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逝》金鹧鸪

2、第 2 章

　　清晨的阳光洒进了李晓璐小小的巢穴，阳台外的葡萄藤旺盛而张扬地摇曳着。女孩子们早已起床，晓楠还在卫生间梳洗，晓璐却迫不及待嘴里还叼着根油条就跑出了门。
　　“璐璐，慢点，小心车！”身后是妈妈的叫唤声。晓璐却等不及了，踏上脚踏车便离开了家。
　　今天，是张柏然的生日。
　　对于这个年纪的孩子而言，清晨一分钟比十年还要宝贵。相处越久越会发现“王子”身上有很多缺点，张柏然同学自然是那种为了早晨省十分钟而不吃早饭的那种类型。她曾无数次发威:“喂，你要是再不吃早饭，小心面黄肌瘦无人要！”。然后张柏然就淡淡地看她一眼，目光有意无意扫过她白皙却浑圆的小臂，然后，我们的李晓璐同学就彻底发飙了。虽然于心不忍，但“那样好像有什么一样”而且“不吃早饭是他的错”，所以李晓璐一直恫吓无效后漠不关心状。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是他的生日，就破例“关怀”他一次！
　　恩，城西的那家包子店很不错，烧出来的包子皮薄陷厚，撕开包子皮，油滑的料便流了出来，想想就流口水，不过要趁早，否则都被哪些清晨锻炼的爷爷奶奶们抢光了，虽然去那家包子店要绕点路，但凭借她“神力踏车腿”，没问题。
　　“哝，你的早餐！”张柏然的座位靠窗，李晓璐趴在窗户外，把热乎乎的豆浆和包子放到了张柏然的桌子上。
　　“哦~~~~~~~~~~”教室里顿时一片喧哗。
　　“不错哦，张王子的魅力果然不可挡，是个美女哦”张柏然前排的男生回过头来挤眉弄眼。
　　“不是啦，这不就是低年级有名的小辣椒嘛，天天和张柏然吵的那位，他们没有那种气场啦”。。。。
　　这个年纪的少男少女总是对于这种事特别的敏感，动不动就是“我知道了什么”的表情，好无聊，李晓璐趴在窗台上，一脸无所谓，她也很满意张柏然现在的表情，很云淡风轻的感觉：“谢谢啦，但是，为什么今天突然好心？”
　　不经意间他们又对视了。
　　李晓璐最受不了的，就是当张柏然直视她的时候，一开始就是被这双眼睛蛊惑了的，无论是打篮球时还是写作业时那种专注的眼神，还有当他望向你时，漂亮的眼睛，清澈得似乎让人一览无余，但事实上你得到的只是一片空白，就似李晓璐现在的大脑。
　　“那个，哦。。。没事。。。你吃吧”李晓璐难得地结巴了，然后转身奔回教室，手捧着脸，发现竟然是烫的，现在一定红得像苹果。
　　“那个该死的张柏远，每次都用这招!”李晓璐一边恨恨地想一边用手用力摸着脸，似乎想把那层红晕抹去，“可是为什么我每次望向他的眼睛都会不由自主呢？”
　　“他的眼睛，每次都像是要把我吸引进去一样”李晓璐喃喃地说，突然砰入脑海中的却是另一双眼睛，也是美丽的，像要把她吸引进去的眼睛，却多了份柔和，是姐姐的眼睛。她被这突然的联想吓了一大跳，连忙甩了甩头，“真是的，我一定是着了什么魔了。”心还在怦怦地跳着，她懒得管它，站到讲台上，开始大声带读英文单词。
　　这一天，张柏远过得相当不安稳，因为某人太过殷勤了，破天荒地地不再毒舌，十句中有九句是在夸他就算了，竟然主动提出要包揽篮球场”运水“工作以及他运动鞋的清洗工作，以前是不能想象的，脏活累活应该男孩子做才对，这才是晓璐姐姐的论点啊，今天怎么突然，所以，当他在下晚自习之后看到李晓璐在校门口等他时，不禁有点脊背发凉---要知道，高三的晚自习比高二的要整整晚下课一个小时啊，不会是等着寻仇的吧？！
