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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礼物 我们不算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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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闭的车厢内,幸好有音乐作调节,才不至于让氛围太过沉默尴尬。
谢虞枝坐在副驾,表面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其实内心早已局促不安,她的视线落在前方,观察着梁哲的车内饰,低调的黑色,没有多余的摆件和装饰,只有右侧出风口夹了枚香薰,隐约透出柠檬和甜橙的清新香味。
梁哲开车很稳,也没有刻意找话题聊天,倒让谢虞枝自在一些。
前方路口要等一分多钟的红灯,车子缓缓停下,谢虞枝看着闪烁的红色数字,心里还在计算到宿舍的时间,眼前忽然冒出一只手,掌心放着一颗糖,不知道是从哪里变出来的。
谢虞枝疑惑地看向他。
梁哲目视前方,但唇角是上扬的,“请你吃糖。”
“谢谢。”谢虞枝没有扭捏推辞,小心翼翼地从他手心拿起,然后拆开吃掉,桃子味的,有点甜。
塑料包装纸捏在手心,发出一点声响,拙劣地掩盖着她不寻常的心跳,以及指尖无意触碰到的灼热。
隔着中控,只要一伸手就能碰到对方的距离,谢虞枝在努力放空,度过这漫长又短暂的十几分钟。
不知道到底该怎样和梁哲相处才恰当,也许不说话就是最好的方式。
谢虞枝听着他播放的歌单,保持沉默。
电话铃声的出现有些突兀,梁哲看到显示屏上的名字皱了下眉,谢虞枝注意到他的情绪低下去,好像有些烦躁。
“抱歉,接个电话。”
前方可以靠边停车,梁哲接通后,音乐戛然而止,说话的声音格外清晰,即使没有开免提,谢虞枝也还是不可避免地窥听到梁哲的私事。
这不是第一次了,但显然都以不愉快出现。
“喂,什么事?”他的语气有点生硬。
而电话那边的声音很焦急,“哥,你真的不来吗,爸爸他其实很想你。”
“不是有你在吗?”梁哲冷笑一声,“乖儿子有一个就够了,我算什么东西,只会给他丢人。”
“哥,不要这么说……”
“你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我就不去打扰了,自讨没趣。”说完,他直接挂断电话。
车内一片死寂,呼吸和心跳声鲜明,谢虞枝坐在副驾,一动也不敢动,但她看到梁哲握着方向盘的手在收紧,轻微颤抖着。
零零碎碎的接触中,谢虞枝逐渐拼凑出梁哲的家庭情况,没有感情基础的两人,因旁人介绍撮合在一起,很快发现脾性不合,有了孩子之后更是矛盾百出,直到梁哲父亲的小三领着个十来岁的孩子找上门,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场面闹得很难看,彼时梁哲已经成年,他母亲精神状态受了严重创伤,他选择跟母亲回了溯阳,这才得以让谢虞枝认识他。
梁哲的母亲长期住在疗养院,听说病情控制得尚且稳定,但一见到梁哲还是会应激,至于他父亲那边早就建立了新的家庭,他成了格格不入无法融入的存在。
谢虞枝自己家庭和睦,父母恩爱,且有一个疼爱她的哥哥,她当然无法完全共情梁哲的处境,此刻他虽然没说话,但她还是感到一阵无以名状的痛苦。
“梁哲,我可以去对面买瓶水吗?”谢虞枝看着他,礼貌提出自己的要求。
梁哲扯了下唇角,笑得有些勉强,“去吧。”
“嗯,那你稍等我一下。”
对面就是便利店,谢虞枝下车飞快跑过去,梁哲只看到她的一个残影。
几分钟后,谢虞枝重新上车,她把手里的东西塞给他。
“梁哲,礼尚往来,我也请你吃糖。”谢虞枝把手里的棒棒糖递过去,“伸手。”
梁哲懵懵地手上来接,他感受到一股阻力,疑惑地又扯了下,谢虞枝松了手,他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连续扯出来五六七八根。
“这是……”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味道,我就一样拿了一个。”谢虞枝看着他笑了下,又从袋子里拿出两瓶饮料,一罐可乐,一罐酒精饮料,“再喝点小甜水吧,但这个现在不能喝,喝了酒驾,回去也要少喝点,你肠胃刚好。”
“好,谢谢。”梁哲看出她在安慰自己,他扬起唇角,“把安全带系好,我送你回去。”
回去的路上,谢虞枝问了梁哲法拉利的情况,最终还是没有忍住,“你最近有记得好好吃饭吗?”
“当然。”梁哲沉默片刻,“谢虞枝,你这是在关心我?”
谢虞枝尴尬地看了他一眼,“我们……不是朋友吗?”
