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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此恨无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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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
我倒下的时候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唤我名字，好像很近，又好像很远。
“你对她做了什么？”
“没有啊没有啊，嫣姐她突然就晕了，我什么都没做啊。”
昏昏沉沉中又听到这个声音变得愤怒，还伴随着一个娇声哭诉的女声。
迷糊中感觉到徐凯将我打横抱起，一路小跑到了室内一个小房间，徐凯一直紧张地搓着我的手，不停说着“晓嫣你再坚持一下，医生马上来了。”
缓过了刚才的一口气，我睁开了眼睛，看到眼前抱着我一脸慌张的徐凯，情绪复杂的沈逸，和娇滴滴抹泪的张淇淇。
“纸巾。”我努力吐出两个字。
徐凯慌忙从口袋里拿出纸巾给我，我捂住嘴巴吐出了那口血，原来电视剧里气血攻心的桥段不是虚构的，人在极度悲伤的情况下真的会吐血。
徐凯看到纸巾上的血迹更加慌张，这时候酒店的医生跑了进来。
做完一通检查后，医生看着徐凯说：“从检查上来看应该是没有什么疾病，可能是长期精神紧张，压力太大，刚才受到了比较大的情绪波动，像极度伤心，生气这种，导致的气血不畅。建议你们还是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比较保险。”
“谢谢医生，我现在带她去医院。”徐凯抱起我就往外走，我抱着他的脖子像是抱紧了一根救命稻草，抬眼看到沈逸那双充满了各种情绪的眼睛，像是有担心，害怕，还有愤怒，无奈。
沈逸，我俩算是彻底两清了吧。
徐凯把我抱到了车的后排，这样我能躺着舒服些，然后他走到驾驶座发动车。
“送我回家吧，不用去医院。”我这会算是彻底清醒过来了。
“不行，你刚才多吓人你知道吗，必须去检查一下。”
“医生刚才也说了没有疾病，只是气一时没缓上来。送我回家好吗，这么晚了，我不想在医院待着。”我坐起身来，从后座伸手碰了下徐凯的肩膀。
徐凯握住我放在他肩上的手，然后回头看了我一眼，说：“好，我送你回去。”
19.2
徐凯把我送上楼，扶着我在沙发上坐下，问我：“想喝水吗？”
我摇摇头。
“那想吃点东西吗？”
我还是摇摇头。
徐凯看着我，欲言又止，过了一会才说：“你愿意跟我说说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见我不说话，他接着说：“刚才你晕倒的时候是沈总先冲过去抱住你的，我后来才从他手里把你接过来抱到房间里，他今天晚上对你的紧张所有人都看到了，虽然他太太一直在跟大家说是她不小心害你晕倒沈总害怕她闯祸才这样，但是在房间里他看你的眼神，我再装作视若无睹也能明白点什么。”
“我跟沈逸是高中同学，但我上了大一才跟他在一起，在一起五年。他之前经营着家里的玩具厂，那几年也做得还不错，但是后来遇到一些问题公司就倒闭了，他就消沉了大半年，还跟我提了分手。那时候我在DSF上海刚好有个机会可以去美国总部工作，我就走了。在美国工作了三年，今年年初被派回上海工作，因为跟沈逸的公司有业务往来才再次见面了。要说我俩只是普通的合作伙伴，一点私人情感都没有我自己都不信，毕竟有过五年的时间。但是他已经结婚了，我也有自己的生活，不可能再有什么超越朋友的关系，我这样说你能理解吗？”12年的情爱纠葛，我有意略去了所有记忆深刻的画面，用最平实的语言描述了一段历史。
“晓嫣，我是做审计的，对细节特别敏感，你今晚在沈逸妻子面前的气血攻心，和沈逸对你极度紧张的神情，还有对他妻子的怒火，这些细节全都告诉我你俩绝不仅仅是五年恋人平静分手这么简单。我看得出来，你的心里全是他，而他也非常在乎你。”
“对不起徐凯，我答应陪你参加宴会的时候真的以为自己完全可以开始一段新感情了，可是今天晚上听到张淇淇说她和沈逸的故事，我居然还是会觉得很难过，很难过，你说得对，他在我心里的影子从未消失。”
“晓嫣，下面我要说的话可能会违背我的职业道德，但是我觉得你需要知道这件事。”
“什么？”我疑惑地看着他。
“沈逸和张淇淇，不是真夫妻。”
“啊？”我非常惊讶。
“今年初新云传媒准备上市，找到我们事务所做IPO审计，我们的另一个合伙人老郑跟沈逸说，他现在单身多金，已经给公司招来了很多负面消息，不利于上市的准备。相反，一个已婚并且夫妻恩爱的创始人形象会给公司加分很多，能加快公司的上市。所以沈逸在深思熟虑几天后同意了我们的提议，跟他们公司的主播张淇淇签订了一份假结婚协议，约定给女方杭州市区一套房，一辆车，每个月支付5万费用，公司上市后再给10%的股份。”
“你说什么？”我震惊得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我说的话绝对属实，也请你保密，不要再对任何一个人透露。”
