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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铁盒里的照片 壬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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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易可呆呆的盯着地上的照片,愣神半晌没有动作,嘴角不受控的微微颤抖起来,她捂住嘴任凭眼泪直流,呜呜哭起来,从分手至今一直忍住没流的眼泪终于在这一刻决堤。她捡起照片把它们撕碎揉皱,试图用残缺填满心上四处漏风的残破不堪。
应柠在客厅神色凝重,仿佛自己悬在半空,周围的空气比萧易可进卧室前越发稀薄,让她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又快要透不过气。太过安静就让人心里发慌,她听见了卧房里铁盒掉落地方发出的声响,也隐约听到了萧易可隐忍的哭声,她甚至萌发出了冲进去抱住萧易可的冲动,但她始终站立着未动一分。
“该拿的我都拿了,基本没什么属于我的了。若还有,你也别叫我来了,直接扔掉就好。”萧易可红着眼眶,没了刚进屋时的气势汹汹,出来时脸上还挂着未干的两条泪痕。
“你不必如此着…”应柠想急着挽留下来,或许可以再说上几句,幻想着兴许还能再留下吃个晚饭。
还没等她上前好言挽留,就撇见萧易可手中揉皱的一团,两人的合照明晃晃成了碎片好不显眼。
来拿回自己的东西,只是应柠想见萧易可的借口,可没成想对方如此决绝,把照片都撕烂了。所有的话语都堵在喉间,应柠握紧拳头指甲都快钳进掌心里,无名火冒起,“你最好找仔细了,你的东西我没有义务给你扔!”
萧易可咬着后槽牙,眼底带着红血丝回瞪了应柠一眼,这个没有心的女人,“不麻烦应总,我很确定什么也不会有了!”
“以前是我一意孤行,是我太得意忘形,大错特错!”萧易可用衣服胡乱擦着眼泪,抽抽气努力放声道,“放心,我以后也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微亮的霞光渐渐遁入夜色,应柠端坐在沙发上,眸色暗淡无光,半小时前萧易可摔门离开了,她望向玻璃窗外,倒映出的彷佛是一张陌生而惨淡的脸孔。
她知道那姑娘被她气走了,也不会再回来了,却是自己亲手以一种冷酷又绝情的方式给她们之间的感情画上休止符。她闭上双眼,右手捂住胸口,佝偻着背脊,心却像被狠狠的剜了一刀,生冷而疼痛。
萧易可从12楼的电梯下来,眼皮耷拉,双眼无神,拖着一大袋置物袋漫无目的走着,她不知走了多远的路,呆呆的站在小区的垃圾站房前面,低头看看手中的置物袋,心一横,一边哭着塞进垃圾桶,一边告诫自己美梦该结束了,该回到现实面对残酷的人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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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总,面试财务岗位的人您是否准备去看看?”人事敲门而进,“已经最后一轮面试了,Fenry对他还是挺满意的,您看?”
“Fenry决定就好,是她的下属,我不需要去看。”应柠一口回绝了这个新招人选的面试。
方鸥有点莫名,猜不透老板的心思,之前对这个岗位的面试者,老板是千万个不满意,各种挑剔,如今连脸都不瞧上一眼就OK了?不过问也最好,只要身为财务经理的马丰收满意,那人就算招到了,谢天谢地终于不用被老马给烦死了。
【Fenry,为何这个月的存货数据会与上个月的差异这么大?】由于连续三个月的销货计划推迟,导致公司的存货积压很多,反映在账务上的存货数据就大的惊人,美国总部要求降低存货的指标压下来,每次在管理层的会议上总会被上司乔治提及,这让应柠这个月对于控制库存格外关注,而如今这个异常的存货数据让应柠头大。
邮件写出去半天见老马也没任何回应,电话打到财务经理办公室也没人接应,应柠决定亲自去趟财务部。
她快步下到二楼,直接了当敲响老马办公室,没人应门,果然不在办公室。她又来到隔壁的财务室,站在门口又一次敲了敲门,办公室内的一众人见是老板都纷纷侧目抬起头来。她无意撇到了先前一直空着的座位上坐着新来的财务分析,在众人的目光投向下,她有片刻的愣神,用她惯用的清冷声音询问道,“我找Ferny,人不在自己办公室,你们见到她叫她来找我。”
