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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攻和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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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和受是大学同学,因为创业认识的。攻家里就是做生意的,所以他毕业后自然是创业,从商,然后当上了总裁。不过他的公司是自己打拼出来的,不是继承家产。而鉴于他本身不是张扬的人,于是周围四年的同学也都不知道他家里是大集团的产业,只道他毕业后年轻有为自己开了家公司,很有发展潜力。
就这样过了几年,受一直是攻的合作伙伴,也差不多是他助理。有一天他们同时发现自己是一本言情文里的角色。攻觉得这很荒诞,但是许多事实都验证了这个荒诞的事确实是真的,其中最后一根稻草就是那个被塞进来的女员工,也就是书中的女主角,在书上所写的时间里出现了。这一切让攻十分难以接受。他觉得最让他难以接受的并不是他生活在一本小说中这件事,而是这本小说居然写他和受会一起爱上女主,甚至因此反目成仇。
他实在难以相信与他一同走到今天的最好的兄弟、伙伴,竟然会因为另一个才出现几个月的人就背叛他,和他反目成仇。他一边忧虑着,一边把那几页纸翻了又翻,在受同他讲的那些绝情话的几段底下用红笔划了几道横线,又在旁边批了潦草的“不可能”几个大字。但是这些并没有让他好过多少,反而让他更焦虑了。他越想越觉得那确实是受能说出来的话,并在那些话在他每天上班看到受那张脸后就又在脑中回响重复。
他不要股份分红了吗?他不是也为了公司付出了那么多心血吗?在上市前他们两个殚精竭虑通宵熬夜的都成了狗屁吗?许昀居然要为了那个女人抛弃这些?他疯了吗?陆臣无法理解,他觉得自己也可能疯了,居然在上班的时间想把许昀揪出来质问为什么以后会爱上那个女人。
其实许昀最近也心神不宁,也是因此他并没有心思去发现他的老板那越来越糟糕的脾气。他仔仔细细地把那本小说读了两遍后又放回了办公桌抽屉——它原来出现的地方。一开始许昀以为这只是个恶作剧之类的插曲,但他很快就发现这书里写的相当一部分事都具现了。甚至稍微查证就能把陆臣跟那个大集团的掌权人独生子的身份对上。于是许昀用了三天接受了这个堪称灵异的事件,并且仔细地把书中所有特殊事件的截点都拎出来做成一张表格。并在书中女主出场的那一天严谨地按照轨迹上班,打卡,并在茶水间遇到了那个未来会与他顶头上司相爱的未婚妻——其实他一直不太相信陆臣那个家伙会有什么桃花运,毕竟长着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工作狂,并且对情感这些事情极度缺乏耐心。不过他相信的是,不管那个叫做白婵的女主会不会是陆臣最后的爱人,他都不可能像书中的许昀一样和陆臣反目成仇,更不可能去挖墙角。事实上,他觉得自己可能只会在两氏联姻的婚宴上给陆臣塞个大红包然后说些吉利话——没错,白婵其实是个贵家千金,而且应该是陆臣以后家里订下的未婚妻,而现在是他们提前认识的剧情。
而在书里如果没有许昀这个角色的话,陆臣的感情线应该会更加顺风顺水吧。
许昀发现自己又走了很久的神,于是关掉电脑上没写几个字的辞呈,有些头痛地摘掉眼镜揉了揉眉心。明明他也应该是正顺风顺水地工作生活,为什么又要有这莫名其妙的事情来打乱呢?许昀看着窗外的蓝天放空了思绪。他根本没有离开这里的打算,现在要是递交了辞呈,那又得不知道花多久时间去开始另一段新工作。但是待在这里,他好像也没有办法和以前一样继续了。陆臣很快就会有他的爱人。
很快就到了下班的点,现在天黑得晚,窗外还是一大片的晚霞。许昀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出门,就听到敲门声和门外陆臣的声音。
“今天下班早,去喝一杯吗?”
