度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谁能告诉我哪个是中心舞台？这是俄罗斯套娃舞台？大屏幕放在哪里？难不成又是悬空？我的眼睛要看哪里？Delay这是准备在演唱会上拉练吗？
　　而在开演前看到舞台时，Decision惊得只会张嘴，不会说话了。
　　座位几何图虽然简陋，大体也都说对了，可谁能告诉我天幕安了led屏是怎么做到的？小舞台半空悬浮一个几乎等大的圆环和圆环内的吊球是怎么挂住的？内环的两个平台去哪儿了？环形舞台和巢顶间悬吊的那24颗球又是怎么办到的？环形舞台和中心小舞台间的悬空弧屏之前怎么没说？还有十年如一日在内场正后方的中控台去哪儿了？
　　Decision扣上荧光环，一边看MV学新歌，一边跟旁激烈猜想Delay要干的大事。
　　六点二十八分，播放了一半MV被掐断，全场猛然又短促的嘶喊后，陷入屏息静止的状态。
　　Delay开了个小玩笑。
　　悬空弧屏滚动图标与文字，Delay在开场前播报“感谢名单”。
　　现场跟着喊“谢谢”。

　　夜幕垂，灯光落。
　　射电波的声化从深处传来，交叠次声波和超声波，极长的低鸣联动微弱的心跳，泛成风，成雨，成光，成为感受万物的频率，带动时钟旋转。
　　内环东西跑道舞台拔出一道金光耀眼子午线，中心小舞台悬浮的圆环和吊球滚出渐变“三原色”，并沿轴心相向旋转跳动。同时，罗马数制时间在巢顶内侧钢结构编织成宇宙罗盘，环形跑道嵌十二星次‌，中心圆环滚出指针，指向沿鸟巢椭圆钢轨道分布的悬球。
　　屠诗坐在高层看台，抬眼望向对面的时间盘，接近天幕下悬挂的两面五/星/红/旗比时间刻度更先闯进眼底。
　　白刻度地盘染上深空边际，猛然一瞬，屠诗鼻酸眼涩地想哭，心想：这跟我在亲眼在太空上看到五星红旗有什么区别啊！
　　吉他声伴深海鲸鸣入境，所有射散的光影收拢回中心小舞台，聚为一道浓稠白光，遽然螺旋环比上升，穿透悬浮球，直冲瀚霄。
　　抬头仰望，是无垠的浩瀚星辰 —— 250,000架无人机铺满顶棚。
　　罗马数字时间I垂直下的环形跑道立起升降台，宋聿站在时针的箭头位，一身黑西装地出场，西装裤脚塞进马丁靴，不妨碍他拿白话筒的风雅。
　　眼睑半垂，虎口圈握咪头，从拆解《应许之地》的未知、存在、主体和构成，启幕“生生不息”。
　　没人想到Delay以“浪漫”起调。
　　星空环转银河寰宇，清脆与浑厚的提音交融，多声部共鸣看不见的生命力。
　　内一环乐池冒头，管弦乐团《破茧》而出。
　　星云和恒星私语，Delay在其间穿影。
　　段潇站在II点钟，以电音叙《思春》。
　　风晃心动，眺望所向。
　　宋聿高站中心小舞台，手举过头顶，张开手掌，微微向前，与吊球轻合，《当我们一起走过》的点滴好似只是一瞬之前。
　　词句对应某个场景，画面猝然闯进心头，宋聿神色霎那如满山玉兰结春光，落下手掌却没放下，在胸前抬起大拇指，而后环转成牵手的手势，看眼前一片星海，也送星海一场流星。
　　“混音”在星奔川骛里共振，将理智与浪漫立体环绕，缜密且有序。
　　内二环起势，正余弦波从小舞台变换旋转，切过合唱团沿边，滑至不远的通道舞台中心，陈燮林吊镲浓烈接驳《284&220》，又以踩镲交棒胡宇。
　　胡宇站在处女星宫上，击勾弦，管弦乐应声磅礴，合唱团以四季温柔为和，共敬《移位的勇敢》。
　　恒星绕银心运动，行星绕恒星运转，镭光与爆裂吉他声四起，宋聿和段潇在VIII时的通道中相撞，双吉他飙起旋风。
　　《She, her ,shero》为序，Delay谈论他们所理解的“主体和存在”。

　　天地一趟，我《Decision》见《见太阳》，慷慨努力，不负人世一遭，只是耳语繁杂，忧愁扰扰，轩波几翻，《问津》无渡，好在光阴淬炼《胡克定理》，懂得可以有所妥协，但绝不认输，我的《无尽意》，不过是《雅俗共赏》，坚定不移的忠于自己，他们说就让他们说。
　　震耳的合唱声从《Decision》开启 （除最后一首外）——
　　这个决定，对等决心，场地内外，泪如雨下；阳光刺眼，依然向往，重新提气，擦干眼泪，重找畅想；问津无渡，造以渡之，顶肺压腔，掷地有声；Delay主义，内外和音，铿锵有力，绕空半顷；荒漠菩提，烈阳怒放，遏不住力，嗓盖现场。
　　合唱与合唱共颤。

　　我无愧于我，可是啊可是，关于我见过却还未抵达的人生，有时仍会感到惶惶，找寻归途。
　　浅吟中，朔月从天幕I时始蜒而下，沿吊球从天际一边，循着星轨，以贝壳螺旋的形态，展出一个完整周期的朔望月。
　　宋聿站在没有光亮的XX时下的晦月中，仰头环看盈缺，从黑暗走向中心小舞台。
　　宇宙慷慨，散落星星点点为他照亮，《未日》的光一闪一闪，耀至白茫一片。
　　原来啊，生命的怔然与无解，《有生》里早已藏着答案。

