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开始营业》Agathaaa

108、没有Delay的跨年 （1）(补） “突袭一个

　　十月，金桂满城。
　　人的一生都在不断长大，日子悄无声息的往前，有些变与不变都融于其间，生成另一种交互生态。
　　程希珏仍如往常般与爷爷奶奶谈笑，看不出多大变化，可背过身，整个人的气质缓出沉静。
　　宋聿几乎每天都会到爷爷家报道，携点心来吃个饭，做陪聊，锚点拉起久坐的程希珏起来动一动，陪程希珏去做干预治疗。
　　每次来，他都会在程希珏的发顶额间留下一个蜻蜓点水，离开前留下一个拥抱。
　　任何的言语在此间都没有这两个动作传达的讯息更加坚实有力。
　　守住你的内核，重寻你的生命力，而我一直在这里。

　　这天宋聿刚到，程希珏就从楼上小跑下来。
　　难得心情很好，生动的笑意折在眼底，朝着宋聿喊道：“阿聿。”
　　宋聿双臂半张，就将人抱了个满怀，在发顶不着痕迹地点了个吻。
　　“我们签合约了。”
　　“嗯，我看到了。”
　　那是Delay遭受无妄之灾时，程希珏塞给他的一份合约 —— 君悦新天地的代言。
　　君悦新天地隶属于新诚集团，是在原君悦大厦的基础上扩建和装修的集商业娱乐休闲于一体的建筑群，占地面积约15万平方米，总楼高38层，于去年国庆前正式开幕营业。
　　新诚集团的前身为新扬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是呈玉集团下的唯一一个与珠宝玉器无关的子公司。三十年前，程希珏父亲乘着改革开放的风，带着新扬在H市地产界异军突起，后将其独立于呈玉，更名新诚，并千禧年于港岛上市。如今，新诚集团的业务已，涵盖地产发展、酒店经营、艺术展览和购物馆、基建服务及零售等多元领域。
　　碎片的截取做真相，将流言认作事实，在做了所有个人力所能及之后，程希珏第一次有动用家庭资源给Delay撑腰的想法。
　　她也是这么做的。
　　回国前，她就和父亲通了电话。
　　自小的耳濡目染，程希珏很明白要签约一个商业购物中心的代言人，其内部流程的严格和复杂。一旦签约，不仅与建筑地标的设计哲学，购物中心定位与管理理念相挂钩，更直接个人形象与集团股票相关联。通常，哪怕是集团总裁办牵头，仍需要通过高层共同综合评估品牌风险与商业回报。
　　当Delay的形象正经历前所未有的风暴时，高风险、低回报显而易见的情形下，哪怕父亲在董事会中具有完全话语权，法律上仍须通过董事会或授权管理层来完成。
　　宋聿想象不出他的小九做了多少事情才能在几天时间内，就将代言意向合约递到他面前。
　　作为他的底气。
　　而这一切，他都不知道。
　　所以，当初看到这份合约时候，他才会那么惊诧，惊诧到几乎撼动。

　　在程希珏将分版的意向合约塞给他后的半个月，Infinity收到了新扬集团正式的代言意向合约，内部商量后，宋聿和吴虞去了新扬，与项目负责团队进一步洽谈。
　　宋聿将代言费用改为原来的⅕，同时提出希望代言可以从明年开始，以减小Delay相关负面舆论对品牌商业价值的影响。
　　Delay始于“无名”，无名的初舞台在君悦新天地的前身，硝烟战场将他们伤害，带不走他们的顽固，那么，就从头再来。
　　以我力量，撑你到底。
　　小九的这份心意，宋聿无法拒绝。
　　而抛开商业里的弯弯绕绕，他能做的就是将Delay当下的商业风险降到最低。
　　于是，签约一拖就拖到了秋天。
　　“谢谢小九。”宋聿温诚的声音在顶上响起。
　　“不客气。”程希珏从宋聿怀里撑开，眼神光亮，“你们可是Delay，绝对不能放弃Delay主义。”

　　这一晚，宋聿和程希珏去了植物园。
　　融合非遗活动，植物园在中秋节前一周举办了以“赏桂、追月、迎国庆”为主题的双节桂花灯会，为期一个月。
　　千余盏融以宋式风雅非遗花灯沿玉泉鱼跃、桂花园、竹园腾空铺排，在欲罢不能的桂花香中罩起一个花鸟鱼虫的世界，百余棵桂花树被花灯和谐装点，恰好的中式留白，自斜阳至深夜，幻化出无与伦比的美丽。
　　淳郁的桂花香涌入鼻腔耳道，碾进肌理，程希珏仰头看谜了眼，舒开眉，漾起笑。
　　悠扬曲调飘入人流，程希珏倏尔侧头，“宋聿。”
　　她笑着说：“我们又一起边看星星边唱歌了。”
　　说着，跟着曲调哼了起来。
　　宋聿显然想起来了，他定睛看着程希珏，斑斓的花灯世界里，他却沉溺在程希珏的笑容话音。