梁哲飞快地瞥来一眼,像在确认什么,“嗯,谢谢,我有在好好吃饭的。”
谢虞枝点点头,这下不再继续问了,还好很快就到学校门口了,她飞速道别开门下车,生怕自己或梁哲再问出什么奇怪的动摇她情感的问题。
期末周到来,大家再次陷入忙碌,谢虞枝几乎从早到晚都泡在图书馆,也无暇再顾及梁哲的情况,但跟梁松意还是会经常约饭,两个人天南海北聊得乱七八糟。
谢虞枝问起贺非,他好像有一段时间没出现了,梁松意听到他的名字瞬间垮下脸,赌气似的说再也不想理他了。
不知道他们闹了什么矛盾,梁松意似乎也不想提,谢虞枝也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这天中午,谢虞枝吃完饭实在有些昏昏欲睡,她干脆起身去对面的文学艺术区图书部分逛一逛,提提神。
这个时间点大部分人都在吃饭或休息,没有几个人,四处寂静无声,脚步声就格外鲜明。
视线掠过一排排书脊,目光停留在一个人名上,她的手不由自主地伸过去,抽出来,一本诗集,尚未翻开心脏就感到一阵皱缩。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谢虞枝正准备将诗集塞回去,就被一只手拦截了动作。
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了书角,轻轻抽过去,嗓音慵懒,“谢虞枝,好巧。”
谢虞枝低头盯着他的手指看了好几眼,随后抬眸,撞上他含笑的双眼,她开口,“好巧。”
梁哲把那本诗集拿在手里翻了翻,微垂的眼睑让人看不清神色,“我还挺喜欢这个诗人的。”
更多的话他没有说,只是替她把书放回去,然后看向她,“伸手。”
“嗯?”谢虞枝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
一个浅蓝色包装精美的纸盒就这样摆到了她的手心,熟悉的外壳,熟悉的品牌logo,她错愕抬头,“这是干什么?”
“赔礼,道谢。”梁哲双手揣兜,“之前……很抱歉,也很感谢。”
谢虞枝有些无所适从,上次给梁松意生日给她戴项链的时候她就见过,她也知道这个珠宝品牌,价值不菲,他就这样送给她?
是不是太贵重了?
无功不受禄,谢虞枝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可是,我又没做什么。”
“怎么没有?”梁哲看着她的眼睛,神情认真,“谢虞枝,我很感谢你帮我遛法拉利,也很感谢你带我去医院,还有很感谢你请我吃糖……”
可这些,不过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当然,还有就是,之前让你不开心了,我很对不起。”他说这话的时候,貌似有些不好意思,“所以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谢虞枝更加茫然地看着他,她什么时候生气了?
“我没有生气啊……”她拿着手里的包装盒进退两难,收也不是,还也不是。
“怎么没有,在酒吧那次,你就是生气了。”梁哲偏开头,不好意思再回忆。
谢虞枝眨了眨眼,他怎么还记得这件事情?
她叹口气,“梁哲,其实我不是生你的气,我只是觉得,你那样做对自己特别不负责任,你不爱惜身体,最后痛苦的不只有你,还有你的朋友,你的亲人,他们都会很担心的,你实在是不应该……”
梁哲听着她的话,顿时愣住。
她,竟然是因为这个不开心。
那么就不是,那个意外的肢体接触,所以自作多情的是他?
“那你……”梁哲有些犹豫地问,“也担心我?”
“……”
谢虞枝豁出去一样,“上次不是说了吗,我们不算朋友吗?”
“当然算。”梁哲像是松了口气般,“那你……”
“什么?”
“没,既然是朋友的话就那你更应该收下了,上次听见你说项链好看,就想着可以送你一个,希望你喜欢。”梁哲就这样期盼地看着她。
谢虞枝垂下头,他倒是省事,送一样的礼物,也不怕这样会让她们两个都不开心。
“好,谢谢。”
“你不拆开看看?”
不都是一样的项链吗,有什么好拆的?
但梁哲的表情让谢虞枝无法拒绝,她点点头,解开包装上的丝带,轻轻打开,看到里面的瞬间,顿时愣住。
并不是她认为的项链,而是一条同系列的手链。
“我看你好像没有戴过项链,但戴过手串和手表,所以就挑了这个。”梁哲挑起眉,“你要不戴上试试?”
“好……”谢虞枝彻底愣住了,她从盒子里拿出手链。
梁哲很自然地把外包装接过去,方便谢虞枝试戴。
手链不像手串可以直接佩戴,龙虾扣的设计的确有些难以操作,再加上她的手似乎在颤抖,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扣上。
梁哲看得有点着急,他把包装盒塞进外套口袋,“我帮你?”
“嗯,麻烦了。”谢虞枝感觉晕晕乎乎的,似乎忘记这样的举动很暧昧,她把手往前递了递。
男生拿过手链,细细的银色链子捏在他指尖,绕着她的手腕一圈,轻轻扣住。
指腹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的皮肤,温热的,不可忽略的。
“谢谢……”她的声音似乎在颤抖,她好像无法克制。
肤色冷白,腕骨分明,链子上挂着蓝色宝石,细细的碎钻衬得那一截纤细脆弱。
“很好看。”梁哲丝毫没有吝啬溢美之言。
因为帮她带手链,梁哲微微弯腰,谢虞枝还保持着原有姿势,两人并未发现距离靠得有些近,直到谢虞枝抬头,看到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清晰可见的毛孔和绒毛,他的睫毛好长,瞳孔里可以看见她的影子。
梁哲也意识到了,他直起身退后半步,“那我先走了。”
谢虞枝看着他离开,注意到了他泛红的耳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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