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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梁哲 典型的纨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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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餐的时候有点无聊,谢虞枝摆弄着面前的银质餐具。
“最近在学校怎么样?”坐在对面的谢知徊忽然出声,嗓音偏冷。
谢虞枝抬起头,对上哥哥略显严肃冷淡的眉眼,规规矩矩地收回手,“挺好的。”
自从上大学这一年多以来,不管谢知徊平时工作有多忙,每个月都会抽出时间来陪谢虞枝吃顿饭,关注一下他这个妹妹的近况,而谢虞枝一向乖巧,不让人操心。
谢知徊微微颔首,“和室友还有同学相处得怎么样,最近有没有交到新朋友?”
“她们人都很好,相处得还不错。”谢虞枝不是那种喜欢主动社交的性格,平时交流和接触最多的还是几个舍友,“我们经常一起去图书馆。”
六岁的年龄差在那儿,也没什么太多好聊的,谢知徊知道自家妹妹素来安静寡言,当然他自己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只轻叹了口气,“阿虞,你没事也别总待在图书馆,可以参加一些社团活动。”
谢虞枝点了点头,她确实喜欢往图书馆跑,因为三楼自习区靠西的窗户刚好可以看到整个篮球场,很方便观察球场上是否有出现她期待的人。
“我参加了摄影社。”她小声说,加入的原因其实是当时听说梁哲的女朋友是摄影社的副社长,不过没多久那位副社长就变成了前任。
“嗯,如果碰到合适的想要接触的男生也可以试着了解一下,当然交朋友还是要谨慎。”
餐厅的灯光柔和得有些暧昧,小提琴声悠扬婉转。
想要接触的男生?
谢虞枝小口吃着面前的菜,脑海里不禁浮现出第一次见到梁哲的场景。
那时她刚升高二,捧着一摞新领到的教材,雨天路滑,还要腾出一只手来拿伞,她一路狼狈地走到教学楼下,正准备收伞,手里的书没拿稳散落一地,雨水溅到干净的纸页上,留下浅淡的痕迹。
大家都忙着避雨,没人注意角落的她,然后一双白球鞋就这样停在了跟前,男生什么也没说,蹲下身帮她捡起课本,还拿自己手上那件校服外套擦干净了书上的雨水。
她小声道谢。
“没事。”梁哲把书递给她,转身离开,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俗套而寻常的初见,谢虞枝却那么轻易地就记住了他的脸。
偌大的校园,谢虞枝开始习惯性地在人群里搜寻他的身影,好在出众的外表和出挑的身高让他很容易就能被人注意到,不用刻意打听也会有人讨论。
梁哲,那个臭名昭著的花花公子。
可谢虞枝总觉得他骨子里有种说不清的温柔,即便那天他一直冷着一张脸。
“阿虞?”
谢知徊的声音将谢虞枝拉回现实,她猛地抬头,发现哥哥正看着自己。
“在想什么?”谢知徊目光扫过她泛白的指尖,眉头微皱,“怎么穿这么单薄?冷不冷?”
谢虞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浅蓝色针织开衫,搭配米色长裙,很简约舒服的一套,显得整个人清瘦单薄,她摇了摇头,“还好。”
蓝色是梁哲最喜欢的颜色,无论是从他的社交账号上,还是平时的穿衣风格,都能看得出来。
所以下意识的,谢虞枝也想去靠近他的喜好。
餐厅另一侧突然传来轻微骚动,谢虞枝转头看过去,虚焦的视线不由自主定格到一张侧脸,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梁哲坐在靠窗的位置,水珠从他额前的发丝滴落,沿着鼻尖滑下去,白衬衫湿了一大片,贴在他精瘦的上身,衬衫领口解开几颗扣子,露出大片锁骨和胸肌,袖子挽到肘弯,随性放浪。
对面站着的女生长得很漂亮,打扮得时髦又惹眼,这会儿红着眼眶,手里还攥着空水杯。
“梁哲,你混蛋!”女生声音颤抖,在突然安静下来的餐厅格外清晰。
谢虞枝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她认出那个女生,是隔壁音乐表演学院的,上周还在篮球场看到她给梁哲送水。
面对女生的控诉,梁哲仿佛毫不在意,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他没有生气,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看起来漫不经心,好像对一切都无甚所谓,一股风流浪荡样。
“抱歉,我想我们不太合适。”他的声音平稳,带着一丝慵懒,听不出这句道歉有几分真心。
这副不在意的姿态让女生的嗓音带了哭腔,“你究竟有没有一点喜欢过我?我们不是在交往吗?你为什么从来都没有主动给我打过一次电话或者是发一条消息?就连我问你在干什么,你都不愿意告诉我。”
梁哲耸耸肩,看起来更加玩世不恭,“每个人都需要自己的空间,我不可能时时刻刻去回应你。”
女生将玻璃杯重重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和我谈恋爱?又为什么跟梁松意拉拉扯扯,你昨天是不是和她一起去看电影了?你喜欢她吗?”