“这怎么可能，这不可能。”想到张淇淇说的那些话，还有他们在杭州的别墅，里面的婚纱照，等等一切，我依然不敢相信刚才听到的每一个字。
“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刚才我清清楚楚地看到，沈逸爱你，我不想看到你再像今晚这样痛苦。我先走了，你一个人可以吗？”
我在惊讶中点点头。
徐凯起身离开了。
19.3
过了十几分钟，敲门声响起，我以为是徐凯还有事，就起身去开门。
可是门口站的，是沈逸。
四目相对，相顾无言，他的眼里满是关切，而我的眼中，只剩哀伤。
“进来吧。”我无力地说出几个字，就转身回沙发坐着。
沈逸走进来，关了门，许久才说话：“你没去医院？”
“你怎么知道？”
“我应酬完想来看看你怎么样了，但不知道你去了哪家医院，就想在你家楼下等你回来，但是看到你家灯一直亮着，等了一会看到徐凯出来。你现在还好吗？”
“你是以什么身份在关心我？合作伙伴？朋友？还是前男友？”我盯着他的眼睛问。
“晓嫣，张淇淇晚上对你说了什么？”沈逸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开始问我。
“这个问题你不应该去问你老婆吗？”
“我问了，她说只是跟你说了我创业的事。但是，我知道这不可能让你气到吐血。”
“她说你给她买奶茶，她陪你应酬，给你带胃药，陪你回家。她说你每天早上给她做早饭然后抱她起床。她说你答应给她一个杭州的大房子，给她一场盛大的婚礼。她说你要她为你生三个孩子！她说的是真的吗？”我抬起头，盯着沈逸问。
“不是真的，都不是真的，我没有。”沈逸拼命否认。
“那我亲眼看到的你们在杭州的婚礼是假的？亲自去做客的你们的爱巢是假的？你可知道，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钢钉一样敲进我骨髓，她描述的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刀一样把我的心割裂，沈逸，我爱了你整整12年啊，你怎么能做到潇洒转身把曾给我的许诺全交付给她的呀？”我站起身，字字泣血，步步逼近沈逸。
“晓嫣，如果我说那场婚礼是假的，那个别墅是给你买的，我从未跟她一起生活，你信吗？如果我告诉你这些年我一直在等你回来，心里始终只有你一人，你信吗？”
“我信啊，可你为什么没说呢？”
“因为我曾经以为你已经忘记了我。”
“曾经？以为？”我抬眼看他，嘴角带笑，眼角带泪。
“对不起。”沈逸那双带着幽光的眼睛蓦然垂下，似乎一个做错事又无可奈何的孩子。
片刻之后，沈逸抬起头，两只手抓住我两边手臂：“晓嫣，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我俩，已经没可能了。”我挣脱掉他的手，转过身。
“可能的，我跟张淇淇是假结婚，是为了公司上市演的戏”沈逸从背后抱住我，把我的手死死箍住，“晓嫣，我不要上市了，什么公司，什么上市，对我来说都远不及一个你，我不能，不能再失去你了，回到我身边好吗？”
“太迟了，沈逸，我们回不去了？”我任由他抱着，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回得去，我明天就跟张淇淇离婚。”
我挣脱了沈逸箍住我的手，转过身看着他说：
“你真的以为一张离婚证书就能让我们忘掉一切重新开始吗？以后我每次看到你，都会想起你和别人举行过婚礼，想起你们挂在别墅里的那张婚纱照，想起她挽着你的手听别人叫她沈太太。
还有，我为了你当面怒斥ZH公司，力证我俩清白，左右公司领导意见选择和你们合作，我还带着同事去参加了你和你妻子精心准备的家宴，今天晚上我们又已经激起新一波舆论，你觉得如果明天你宣布和张淇淇离婚要和我在一起，我俩还会有立足之地吗？”
“我可以什么都不要，我们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好吗？”
“然后再经历一次四年前那样的不断争吵和互相折磨吗？贫贱夫妻百事哀，到这个年纪了，你不会幼稚到以为爱情可以靠空气活着吧？”
一席话问得沈逸哑口无言，他的眼睛失去了所有光芒，变得无比暗淡。他的脸好像突然苍老了十岁，整个人变得暮气沉沉，没有一丝我记忆中的少年气盛。
看到这个样子的沈逸，我好心疼，不管过去多少年，我依然看不得他痛苦，右手忍不住抚上他的脸庞，说：
“沈逸，我从不后悔爱你，你永远是照亮我的那个白衣少年，今天你拥有的这一切，是我们蜗居在那个小出租屋里幻想过无数次的梦，请你帮我把这个梦做完好吗？”
“你跟我一起，好吗？”沈逸红了眼眶，修长的手指覆上我的右手，用几乎祈求的语气问到。
“你身边没有我的位置了”我笑得凄苦，决绝地把他的手拿开，“你该走了。”
沈逸那双满是阴霾的眼睛，始终停留在我脸上，此刻溢出了无尽的绝望和心碎，双手无力地坠落在身侧，许久之后，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去。
我透过窗帘，看着他一步步走到车里坐下，却始终不发动，在车里坐了一夜，而我，也在楼上看了他一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