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航》见南山哦

12、酒味 很漂亮。

　　藏蓝色长袖衬衫，柔软的质地，有些松松垮垮的版型，下摆塞进了裤子里，领口解开两颗扣子，袖口挽上去，看起来慵懒随意，风流浪荡。

　　灯球闪烁着五彩的光，打在梁哲脸上，飞速掠过，锋利张扬的五官，唇角微微上扬，一双眼睛在暧昧不清的光线里很是勾人。

　　平静的湖面开始微微荡漾。

　　这种场合下，他格外游刃有余，全然不复那天的脆弱可怜，过度的反差甚至让谢虞枝有些恍惚，心里不知道是觉得幸运还是憋闷。

　　视线不由自主地跟随着梁哲，看着他坐下，和身边的人谈笑，有女生过来和他说话，亲昵地贴过去，而他会冲她们露出笑容，虽然笑意不达眼底，但那种挑逗暧昧的往来，让谢虞枝忍不住皱起眉。

　　这里的人好像都是他的朋友，他们聊的内容都是谢虞枝不了解的，谈及的人也是陌生的，她像是意外闯入者，格格不入。

　　牙齿咬住嘴唇，轻微的痛感提醒她，这才是梁哲的生活常态，她似乎如法融入。

　　认识梁松意全然是意外，因为有她，谢虞枝才得以和梁哲认识并产生交集，只不过是帮他遛了几次狗，他们的关系也没有好到那种地步。

　　不过是刚刚熟悉的普通朋友罢了，也许在梁哲眼里，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认识不久的人。

　　可是胃肠炎刚好的人，就这样放纵喝酒？

　　一点也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莫名的怒意蔓延，可她哪有资格生气，情绪难以消解，只好不停地喝着手边的酒精饮料。

　　水果甜味鲜明，盖过一些难以言喻的酸涩，胸腔渐渐被填满，暗处和喧闹是她欲盖弥彰的理由。

　　几个人打算玩些小游戏，输了就做惩罚，无外乎是些尺度较大的亲密肢体接触，谢虞枝兴致缺缺，只不过游戏难度较低，只要她不走神，就没什么失败的机会。

　　大家的胜负欲也没那么高，都是为了活跃气氛，或者是有想要更进一步发展的对象，想借此拉近感情。

　　其中有一对明显是正处于暧昧期，心知肚明的事，但没人挑明，大家就这样起哄，惹得两个人都红着脸，粉红色泡泡泛滥。

　　梁松意很快就放弃游戏，走进舞池跳舞去了，留谢虞枝一个人坐在原地喝饮料。

　　梁哲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过来，他低着头凑近，“谢虞枝。”

　　她的身体不由得变得僵硬，男性声音低沉有力，温和清润，这么近的距离，他说话时的呼吸会喷洒到她耳边，热热痒痒，混着令人不清醒的酒精味，有种荒唐无稽的糜烂感。

　　“你今天很不一样，差点没认出你。”

　　刚才眼神对视的时候，谢虞枝就感受到了他的惊讶错愕。

　　“很漂亮。”

　　谢虞枝有些意外地看向他，就见他嘴角噙着笑，桃花眼看谁好像都满是绵绵情意，让得人一不小心就陷进去，尤其是他用这样温柔的语气夸奖她。

　　不知道刚才跟那些女孩子是否也这样。

　　明明他说的是赞美的话，却无法让她开心，谢虞枝干巴巴地回了两个字，“谢谢。”

　　“和梁松意一起来的？”梁哲四处看了看没找见人。

　　“嗯。”

　　“她人呢？”

　　“去跳舞了。”谢虞枝像个机器人一样，一问一答。

　　“你不去？”他继续问。

　　谢虞枝摇头，“不喜欢。”

　　吵闹的环境里，梁哲想跟她说话，就不得不保持着这样的距离，谢虞枝算是体会到了，那种被喜欢的人时刻影响的心跳加速。

　　梁哲身上的酒精味很重，不知道喝了多少，混合着一丝他贯常带着的白茶味，存在感鲜明而强烈。

　　谢虞枝不想露怯，态度始终不算热络，对方感受到她似乎是不喜欢这样的交谈，不再自讨没趣找话题，很快就被别人拉走了。

　　余光瞥见他站起身走进人潮，谢虞枝的内心陷入了新一轮的挣扎。

　　她不喜欢这样的氛围，不喜欢这样的气味，不喜欢这一切，并不能给她带来快乐，只有一股难以形容无法发泄的不甘和委屈。

　　可她明明一直都听说过，梁哲就是这样的，见过真实的他，她的喜欢好像就变成了折磨。

　　谢虞枝喝完手边的饮料，去寻找卫生间，没想到那边更是重灾区，躲避众人彼此依偎在角落拥吻的男女，忘情又沉迷，甚至会发出一些不堪入耳的呻吟喘息。

　　勾肩搭背走过去，手也不是很规矩地到处乱摸，开一些下三路的玩笑，只有当事人才能体会到的乐趣。

　　谢虞枝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听得人面红耳赤，正准备悄无声息地离开，扭头瞥见一抹身影堵在身后，她一惊，尚未抬眼就闻到属于梁哲的白茶清香，混杂着酒味。

