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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缺爱 明明给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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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手拎东西一手拿手机推开门的梁哲走进来,身后的贺非同样没有一只手空着。
梁松意已经跑过去迎接,“你们终于来了,我快要饿死了!”
“我手都快被勒断了。”贺非抬了抬手,展示勒红的手指。
“辛苦啦。”梁松意伸手去帮他分担。
“先收拾桌子。”梁哲看了看凌乱的桌子,把手里的几个袋子放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收到!”
坐在原地的谢虞枝眨了好几下眼,看着他走近,阳光明媚,从他的身上滑过,镀上一层柔软的光,她站起身,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身体有点僵硬,一下没有站稳。
手臂被人扶住,给了她一个支撑,眩晕的大脑逐渐稳定,隔着衣服布料,谢虞枝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力道,热意蓬勃,待她站稳后,对方迅速松开。
谢虞枝的视线挪到他脸上,皮肤被阳光晒得发烫,嗓音却是淡的,“谢谢。”
梁哲点了下头,表情并没有任何变化,随后走过去帮忙收桌子。
很快桌上就铺满了好吃的,炒饭,烤鸭,麻辣鹅,砂锅,炸串,酸菜鱼。
香味顿时弥漫了整个画室,梁松意吞了吞口水,迫不及待道,“开动吧,家人们。”
宋菀看了看这场面,小声问谢虞枝,“他们每次都是这阵仗?”
谢虞枝点点头,她已经见怪不怪,每次跟他们一起吃饭都是吃撑的结局,这样的情况多来几次,下次回家应该就不会被爸妈和哥哥再说瘦了吧。
吃饭的时候,梁松意很专注,但也不忘照顾谢虞枝,吃到好吃的都要让她尝一口。
宋菀也是不客气的性格,一整个感叹这几人的吃商极高,到最后这一桌也吃得七七八八不剩多少。
吃美了接下来就得打扫战场,几人分工合作,只是外卖包装盒的塑料片有些锋厉,宋菀没注意,手指不小心被划破,血滴下来,其余人吓了一跳。
宋菀迅速按住手指,梁松意惊慌失措,差点跳起来,她一把,拉着宋菀去水池冲洗。
“虞枝,药箱在里面那个房间的架子上!”
谢虞枝立马跑进去,看了一圈没找到在哪,于是朝外面喊,“松松,在哪里?我没看到!”
这个小房间改成了杂物间,靠墙一圈的铁艺货架,她一排排看过去,并没有看到药箱,身后传来脚步声,谢虞枝仍在努力翻找,“是被挡到里面了吗?”
“在这里。”清冷低沉的嗓音,猝不及防闯进来,听得谢虞枝心跳一顿。
梁哲已经走到她身侧,骤然靠近,他身上的白茶清香缠绕过来,让她连呼吸都变得谨慎,目光顿住,紧盯着眼前,余光里他的手探过来,推开一个小纸箱,拿到了白色药箱。
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他的喉结,上下轻微滑动,侧脸线条流畅,下颌线干净锋利,鼻梁高挺,眼睫毛轻颤,在皮肤上投下一点阴影,目光无措,最后停在他的唇上。
唇形恰到好处,颜色是浅浅的粉,嘴唇抿着,没什么额外的情绪。
世界静止般,只有梁哲的动作被无限放大,占据了她的所有感官。
谢虞枝微微侧身,感受到衣服布料互相摩擦,手臂不小心撞到了他,瞳孔骤然放大,她忙道歉,“不好意思。”
“没事。”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颗粒感,振动过耳膜,久久无法停歇。
好像是靠得有点近,谢虞枝看着梁哲转身走出去,她匆匆跟上。
狭小的杂物间灰尘颗粒在光影里浮动,杂乱躁动。
拿到药箱,梁松意给宋菀消毒包扎,所幸只是一个很浅的小伤口。
“这就是对大馋鬼的惩罚嘛!”宋菀看着自己被包得格外隆重的手指,觉得有点好笑,“但是有必要包得这么严实吗?”
“也许是对你的奖励,这样你就不用收拾垃圾了。”贺非扶了下眼镜,这一会功夫,他已经把桌面清理干净,垃圾收起来摆放到门口,等着离开的时候一并带走。
“有你在,还用得上我们吗?”梁松意冲贺非比了个大拇哥。
贺非摇头叹气。
梁哲看了眼手机,“我先走了。”
“行,拜拜。”梁松意朝他摆手,“走的时候多拎几个垃圾袋,谢谢。”
谢虞枝看着他走出去,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梁哲的耳朵似乎有点红?
是室内太热了吗?
当然这个问题并不会得到回答。
和他一起来的贺非留下任劳任怨地开始打扫其余卫生,一边整理一边苦口婆心地唠叨,“梁松意,才不过三天,你怎么又把这里弄得这么乱?”
