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冒犯》梅布布

24、年会 丁亥

　　自应柠出现在排练室说了那段莫名其妙的话后，萧易可对舞蹈的唯一支撑动力也一并消失，她失去了对年会跳舞这件事的所有热情，又抵触又没有信心，破罐子只能破摔，最后的几次排练也只能算得上勉勉强强烂泥扶上墙。
　　两人也自那次对话后，像是陷入了某种僵局，除了日常的工作汇报避无可避之外，萧易可尽量不去提起应柠，也没有再私下联系过应柠。
　　而应柠这边也确实非常忙碌，连着一个月不停的出差和开会，即便再清楚不过两人之间如今非常不对劲的状态，以她的性格自然也不会主动去联系萧易可，她不愿意也确实没有过多的精力，去思考这种让她不舒服的感觉是为何，有时过于不安和心烦，她也都自动归结为由于太忙碌而产生的胡思乱想。
　　过年放假前的一周，AS的年会如期举行，场地设在滨江凯尔思假日酒店的宴会厅举行，夜览浦江之水，观赏两岸夜色美灯之景，内置很是一片气派。
　　由于是年会表演的开场舞曲，萧易可她们几个早早就来到酒店宴会厅，先熟悉熟悉场地，再走一遍排练后，各自开始化妆换演出服等待所有同事进场后开始年会表演。
　　为准时参加年会，AS特意批准其他员工提前下班两个小时赶赴假日酒店。应柠也提早处理完手头紧急的事务后，由司机带着驱车赶往酒店，本是一片热闹非凡的宴会厅，在应柠这个老板到场后更是一片哗然，好几个从外地特意赶来参加年会的区域销售经理们纷纷与老板嘘寒问暖，不像一开始应柠接手AS时的剑拔弩张，现在的他们早已认清形势，各个倒都成了马屁精。
　　等所有人各就各坐之后，伴着浦江日落黄昏，AS的年会也拉开序幕，总助充当整场晚会的主持人，在宣布Airees年会正式开始后，便邀请应柠上台就AS一年工作的总结与未来的展望进行发言。
　　萧易可在后台准备室的门缝里，看着应柠缓缓走上舞台，微笑着接过Lisa手中的话筒，就像那时第一次见到应柠时的情景，也是这样的神情接过总助手中的话筒，那时的她在台下仰望，如今的她却在后台暗暗观察，触发的事件与地点各不相同，两者的心境也截然不同。
　　“时间过得很快，我很高兴能参与到Airees这个大家庭中，从我第一天接手AS时就说过，AS是一家非常具有潜力的公司，”应柠在台上开始了她的开场白，直截了当向台下阐述并总结去年整体的业绩情况，“回顾去年一年整个AS的盈利情况…”
　　萧易可盯着应柠的背影，双眼跟着她的脚步来回一起走动，她无心听应柠讲的公司年末盈利总结，作为财务部的数据分析员及数据提供者，她太清楚去年AS的销售及利润的情况是如何了。
　　这一个多月以来，她忍住去联系应柠的冲动，按耐住想见到她本人的渴望。应柠对她的冷处理，她已经很清楚的明白应柠是什么态度，她不敢再去招惹，不敢上前再去冒犯，她只能像现在这样隔着门缝偷偷看着她的背影，望尘莫及。
　　“哎，Annie，你一个人偷偷摸摸的站在那里干嘛！快点过来准备，等下应总说完，就轮到我们上场了！”同行的女同事提醒她。
　　“哦哦，好，来了！”
　　全场的灯光暗下来，舞台中央的屏幕上亮起321倒计时，瞬间镁光灯聚拢在舞台，直见几个身穿黑色修身西服的舞者低着头半跪着，随着音乐一声响起，她们几人一瞬而跳起，摆出一个Pose而定住，开场惹出全场一片骚动，算得上是个又帅又飒的开场。
　　应柠坐在整个宴会厅的前排正中央，能把舞台上投入表演的萧易可看得一清二楚，她微微勾起右边嘴角，露出丝丝笑意，在别人看来算是对台上的几位舞者莫大的肯定。