　　“哝哝，少废话，跟我走，我可是怕爸妈担心先回家又偷偷溜出来的哦”张柏然被李晓璐拉着就跑。
　　他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跨上了自行车，“喂，等等我，骑那么快，小心走丢了遇见坏人。”
　　李晓璐听了，嘴角不禁微微弯了起来。
　　李晓璐带张柏远来到了目的，是一片草丛。草丛里隐隐的亮光，是一只只小小的萤火虫。
　　“漂亮吗？”李晓璐望向张柏远，男孩子的目光凝视着天空，漆黑的夜空，点缀着无数颗星，男孩侧面的轮廓在星光下变得更加柔和。
　　耳边静悄悄的，只有蝉偶尔几声鸣叫，两个人坐在草地上，“你怎么会知道，我会喜欢这里？”男孩的声音带着些朦胧感，像梦境。
　　“还记得吗？你的那篇省里竞赛的获奖作文？里面提到在乡村的生活，空气中是青草的味道，抬头便是满天繁星，我当时就想，那是多么美好宁静的生活，要是现实中有就好了，你知道，城市里要找这么个地方很难的，我跑了好多地方。。。。我还专门查了今天的空气质量报告，幸好大气层给面子，今天的星空特别晴朗。。。。”
　　过了许久，李晓璐才发现身边男孩子异常的沉默，“怎么啦？不喜欢？”
　　“不是，只是感觉很熟悉，”男孩轻声说，“我曾经，真的在乡下呆过，初春的时间，那里是大片大片青色的麦芽，黄昏时，太阳总是很迟很迟才慢吞吞地落下，一点一点沉入湖中，整个天地都是金黄色的，真的，很美。”
　　晓璐沉浸在想象中，被那种描述所震撼，男孩继续道：“这时候会有炊烟升起，隔壁的孙大爷扛着锄头归来，而嫂嫂们则开口喊自家孩子吃饭，村里顽皮的孩子们除非姥姥拿扫把打时绝对不会提前回去的，还有村头的大黄狗，我就出生在那里，生长在那里，脚下踩着那里会孕育生命的柔软泥土。。。。。。。而这些都是你们这些城里孩子所不能理解的吧？”李晓璐差异地察觉到男孩眼中突然升起的那一小团愤怒的火苗，她瞪着圆圆的大眼睛，茫然无知，那眼神太过纯洁，既没有太聪明地理解了男孩的话，也没有粗鄙地露出鄙夷之色，如一头受惊的小鹿般。
　　她的不懂让男孩柔软下来，“不过，也许你是不同的吧”男孩的大手抚了抚女孩的头发，这是他第一次和她有身体接触，却是在这种让她迷惑的情境下。她根本不知道男孩所经历的，一个农村泥地里打滚嬉戏的男孩子到花园城市干净帅气的校园王子的转变，那又是一个她不能理解的世界，她压根没有接触过的一切。
　　“晓璐，我真羡慕你，”男孩嘴角挂起了微微笑意“虽然不是很确定，但到目前为止，你给我的感觉是你一直那么的好，连伤害别人都不会。。。。。”
　　李晓璐误会了张柏远这句话的意思，所以她以为这是场含糊的告白，所以她的脸慢慢涨红了，她急于打破这种奇怪的气氛，虽然她不太确定这究竟是什么感觉，于是她快速摸入口袋，掏出生日礼物------“当当当当，生日快乐！张柏远！”------是一个腕带，荧光的。
　　张柏远却没有接，而是直直地望向李晓璐的眼睛：“晓璐，为什么喜欢我？”
　　“厄？”李晓璐瞬间脑袋卡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