许昀拉开门把手。现在乍一看见陆臣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他有正准备拒绝,陆臣就勾着车钥匙帮他关上了门,不容拒绝地说,“走吧。”
许昀有点惊讶。毕业以后只有压力太大时,陆臣会一脸疲惫地问他要不要去喝点东西。然后他们就坐在隔间里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一些工作上的话。不过即使是那样的日子也挺遥远的了,那是在陆臣和他刚刚开始创业的时候。他也很久没有和陆臣去过酒吧了。
“怎么突然想去nightbreeze了?”许昀系安全带的时候问。
“突然想去,”陆臣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回答,“就去了。”
许昀笑了笑。后来的车程里也没有人说话,仿佛就是为了喝酒而去喝酒。许昀觉得自己知道太多,想太多,所以和陆臣无论是说话还是不说话都觉得奇怪。哪怕到了酒吧拿起酒杯的时候,也觉得奇怪。但想要重新开始,就总要给过去的结尾,这么想着,于是许昀就端着杯子,挑选一个不太尴尬的话题开始聊天,“最近生意还不错。”
“嗯。”陆臣只看着他,自己倒并不怎么喝。许昀酒量很浅,到nightbreez从来是喝度数低的调制酒。但今天许昀拿错了酒杯,而且到现在还没有发觉,只顾着费心斟酌着该说什么好。他从来没觉得和陆臣交流是这么困难的事。
沉默了一会儿,许昀又开口道,“其实有件事我没想清楚怎么和你说。”
陆臣示意他继续。
“就是因为家里的原因,我想……请辞。我其实很舍不得离开这里,毕竟不是哪个老板都像陆老板这么好。”许昀开了个玩笑,但是陆臣并没有笑,于是许昀等了一会儿,只好硬着头皮继续编下去,“但是总归是离家太远了,前段时间我母亲生了病,她把我从小带大,所以我打算还是想回去离家近的地方,能方便照顾……”
“令尊与令堂在你十岁的时候离异,法院将抚养权判给了你的父亲。”陆臣慢慢说着,打断了许昀后半句。
许昀有些震惊,“你——”
“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么清楚,毕竟我们认识这么多年,都没有互相过问这些。”陆臣看着许昀的眼睛,指尖在桌上轻轻地有规律地敲着。许昀下意识想起他在谈判桌上时的动作。“我还知道白婵因为在你下个月发烧的时候给你送了点温暖,你就把这些都告诉她了。”
许昀仿佛丧失了思考的能力,过量的酒精让他变得迟钝许多,完全想不出陆臣怎么会知道这些,他难道能预知未来?还是他也有了那本书?这个世界还存在科学吗?
陆臣微微起身,许昀就被他的阴影笼住了。外面的人声隐隐约约传进来,在逼仄的隔间里变得清晰。“威士忌好喝吗?”陆臣靠近了一点。许昀的目光有些涣散,心脏在酒精的作用下跳得又重又快,他顺着陆臣的目光看向了手中的酒杯。陆臣笑了一声。饶是许昀醉得再厉害,此时也觉察到一点不妙的预兆。他眼看着陆臣揪住了他的领带,就像勒住了他的脖颈一样,眼前一晃,他就已经半倒在卡座了。
“这样的话都能编得出来,想必辞呈也已经写好了吧?”终于到了这时候——即使和书上的时间有出入——陆臣反而十分冷静,“也不对,我今天上午去你工位的时候,只看到个开头呢。现在呢,已经是晚上了,你写完了吗?”
许昀昏昏沉沉,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他不擅长撒谎,更不会圆谎,尤其是现在这样七零八落的谎话更是没有挽回的可能。他感到一点后悔——他怎么能把文件就这么大喇喇地放在桌面呢?
但是他还没来得及说一个字,陆臣就再次开口,“还有时间表,压在你杯子下面的那张。抽屉里的东西也没有藏好。现在已经进行到什么时候了?已经过了茶水间你和白婵初遇的时间点了,对吗?”陆臣攥着他的领带,冰凉的指节擦着许昀的侧脸划过,最后抵在下巴。陆臣已经不太能控制住莫名的怒气,于是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冷笑出声,“下一步就是为了那个女的跟我反目是吗?你想背叛我?嗯?”
许昀一时间都不知道是后悔没把时间表放抽屉,还是没把那本该死的小说放进公文包。总之什么后悔都是来不及了,也挽救不了现在他被审讯一样的困境。
“回答我。”
许昀无权保持沉默,但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只能无力地辩驳,“我没有……”
陆臣又冷笑了一声。许昀想不出别的话,只能试图用诚恳打动他,“我真的没有……”
但是显然陆臣忽视了他的话,只照着自己的想法质问,“你喜欢她吗?”
许昀被按着下巴根本点不了头——当然他确实没有点头的意思——于是他赶紧吃力地摇头。陆臣虽然似乎并没有相信醉鬼的话,但是确实松开了手,冷静下来了。
“那你现在还想要离开吗?”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许昀。很明显他已经醉了。酒劲上来,许昀已经意识朦胧,一会儿轻飘飘地像在做梦,一会儿却又沉重地像在下坠,很久都没有回答。又过了一会儿,许昀才低着头模糊不清地说了一句。
“……什么?”陆臣摸了一把他的脸颊,烫的很。还是喝一点酒就醉成这样的一杯倒。
“喜欢你啊。”许昀的声音低沉下去,和羽毛一样轻。“我怎么会喜欢白婵呢,我喜欢你啊……你怎么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