“哦哦,好的应总。”江匆敏很机敏接住了应柠的话。
马丰收最终在应柠两次去了财务部找她无果后,急匆匆跑来总经理办公室汇报工作。
可能是白天进了太多次的财务部,应柠一整天都在恍惚财务部里那个最里边靠窗的位子,脑子里一直反复播放着萧易可在那个位置敲字、电话、瘫坐甚至偷吃东西的画面。
越想越心乱,她拿起手机在微信聊天界面上删删打打一串字,反复措辞语句,都不尽如人意,最后却鬼使神差的把心底反复咀嚼的话发了出去,“你之前的岗位已经招到人了”,应柠不可思议得自己都惊呼一声,急忙想撤回,发出去的微信在转了几个圈圈后变成了红色的感叹号…
应柠:……
被拉黑了…
应柠难以置信的又发出去几个问号,依旧转圈后变成红色感叹号。
盯着醒目的拉黑警示,心里有了预感,她忐忑的试着拨出了萧易可的电话,不意外,通话在嘀的一声后就断了。很好,电话也被拉黑了,彻底被断了联系。
原来一个人想跟你断绝关系的时候,你找遍全世界的借口她也不会再收到了,自食恶果的滋味真够酸爽。
人就是这么奇怪,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失去了才知道要珍惜,从萧易可消失断联那天起,思念就像疯狂生长的野草在心底越生长越旺盛,最后缠住你的心,渗透你的血液,蔓延至全身。
应柠一连好几晚都梦见了萧易可,梦里她与萧易可甜腻的唇齿相依,低语述说对彼此的爱意,一转场,萧易可对她冷言冷语,“应总,说好的好聚好散,不要再来纠缠哦”,应柠抱住她不让她走,萧易可冷哼一声,渐行渐远。
窗外的风雨沙沙拍打着玻璃窗,夜晚狂风骤雨间,刚睡下的应柠就被雨声惊醒,梦里的感触太过真实,醒来的应柠下意识摸了摸身旁的被子,凉凉一片毫无温度,她用力闭上眼睛缓了缓,连续几天的梦让她睡得并不安宁,精神都有些萎靡,而此刻睡意全无。
无法再去忽略与否认,她对萧易可的想念与渴望,十几年来或更准确的说从没有过谁,能像这个姑娘一样真正走进她心里。她变得欲念横生,变得俗不可耐。她一向喜欢把事情掌控在自己能控制的范围内,一直告诫自己是萧易可超出了这个可控的区域,才会及时止损提出分手。
直到此时,思绪如此清晰的夜晚,应柠才完全了然她怕的不是可可的出格,她是在害怕失控的自己,怕自己为了这个人不顾一切,怕打破她原本规划好的所有一切。比起失去萧易可而言,任何的流言、失控都变得无关紧要,她了然一笑,试问,还有什么比失去心爱的人更能让她疯狂的事情了呢。转念又一想,又揪心起来,她亲手断送了自己的幸福,把爱人推开,断了联系找不到其一丝丝痕迹,应柠你真是够咎由自取的。
空寂的夜晚,应柠即便明白了自己的心,还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断了微信,没了电话,她不知道还有什么方式能联系到萧易可,她把一切能想到的方式都联想了个遍。
社交账号?微博账号?记得之前可可是有关注过她的吧?那时这姑娘吵嚷着给她听自己唱的歌,搭配的广播剧,硬是给她注册了微博账号,互相关注。
她立马打开一直没有卸载的微博,翻找了一圈,发现关注她的账号下是几个寥寥的陌生号,根本没有想要的那个人任何蛛丝马迹,是自己记忆错乱了还是又被取关了?依可可分手后的种种行为,大概率自己是又被取关了吧。
应柠努力回忆着萧易可的微博名,试图在海海的微博中找出心心念念的账号,依稀记得是叫可可酱,后缀是什么来着?
她干脆不睡了,如大海捞针般将叫可可酱的微博一一点进去,最终她停留在一个叫“可可酱不太行”的账号上,置顶页面上是一首歌的歌词:
Cuz on Christmas,
You can depend
You gave your presents to me
And I gave mine to you
I need Santa beside me
In everything I do
应柠太过熟悉歌词,是可可在去年平安夜唱给自己的圣诞节礼物,如今在置顶界面里送给了别人…
她下意识的捏了捏紧皱的眉心,一股酸涩从胸腔蔓延开来,堵住心口,难以自疏,作茧自缚不过如此。
应柠不甘心,她执拗的点开音频,一样的曲调一样的歌声,纯粹而干净的嗓音,变得是不再有吉他的单独弹奏,不再是对她的深情款款。这原本是属于她的歌曲,属于她的姑娘为她而唱的歌,空前绝后的占有欲让她萌生怒意与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