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C和123》在下姓C

4、第四章

　　何旭舟所认识的江若卿，可能会在有些时候使点坏，但从未有过十分过分的举动。倒不如说，江若卿对何旭舟偶尔的小动作会让何旭舟感觉这日子过得还算有趣。
　　毕竟，在江若卿没来之前，何旭舟至少回家是一个人。江若卿会问他要不要吃夜宵，问他周末要不要去商业街，而在学校每个中午和傍晚，会问他想吃什么，就像那些学生们一样，下课时候会交流吃什么饭。
　　自从接受了何旭舟一起吃饭的邀请，江若卿就没和其他老师有那么多的交流。一开始可能是在学校只和何旭舟说的话最多，便下意识地靠近，之后应该就是因为习惯了。
　　“那何老师，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得寸进尺呢？”江若卿低声道。
　　何旭舟倒是少有地听到江若卿这样的声音，手里的动作停了。
　　江若卿的双手已经在何旭舟看不到的地方抬起来，然后从何旭舟的背后慢慢环住他的腰。何旭舟能够感觉到腹部传来的温度，视线下移，看到江若卿的双手，江若卿左手手腕上的石英表因为刚才洗米煮饭已经摘下来了。
　　江若卿的前胸贴着何旭舟的后背，在狭小的空间里温度不由自主地上升。
　　“只是拥抱的话，也还好吧？”何旭舟眨了眨眼睛，思考着这是不是江若卿所说的“得寸进尺”，他觉得这样的举动还能接受。
　　江若卿的眼睛里似乎装着何旭舟看不见的东西，在何旭舟说完这句话之后，有一种名为欲望的情绪变得更甚。
　　闭眼睁眼后，这种情绪又被他悄无声息地压了下去。江若卿的双手开始变得不安分，上上下下又摸了何旭舟两下。
　　“你！”何旭舟总算保持不住微笑，他怕痒，只是一声低吼和慌乱的表情已经算是较为平和的反应，没忍住跳起来就算好了。
　　“何老师有腹肌呢，平时都有健身吧？”江若卿坏笑着松开了手，“那何老师，你觉得这算得寸进尺吗？”
　　何旭舟整理了下衣服：“以后请别这样了，我怕痒。”
　　这人脾气真是好得过头了。
　　“何老师，要是你拍桌子大声吼我我可能就真的没有下次了。”江若卿说，“你的拒绝没有威慑力。”
　　何旭舟道：“我怎么可能会大声吼你呢？”
　　江若卿移开眼睛：“我倒是希望你可以这么做……”
　　“啊？”何旭舟懵了，“你的想法好奇怪。”
　　“我是觉得，何老师你的脾气太好了，你自己会很受委屈。”江若卿正视何旭舟，“因为我发现，何老师似乎不太擅长拒绝别人的请求，而且总是主动提供帮助却挤压了自己，但是又不太接受别人对你的帮助。其实我希望何老师不要太委屈自己，并不是觉得热心是坏事。至少在我这里，何老师可以毫不犹豫地麻烦我，我不讨厌的。”
　　何旭舟愣住了，这倒是这些年来他印象里第一次听到的话。
　　连他自己现在才会意识到，自己的这些行为不知不觉就已经成了习惯，几乎根深蒂固，成了下意识的举动。
　　小时候，爸妈总是吵架，总会把辛苦挂在嘴边，何旭舟会因为生活费的事情纠结半天，总是不好意思开口。邻居看他爸妈工作忙，会经常邀请他来家里吃饭，母亲说经常麻烦人家不好，不在家就自己去解决就行。
　　给别人添麻烦的小孩子是会被讨厌的，总是接受别人的帮助并不好。何旭舟慢慢明白，也知道与之相反，便会让别人喜欢。
　　一直到高中，父母离婚，之后各自成家，何旭舟变成了被抛下的人，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因为经常给父母添麻烦被讨厌了，没有一个人愿意带他走。
　　何旭舟不喜欢一个人，被别人依赖，被别人需要，似乎可以忘记被抛弃的伤心。
　　但好像热心过了头，自己算是无意识，直到江若卿开口，何旭舟才意识到。
　　见何旭舟愣在了原地，江若卿凑了过去∶“何老师，何老师？”
　　何旭舟回过神来。
　　“抱歉，是我说太多了。”江若卿道。
　　何旭舟摇摇头∶“没有，倒不如说你的话提醒了我一些东西。”
　　他拍拍江若卿的肩膀，又说∶“你去客厅等着吧。”
　　两个人吃的话，菜也不算很多。
　　他们面对面坐着吃饭，江若卿对何旭舟做的菜赞不绝口。
　　何旭舟都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好吃的话下次我们也可以一起吃。”
　　听到“下次”，江若卿明显更高兴了。
　　吃完之后，江若卿主动揽下洗碗的活，位置互换，他变成了将何旭舟推向客厅的人。