　　她盯着舞台上四肢舞动的萧易可，目不转睛，渐渐神色稍显凝重，慢慢失去笑意。随着舞蹈动作的难度加大，萧易可明显还是力不从心，即便忽略掉明显慢其他人一拍的事实，她显露出笨拙、四肢极其不协调，她偷瞄着旁边人的动作，努力想要跟上节奏，无奈越紧张越跟不上步调，可谓是错漏百出，惨不忍睹。
　　应柠脸崩了半天，极力想表现出一股风淡云轻的态度来掩饰舞台上跳舞人的尴尬，台上的萧易可好看是真的好看，直让人移不开眼睛，可舞蹈天赋也是真的一点都没有，活脱脱的像是个灵动又可爱的笨美人，应柠一时没绷住表情，直接笑出了声。
　　下了舞台的萧易可一脸生无可恋，闷闷不乐，她知道刚才在台上她有多出糗，不仅拖累了一直努力排练的其他同事，同时她用余光瞄了眼台下应柠的反应，她那张没控制表情的嘲笑脸，仿佛自己的努力在那人的眼中像是个大笑话。
　　坐在隔壁一桌的彦簌簌和蓝调看出了萧易可的低气压，作为平时一直吃在一块的饭友，非常了解练舞期间的萧易可有多焦躁，他们两个纷纷坐上她一桌，半是调侃半是安慰，“没事没事，这人啊，眼睛一眨，事情就过去了；眼睛一闭呢，当然，一辈子是过不去的，可今晚算是翻篇了啊，明天又有谁记得住你跳舞有多拉垮！对吧？！”
　　对个屁！这两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自己都快要窘迫死了，还在那里说风凉话，简直讨厌死了！她哼哼唧唧，只想把这两人的头给倒扣在菜盘子里。
　　“哈，别呀，喝一个，来年继续做饭友”蓝调拿起酒杯跟萧易可碰了一个。
　　萧易可白了他一眼，勉为其难的拿起酒杯喝了一小口，算是回敬了他。
　　还在跟饭友一吵一闹瞎扯聊天的萧易可被老马扯了下胳膊，示意她看过来，指着老板座位的方向对着财务部的全体员工说道，“我看别的部门经理都带着下属纷纷上去敬了应总，你们准备下杯中的酒，我们也过去给应总敬个酒。”
　　年会上这种敬酒的破风气也是够令人厌烦的！
　　“嗯？小萧，你磨蹭什么呢？快把酒倒上”老马见萧易可不为所动，挤着她胳膊催促着她。
　　一点也不想面对应柠的萧易可，一脸的不情不愿，被老马逼着与财务部其他同事一起走到老板面前。
　　老马和颜悦色，“应总，我们财务部全体敬你”
　　“嗯，去年一年你们也辛苦了”应柠话是对着马丰收说，可眼神却一眨不眨的盯着萧易可，似是要将她看穿，像是要在她沉默无语的神色中看出些不为人知的端倪。
　　站在老马身后一个位置的萧易可从头至尾不发一言，她一手托着手肘，一手拿着酒杯，举到应柠面前。匆匆瞥了她一眼，便很快瞄向别处，作了个敬酒的动作后一口闷了杯中倒满的酒。
　　应柠看着萧易可敷衍了事的模样，瞬间冷下脸来，与其他部门的同事刚还在喝酒嬉闹，到自己跟前就摆各种臭脸。碍于整个财务部的人都还在，等着她的表态，心拧了拧，她强忍下怒意，隐而不发。
　　财务部走后，越来越多的部门也来效仿，纷纷带着各自的属下，走到老板的座位旁，一个个的敬酒，起初应柠还只是敷衍的小酌几口，到后来像是放飞自我般，也是越喝越多，越喝越猛。
　　从敬酒后坐回座位的萧易可，虽给应柠摆了脸色，却还是克制不住的全程紧紧盯着应柠的一举一动，眼看着她慢慢上头的脸色变得通红。
　　她变得有些坐立难安，揪起一颗心，怕应柠被灌酒灌坏了，泛出丝心疼与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