　　他怎么在这里？

　　“谢虞枝。”他开口的嗓音是温和的，“你是不是不太开心？”

　　居然被他察觉到了心情，谢虞枝尴尬地扯了扯唇角，摇晃的湖面冒出小水泡，更加动荡不安，“没有。”

　　梁哲仔细盯着她的脸，目光直白，最后确认，“你生气了。”

　　用的是陈述句，谢虞枝不知道他为什么可以这么笃定，只是摇头，“真的没有，我先回去了。”

　　被他这样看着，谢虞枝有点无所适从，她眨了好几下眼，打算离开。

　　梁哲直接拉住她的手腕，用了些力道，她居然挣脱不开，看来这人是真的不太清醒了。

　　“梁哲，你喝醉了？”谢虞枝蹙着眉，明显表达了自己的不开心，“你松手。”

　　“我没喝酒。”梁哲看着她的眼睛，稍稍弯腰，“我是不是做什么让你不开心了？”

　　不知道他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谢虞枝微微靠近了一些，再次闻了闻他身上的味道，“骗人，你身上酒味很重。”

　　他显然没料到谢虞枝会突然凑近，瞳孔微怔，整个人都僵硬了，但语气是冷静的，“真的，没有骗你，骗人是小狗。”

　　梁哲也嗅了嗅，“你身上的酒味才明显。”

　　这人怎么这样，被戳穿了还倒打一耙？

　　谢虞枝不悦地瞪着他，“你胡说。”

　　说完她抬起手闻了下自己身上的气味，好像是有点明显，但这也不是他骗自己的理由。

　　许是他不寻常的态度让谢虞枝胆子大了起来，又或许是酒精起了作用，“你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是自己的事，我有什么好不开心的？”

　　梁哲了然地看着她，点点头，“原来是因为这个。”

　　沉默片刻，他握着她的手仍然没有松开，就这样僵持着，表情略显严肃地替自己解释，“我真的没有喝酒，可能是他们刚才折腾，撒到我身上了所以味道比较明显。”

　　说着，梁哲举起另一只手，“我发誓，真的没有骗你。”

　　“跟我又没关系。”谢虞枝的表情有点僵硬，她试图抽回手，“你拉着我干什么？”

　　来自背后的冲击力让她一个踉跄被撞进梁哲怀里，尚未反应过来，温热的掌心已经扶上她的后腰，帮助她站稳，略高的温度触感鲜明，那一处皮肤敏感，有种颤抖的趋势。

　　撞到她的人已经醉醺醺地走了，谢虞枝僵在原地，立马往后退。

　　下意识的动作让梁哲有点懵，两只手就这样松开，看着退后半步保持警惕的谢虞枝，她的耳朵已经以肉眼所见的速度泛起血色，一直蔓延到脖颈。

　　至于他自己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只不过女孩子低着头，有些慌乱的模样，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异样。

　　一些动情的声音突然增大，把这个糟糕的场景衬得更加令人诡异。

　　皮肤灼烫，怎么都无法消解，谢虞枝勉强维持着镇定，她可以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慌张，“抱歉，我……我先走了……”

　　谢虞枝垂着脑袋，慌不择路地跑了，她掐着手心，心里的情绪变得更复杂了。

　　留在原地的梁哲顿觉喉间一阵干涩，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鼻尖萦绕着浅淡的柑橘甜香，沉思良久，身体产生的变化逐渐清晰，他皱着眉，厌弃这样卑劣无耻的反应。

　　等梁哲回去的时候，原先的卡座里已经找不到谢虞枝的身影，梁松意也没看到，他想问问她们是不是一起走了，但拿着手机又不知道自己问这些是什么用意。

　　担心？

　　可是以往梁松意来这种地方，他也没有这么热心关怀，如果主动反而变得反常。

　　那他为什么会这样？

　　梁哲提出回家的时候，朋友们都很惊讶，连续一两个星期拒绝聚餐派对各种活动，好不容易来了一回还走这么早，和他往常的作风截然不同，纷纷怀疑他是不是从良了。

　　到底是什么原因，梁哲也说不清楚，就是觉得继续待下去好像也没意思了。

　　一回到公寓，法拉利就非常热情地跑过来迎接他，小狗给的情绪价值已经够高了，他还有什么不知足？

　　心底的空虚一点点被填满，柔软的小动物更能治愈人心，但有一点永远无法取代。

　　梁哲和法拉利玩了好一会儿才去洗漱睡觉，他躺到床上，但没什么睡意，脑子里总是会冒出一些不合时宜的画面和想法。

　　柔软的黑长发落在他身上，海藻般梦幻，缠绕进他的心，渐渐收紧，将他扯进荒唐不堪的梦境。

　　他虽然不算什么克制的人，对这种事情也不太热切，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像是中了邪，不由自主。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