　　—— 时间裹挟假象假象深藏真相
　　真相流放日常 日常丈量模样
　　模样记录过往 过往藏储瞬间
　　瞬间勾勒有生 有生回响永远
　　有生里的永远 永远 永远

　　宋聿单腿跪地，肩背与地面平行，光束从弧形屏上无措地落下，在小舞台上交织成立体网，又在瞬间消散，徒留浮球的盈盈月光笼在宋聿身上，炼尽锋芒。
　　从烟嗓跨步到哭腔，击打声将有生里的瞬间与永恒震进灵魂。
　　瞬间永恒互相扶持，只看人们要如何记忆。有生的未知终有尽头，看见过他人的尽头，惶惶于自己的尽头，追究到底，源于对死亡的恐惧，对别离的不敢承受。

　　间奏里，小舞台半升，宋聿又一次瞭望远处盈月，浮球罩在身后，平行面的半空中全息投影下盖亚‌，与天幕下的‌金乌连成一线。
　　溶溶月色只留最后一亏，飞尘中蓝紫消弭，红橙散射，跳动脉搏，咚哒不断 —— 食既、食甚、生光、复圆。
　　皎洁长出心脏，也跌入时间的《回溯》里。
　　宇宙始于大爆炸，千亿恒星流放在无垠漫长中，时间和空间都是一种定量，而生命有了起源，在亿万年的时间海里逐渐长出勇气和爱。于宇宙而言，人类的存在不过瞬息瞬息，可刹那间万分之一里，能与你相识、共存，是我的荣幸。

　　倏尔，宇宙时间停止转动，星轨冻结。
　　声音逐渐抽离，中心舞台失去支撑似的坍塌，十二星次毁，恒星几近湮灭，只剩微弱白噪点。
　　时间和空间不复存在，全场陷入真空般的黑暗。
　　真空无法运行声音，可还是看见了它。
　　奇点在中心浮球底部一闪，传来54Hz低频脉冲，心跳在地壳中颤动，震起狂响曲。
　　浮球的奇点光直落中心舞台，沿X轴光速平直扩张，越过宇宙时间的黑暗边界。
　　晃过X轴四条轴段的中心位，三角钢琴，管风琴，架子鼓和吉他 —— Delay组构了狂想曲。
　　狂想与弦乐共舞，贯拱桥一跨，狂响于天地，至万物。
　　星轨解除冻结，黄道十二宫圈修复为十二时辰，罗马二十四表盘崩解重组，原子、恒星和星系重新产生，宇宙重启秩序，开始它的轮回。
　　从无到有，再从有到无，宇宙走到尽头，再次爆炸，开启循环。
　　我们的□□都会记得和遗忘，灵魂也都会被铭记和忘却，无论何种，都留下过痕迹，有些痕迹雁过无痕，有些永垂不朽，无论哪个，终将化为最小分子，融为天地万物的一部分。
　　这是我们每个人存在过的最后证明。
　　可勇气和爱，无论沧海桑田还是宇宙重启，只要光子存在，必将生生不息。

　　坍塌的中心小舞台从底部重新升起，Delay在整场演唱会中第一次合体。
　　宋聿以《确定性》打开终章，用《抬头》不断相信所有失去的都会在未来得到答案。
　　随后在长达一分半的间奏里，三分之一的时间，Delay站在高台向四面环视。
　　宋聿黑裤白衬衫，领扣松开，露出平安扣的边角。
　　收回视线后，宋聿重新将话筒靠近下颚，缓缓开口：“Delay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经历了一些挫折，因为爱和勇气长出的翅膀受了点伤，但我们很幸运，我们的家人、朋友，还有你们，挡在我们面前，为我们辩证，又把后背交给我们，所以今天，Delay能够打破一切，重头再来，又站在这里。”
　　停了一顿，蛊惑似的声音继续传向四方，“不知道你们是不是跟Delay一样，在一些爱的表达上会觉得别扭，但好在我们还擅长音乐，可以把所有我们能描绘出的爱的模样，所有我不知道该怎么诉诸于口的爱，通通用音乐传达给你。所以，翅膀折断了没关系，即便没有翅膀也没关系......”宋聿提气，升高分贝，“因为我知道，因为你知道，我们都还能抵达。”
　　音量归于正常，最后轻拿重放地说：“谢谢你们！我爱你们！”
　　台下已说不清是哽咽更重，还是哭声更多。
　　间奏环转位熟悉的音符讯号，前一秒无论何种情状，此刻台上、台下、场外，同时起调《初生》。
　　一个人脚下占地一块砖，鸟巢和水立方之间，还有环绕的整个鸟巢，自发成秩序，集结成另一个十万人演唱会，他们大多不相识，唯一共契 —— 是没有票的Decision。
　　从演唱会开始，他们就彼此牵手，层层叠叠至水立方，怀抱住整个鸟巢，声响从场内传出场外，他们也用力合唱，作为辅音送入场内，内外彼此相和，笃定与深信，真心与真心，响彻云霄，震动地表。

　　曼陀罗花向外散开，圆环打下细密光线，360度旋绕旋转，渐变白的光线扩散收拢又交叉变换。
　　“我桀骜的 ——”
　　停顿的0.05秒，七彩纸花自小舞台后冲天而出。
　　“—— 翅膀 要飞往何方”
　　光影同步投射，蓬勃向上的纸花在他们身后展开巨大的蝴蝶翅膀。
　　于爱和勇气中长出的翅膀，永远张扬，要飞往的地方，是星海中的应许之地。
　　与你共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