“诶呀,好啦,我没来得及收拾嘛,这些我都还要用的呀,现在收起来干嘛?”
宋菀凑到谢虞枝旁边,压低声音,“看出来了,确实有意思。”
梁松意注意到她们在说悄悄话,也凑过来,“你们在说什么?”
宋菀一愣,眨着眼睛看谢虞枝,谢虞枝张口就乱说,“她问为什么贺非不跟梁哲一起走。”
“哦,梁哲八成又去花天酒地了呗,贺非跟过去干嘛。”梁松意说得理所应当。
贺非也表示了赞同,“好像说裴向屿回来了,搞了个接风宴,你知道的,这种局少不了梁哲,他那个人闲不住。”
陌生的名字,陌生的社交关系,谢虞枝眼睫垂下去,脑海里闪过梁哲优越的侧脸,纸醉金迷的玩咖样。
他们并没有待到太晚,梁松意的作品已经有了初步雏形,谢虞枝这个模特得到了准许可以离开。
除了贺非,三个女生都住宿舍,他坚持要送她们回去,一路上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题不知道怎么又转到梁哲身上。
起因在于他最近的感情状况似乎没有新进展,按之前的情况理应无缝衔接下一位了,但这次已经一个多月过去了,还处于空窗期,大家都觉得奇怪。
梁松意觉得是她他们夸张了,“也还好吧,他又不是不谈恋爱就会死,虽然我觉得他对恋爱的态度有点随便,但他对情感其实挺重视的。”
这话很矛盾。
梁松意和梁哲从小一起长大,这个表哥一直都是别人家的孩子,比如她爸就一直拿他们俩做比较,梁哲成绩优异,名列前茅,奖状奖牌拿到手软,学习上面从来都不需要人操心,当然事实是也没有人会操心。
不和睦的家庭,对小孩总是缺乏关注的。
在她的记忆里,叔叔和婶婶三天两头就吵架,高中时期吵得最厉害,叔叔出轨,婶婶彻底爆发,两人就此离婚,梁哲跟着婶婶去了溯阳继续上学。
婶婶被逼得抑郁症发作,多次自杀未遂,有时候看到梁哲和他父亲相似的脸,会牵连他,冷漠伤人的话一刀刀扎进去。
梁哲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改变的,情窦初开的年纪,喜欢他并大胆求爱的女生不在少数,纵使没那么喜欢,但看到对方真诚的眼神他还是会同意。
即使梁哲从没说过,梁松意也看得出来。
父母婚姻的失败让他自幼缺爱,梁哲又怀疑又渴望,他一直在期待有人能始终如一真心实意地爱他。
可惜,他不懂爱,不知道该怎样去爱人,少年人的喜欢在莽撞无知的时候,如果得不到期望的重视,总是会发生各种各样的争吵,最后陷于厌烦,提出分手。
曾有跟梁松意相熟的女生和梁哲在一起后,对她吐槽,梁哲这个人表面看起来挺花,但不牵手不拥抱不接吻,抗拒肢体接触,更别提再近一步的亲密行为。
她感受不到梁哲的热情和喜欢。
然而正是因为想慎重发展,所以梁哲才会对这些在很多人眼里自然而然的亲昵举动格外在意,他不希望女孩子以后对此感到后悔。
同时也是因为,他无法对还未产生喜欢情愫的对象作出暧昧接触。
其实他比很多人都理想主义。
“他这个人呢,最大的毛病就是,渴望爱,但学不会爱,只能消耗对方的感情,所以才会有这么多失败又短暂的恋爱史。”梁松意想了想,继续评价,“也不怪大家说他渣,明明给不了爱,却又给人希望。”
无法付出对等的爱,怎么能要求有一个人能这样无私地去宽容他理解他呢。
“啧,是挺不负责任的。”宋菀是做不到忽略一切只看颜值当这个大善人的,她承认,梁哲确实长得好看,远观就行,这个救赎文女主还是留给别人来当吧。
谢虞枝在旁边沉默地听着,她无法确定自己的喜欢能持续多久。
雨天初遇的怦然心动,始于颜值的持续关注,这样单薄脆弱不堪一击。
和梁哲相反,谢虞枝从不缺爱,也不会吝啬将爱给出来,但如果她得不到回应和反馈,是否还会这样执着。
她喜欢的,也许只是这个人的神秘和自己赋予他的无限幻想。
如果真实接触到他本质最根源的内心深处,她是否还会是一样的想法?
谢虞枝无法肯定,好奇与探索欲不知道能支持到怎样的程度,也许在某个瞬间她就会下头彻底清醒。
这几次的接触,已经让谢虞枝有点放弃挣扎,自暴自弃地任由情感继续发展,去观察,去试探着了解,像是在寻觅隐藏在秘境里的碎片,找全后拼凑出完整的答案。
结果,也许并不如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