周围已经有不少目光聚集过来,谢虞枝注意到哥哥的视线也被吸引过去。
“她是朋友。”梁哲依旧语气平淡,微蹙的眉显示出他已经有了一丝不耐烦。
“朋友?那我呢?”女生脸色惨白,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梁哲沉默了几秒,从桌上拿起纸巾递给女生,她没有接,他只好又放回桌上,“抱歉。”
这句话让女生彻底死心,她抓起自己的包,“梁哲,你这种人根本就不配被喜欢!”
说完,女生转身跑出餐厅。
梁哲还坐在原地,没有任何要追出去的意思,他抽出几张纸慢条斯理地擦起脸上的水渍,面上几乎没有表情变化,仿佛刚才上演的不过是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谢知徊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谢虞枝迅速转回头,对上了哥哥的视线。
“认识?”谢知徊的声音低沉。
谢虞枝摇头,又犹豫着说,“他是我们学校的,比我大一届,还挺出名的。”
“看得出来,是很招眼的类型,”谢知徊微皱着眉,他向来不耻于这种浪子作为,“这种典型的纨绔子弟,仗着有点外貌资本,游戏感情,不负责任。”
“他……”谢虞枝下意识想替他辩解,又意识到自己没有任何立场,毕竟她根本就不认识梁哲,不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那些她偶然间关注到的细枝末节,怎么比得上刚才亲眼所见的渣男行径。
“他怎样?”谢知徊敏锐地捕捉到她的迟疑,“阿虞,你该不会对这种人感兴趣?”
“只是听说过。”谢虞枝小声说,“他成绩很好,拿过好几次奖学金。”
“成绩不能代表人品。”谢知徊切牛排的力道大了些,刀叉在盘子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刚才你也看到了,对待感情轻率,伤害了别人还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这种人的确不值得喜欢。”
谢虞枝默默听着,搭在腿上的手渐渐收紧握成拳,她知道哥哥说得对,理智上完全正确,可是感情从来不听理智的话,总觉得其中是否还有隐情。
“离这种人远一点,和这种人相处一定会受伤的,”谢知徊看着谢虞枝的表情认真又严肃,“阿虞,我希望你对待感情是认真负责,从一而终的,无论是朋友,还是未来的恋人。”
“嗯。”谢虞枝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视线却不由自主再次移向梁哲的方向。
他已经擦干净脸上的水渍,衣服还是湿漉漉的,变得略微透明的布料贴在皮肤上,印出肌肉骨骼轮廓。
谢虞枝看到他接起电话,神色变得温柔,态度和先前截然不同,“别哭了,我马上就来,你在哪?”
下一瞬,谢虞枝屏住了呼吸。
梁哲站起身,目光就这样猝不及防撞进她眼里。
谢虞枝的世界发生短暂偏离,尚未归位时,梁哲就已经离开了餐厅,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女生泛红的双眼在谢虞枝脑海里挥之不去。
才刚刚分手,就赶着去安慰别的女生?
拈花惹草,朝三暮四,薄情寡义,这样的人,谈何真心?
关于梁哲的传闻太多,但无外乎就是丰富的情史,公认的游戏人间,玩弄人心的渣男。
光凭那张脸,就有不少主动追求示爱的,他对待恋爱的态度一向随意,基本上来者不拒,但都谈不长,最久的也就两个月。
谢虞枝时常想,如果她对梁哲告白,他大概率也会同意,至于最后的结局就和刚刚那个女生一样,当然可能连一份正式的承认和身份都没有。
她不愿意这样,更何况前车之鉴在此。
从前的传闻变成现实落到眼前,比任何的说辞都有说服力。
哥哥说得对,和梁哲这样的人在一起是一定会受伤的。
可是为什么,即使明白这一切,她的目光还是无法从他身上移开?
一顿饭味同嚼蜡地吃完,谢知徊看着谢虞枝安静的侧脸,喊来服务生结账。
“看你刚才没怎么吃,去买点蛋糕带回去吧,可以和你室友一起吃。”
“谢谢哥。”谢虞枝扯出一个笑容。
去的是谢虞枝最喜欢的那家甜品店,蛋糕和甜点无论是外观还是味道都很不错,唯一的缺点是价格偏高,不过谢知徊一向不吝啬于给妹妹买单。
回去的路上,谢知徊察觉出谢虞枝的情绪有些低。
“阿虞,虽然我不想让你被感情所伤,但如果真的发生了,我也希望你不要对此失去信心,就算是我,作为哥哥也时常做得不好。”谢知徊看着她,声音柔和下去,“我想你可以主动地告诉我,你的不开心。”
谢虞枝抬头,看向哥哥的眼睛,他一向是成熟稳重,严肃冷静,有距离感的,但此刻满眼只有对妹妹的关心。
父亲管教儿女向来严格,但谢虞枝心里清楚,他是希望他们能够做个正直有原则的人,即使不优秀,也该有担当品行端正。
像梁哲今天这样的作为,已然犯了大忌。
谢虞枝和他终究不会有交集,何必庸人自扰。
“我知道的,哥,别担心,我没事。”谢虞枝指了指他拎着的蛋糕,“你知道的,我从小不开心的时候就喜欢吃草莓蛋糕,吃了甜的心情会变好。”
有人无知无觉地影响了她的世界,但也有人始终关注着她的一切。
心里那些粗浅而幼稚的喜欢,终究经不起推敲,会渐渐淡却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