　　“因为何老师做饭了啊，所以就让我来洗碗吧。”江若卿说。
　　窗户上全是水滴，阴雨天气依旧持续。何旭舟靠着阳台门发呆，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他突然想起来，每次中考或者高考这样的重大考试似乎都会下雨。
　　“何老师。”
　　“嗯？”
　　就算不回头，何旭舟也知道江若卿正在走向他，对方的脚步声总会让他安心。
　　“下午要是没事的话要去吃甜品吗？”江若卿说，“何老师很久没吃甜品了吧？”
　　“好像是很久了啊……”何旭舟很喜欢吃甜品，但也的确很久没吃了。
　　阴雨天很麻烦，但是下雨的声音却听着很舒适。
　　周末的甜品店，客流量总比工作日要大一些。
　　甜品店离小区很近，何旭舟干脆不选择开车，
　　江若卿说∶“何老师，你以后要是不想一个人去也可以叫上我，毕竟现在我们离得很近。如果是何老师的话，我会很期待的。”
　　江若卿总会说这种话呢。
　　但是何旭舟并不反感，可能在外人看来，江若卿挺黏着他的。
　　何旭舟喜欢巧克力口味的蛋糕，江若卿坐在他对面，他的一举一动江若卿看得很清楚，比如看到蛋糕时眼睛一亮的反应，一口气咬下半块蛋糕把嘴塞满的模样，还有那不由自主上扬的嘴角。
　　江若卿本身对甜品并不感冒，但既然何旭舟喜欢吃，他也很乐意来。
　　不过何旭舟会很克制地不吃多，因为体重会增加的。
　　“何老师，之后你要去健身的话我可以跟你一起吗？”江若卿问。
　　“可以啊。”何旭舟毫不犹豫。
　　“何老师不会觉得我太黏着你吗？”江若卿说，“因为我现在基本上什么事都会跟着你一起。”
　　“我没有反感的感觉，倒不如说挺喜欢这样的。”何旭舟道，“如果哪天江若卿不黏着我，我可能会很不习惯。”
　　这一些话进入江若卿的耳朵里，在他的滤镜加持下，脑袋对这些话进行加工，意味似乎变得不太一样了。
　　“何老师，你的话听起来感觉很危险。”
　　“危险？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吗？抱歉。”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也不要道歉啊，是我自己的问题……”
　　江若卿遮遮掩掩，耳朵都红透了。
　　江若卿开始岔开话题：“何老师晚自习之前就得回学校了吧?"
　　"是的,回校这天的晚自习都是班主任值班o”何旭舟道。
　　江若卿当然知道,何旭舟看得出来他不想继续刚才的话题,便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
　　何旭舟回校的时候还没到晚自习的时间,他提前坐在五班的讲台上,班里的学生们都不约而同地噤声了。
　　挂上班主任这个身份，即使是平日里如沐春风的何旭舟都不由得多了一层威慑力。
　　那还是等铃响了之后再来吧。何旭舟想。
　　回办公室的路上刚好遇上了出来倒水的江若卿。
　　“何老师，怎么回来了？”江若卿问，“是有什么东西忘拿了吗?”
　　“没有,我打算等铃响了再过去。”何旭舟道，"我坐在那儿感觉学生们都蛮紧张的，还以为自己很可怕呢o”
　　“可能和同学们熟悉之后会好很多,毕竟才相处不到一个月。我觉得何老师蛮擅长和学生相处的,因为这件事烦恼倒是蛮让我惊讶的o”江若卿说。
　　何九旭舟盯着他看，因为第一次听到江若卿这么评价他,倒是有些惊讶：“你觉得我很擅长吗?”
　　江若卿很认真地点头了：“因为何老师很温柔，也经常笑,再加上年龄不大,学生们似乎都很喜欢这种老师o”
　　“学生的性格多种多样，肯定会有我不擅长应付的类型,还有家长,特别是当了班主任,感觉压力更大了。”何旭舟背靠着墙面,看江若卿已经装完了水正在拧杯盖。
　　“那一开始应该有预料到吧?何老师是因为不擅长拒绝所以才担任的吗?”江若卿说。
　　“倒也不全是因为这个,既然选择了我,能感觉到自己被肯定了吧。”何旭舟说。
　　“至少在我这里,何老师一直都很优秀，何老师可以更自信一点o”江若卿说。
　　有时候,何旭舟真的会很好奇,自己在江若卿眼里的形象到底是有多积极正面。
　　但是，人都是有两面性的，要是哪一天江若卿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好,会不会被讨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