　　Delay进入了新一轮的忙碌，除了君悦新天地的相关物料和宣传的拍摄外，时隔近小半年，重新投入新专辑的录制和制作工作。
　　他们将已完成了50%进度的新专辑，回炉重练，在原定主题上，拓宽主题边界，深化主题内核，同时，启动新专巡演项目。
　　全员无公开露面，也未再更新社媒。
　　各方音乐版权争霸还在持续，但几乎不涉及Delay和Infinity利益。
　　Decision在Infinity账号评论区得到今年不会有跨年演唱会的确认后，又痛又恨。

　　圣诞节后，全国硕士研究生招生考试开场。
　　考试共计三天，第一日的公共科目，第二日的专业科目，以及考试时间超过三小时被安置在第三日的专业科目。
　　程希珏参加第一日和第三日的考试，第二天陪爷爷坐了趟七路车。
　　宋聿则担任了这几天的司机角色。

　　程希珏在天美本部校区23号教学楼考试，只三个考场，显得空荡荡的。
　　中午十二点，长达180分钟的考试结束。
　　天气很冷，阳光很好，天净得能照出人影。
　　教学楼的考场警戒线撤下，宋聿罩着黑色鸭舌帽和口罩，站在警戒线边上的花坛侧，视线落在教学楼门口。
　　宋聿一手拿着一束粉白交接的异木棉，另一只拎着一个保温杯，看着程希珏向他走来。
　　“小九辛苦了。”
　　程希珏捧过花束，环住宋聿，侧耳贴着胸膛，溢出丝笑，“阿聿司机也辛苦了。”
　　宋聿锢住程希珏后脊，温声道：“不辛苦。”
　　退出怀抱，宋聿把保温杯给程希珏，又将抱握到手里，“珍珠血糯米奶茶。”
　　保温杯是吸管式的，程希珏猛吸一口，两腮都凹陷进去。
　　紫糯米和赤小豆交粘，又与黑糖珍珠融洽，大红袍的清香与牛奶的纯浓相融，沁入其间，组调冬季“博君一笑”的熨贴。
　　程希珏眸光盈亮地看着宋聿，嘴里还嚼着血糯米珍珠，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杯，“自己做的？”
　　“嗯。”宋聿说，“试着自己做了一下。”
　　小料顺喉管而下，程希珏微微歪头，“很好喝，很喜欢。”
　　比起最喜欢的“阿姨奶茶”的血糯米奶茶，宋聿版的茶汤奶香更醇厚，蛊惑似的给人安定。
　　宋聿一手拉着程希珏，又将花束转回自己怀里，让程希珏可以好好喝奶茶。
　　两人往校外走，程希珏轻摇牵着的手，突然问：“你自己尝过没？”
　　“尝过一口。”
　　程希珏扯了下手，停住脚步，保温杯吸管抵在宋聿唇前一厘米的距离，“那你再尝尝。”
　　宋聿拉下口罩，就着程希珏的手吸了半口，“味道不错。”
　　“那你想好今年要怎么跨年了吗？”
　　“你有什么想法？”
　　除却Delay休团的那几年，几乎每一年都是和乐迷一起倒数，迎接新年和生蛋。久而久之，当Delay回归Delay，程希珏也习惯了站在台下和宋聿一起倒数，迎接新年。
　　忽而没有了跨年演唱会，反倒生出几分不习惯来。
　　程希珏摇摇头，忽而闪光一现，“如果你们打算通宵录音室，我也可以带着家属们来突袭录制一个《没有Delay的跨年》。”
　　宋聿把程希珏的手兜进口袋，正经地说：“小九，Delay长大了。”
　　有家属还呆什么录音室啊，再晚都得回家。
　　“我们来给你暖房，好吗？”
　　爷爷一周后前往英国定居，程希珏在云熙园的房子小半年前就装修完成，爷爷离开后，她会搬到云熙园，在这里珍藏的很多回忆和用惯了的生活物件都已经搬过去了。
　　程希珏一怔，又灿然笑开，“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