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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前世今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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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唔”的一声紧接着又是一声“咕嘟”声后,屋顶上传来划破长空的尖叫,瓦片“唧唧咣咣”就开始往下掉,听得屋内某物落地时“轻盈”的“咚”,廖若水开口道:“敢问小姐,半夜不睡,前来何事?”辰翖的头发被落下的瓦片刮得乱七八糟,听得此句更是眼神闪烁,边抚自己乱糟糟的头发,边扯谎:“今晚上月亮又大又圆,夜色很美,我睡不着觉,特在屋顶吟诗作赋!”廖若水毫无感情地嗤笑出声:“哦!那你为何要在我的屋顶上掀开一个脸盆大的洞呢?”辰翖登时就怒了:“谁说我掀了脸盆大的洞啊?那洞明明只有我的脸那么大!”廖若水不语,辰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嘴了,却也懒得解释了,气急败坏地说:“你的脸才有盆子那么大!你个白衣妖怪,人前一个样,人后一个样,要不是我今天偷瞧了一眼,指不定被你骗到几时呢!你刚刚喂我的是什么毒药?快拿出解药来!”廖若水转过身瞧向她,去除了伪装的淡然脸庞,晕着一层烛火的细光,仿佛霞光下幽谷中绽开的兰花,美丽地散播光芒。而辰翖看着他却觉得一阵强似一阵的晕眩,难道美人儿看多了也会有休克的感觉么?辰翖迷迷糊糊地想着,却听见廖若水在她迷蒙之中,“好心”说道:“你中了我的无梦安眠,不用解药,明天早晨自然会醒。”看着他嫣红的嘴巴开开合合,辰翖悲哀地想着,又中招了,然后眼一闭,就睡死了过去。
好黑,为什么什么也看不到,这是什么地方?浓墨一般的黑色把整个空间涂抹地晦暗不堪,谁都看不见,连自己都只能靠触觉才能感觉到。辰翖仓皇地四处乱跑,没有一丝光,没有一个人,她喊叫,她乞求,她恸哭,四面只传来她哭泣的回音,边哭边漫无方向地走,终于遥远的似乎在天边的方向,寻到了一线光芒柔和地跳动。那光芒仿若一朵边沿圆润的花瓣,正待在暗夜中舒展。辰翖拼命朝光芒的地方靠拢,一点点看着光芒接近,那些与黑暗中滋生的绝望,开始崩离瓦解。等她终于到了那波光潋滟的所在时,简直欣喜若狂。那是一个从水底散播光芒的小湖,但当她刚接触到湖水,突然与湖水的倒影中,瞥见两道身影。抬首望去,此刻静止,辰翖心中的某个角落,又开始清晰地疼痛。
那么干净认真的侧脸,曾经同样认真纯粹的说:“翖儿,我爱你,遇见了你,我从此不再流离。”也是这张干净认真的脸,却与一夜间褪去了曾有的温情,尖利恶毒地说:“没想到你真的会蠢到跟养父母断绝关系,看来我对你真的很重要啊!呵呵,不过,她,才是我真正爱的!”他拉过旁边那个女生的手,让那个女生转过脸来,麋鹿似的大眼睛,长长直直的头发,本该红润的小脸却是煞白煞白的,满脸是不加掩饰的憎恨,刻骨的恨意把那本是天使般无辜的脸扭曲成了恶魔的样子。她克制不住的涕泪恣肆,那是她的妹妹,她当做亲妹妹一样疼爱的妹妹。她哽咽着,努力把想说的说完整:“为什么?为什么?你是我的妹妹。为什么恨我?为什么?”那个天使的面孔疯狂地嘶吼:“你不是我的姐姐!你不是我的姐姐!你不配!你不配!凭什么你要分享爸妈给我的爱!凭什么所有人都喜欢你!凭什么你可以笑得那么开心!凭什么!你应该哭!你应该死了!你应该下地狱!被深爱的人抛弃,心里很痛苦吧?告诉你,我只不过是把柳黎哥哥因为你,给我的伤害从你身上讨回来!父母不会原谅你这个解除婚约,婚前与别人厮混的贱人的!你现在的一切都是我一手策划的报应!”每听她说一句话,辰翖便摇着头眼泪横流的后退一步,没想到,没想到自己视若亲生妹妹的洛蔓,会如此仇恨自己,嫉妒自己,恨不得自己死了才好,为什么自己那么笨,什么都看不出来,以为她在自己面前现在才觉得的阴鸷,只不过是太过内向而显得羞涩的安静。对啊,她凭什么,她凭什么,她凭什么让妹妹那么恨自己!泣不成声的她,已不做任何言语,妹妹还在说什么,她只觉脑袋嗡嗡的,什么也听不到。
最后,他们相拥着离开了。世界却好像只剩她一个,痛哭着,只觉得妹妹那些反复重复在耳边的话,变成了一根根淬毒的长针,扎进她的心脏里。现在的自己没一点活着的意义,死了吧,死了就解脱了。抱着这个想法,她打听到妹妹与柳黎在法国尼斯举办婚礼,便用仅剩的钱买了去往法国尼斯的飞机票,并为妹妹准备了结婚的礼物,她不是不恨那两个设计她的人,而是,她觉得,她没有理由去恨。从养父母那得来的,都不是自己的,都没理由去霸占,更没理由去恨陪伴她十几年,现在尚且年幼且不懂事的妹妹。
在托婚礼司仪送给妹妹礼物之后,她趋着买来的木舟,到了一片黛蓝色的海域。连她死时,她亦在想:我本是一人,走时亦不过是一人罢了。
不是都已经解脱了么?为什么还让她清晰的记得当时的痛,还让她在这种绝望的境地见到他们。命运真的很残忍,不肯给她片刻的安宁。
那两人慢慢朝她走近,幸福的甜腻的氛围却让她胸口紧缩,痛得撕心裂肺。毫不犹豫地跃进湖里,以寻求再一次的解脱。在湖里闭上自己的眼睛,不再看那岸上的两人。一个声音却于耳边响起:你还要躲到何时?清冷淡漠,却激起一阵心悸。
“忽……忽……”满头大汗的从梦中醒来,辰翖只觉枕边湿泞不堪,脸上凉凉的纵横着一些湿意,有些流淌进嘴里,咸涩苦楚。是汗水?还是泪水......原以为自己不在意了,却没想到记得还是如此之深,辰翖黛蓝色的眼眸,沉起一池怅然,但随即又被更坚定的眼神取代,既然不能忘掉苦痛,就宽恕那些已成往事的罪孽吧,明天,还有更多值得期待的事,要她去做,例如,做这个神经世界的救世主。“呵呵”嘴角漾起轻笑,闭上眼,又再次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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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刚吃了早饭,廖若水那个白衣妖怪便登门造访,辰翖还以为是什么要紧的事要向自己解说呢,谁知他只淡淡地交代了一句:“莫要随处乱走,此处是云翅国丞相府董拓的府邸,今日酉时董丞相生辰,届时定是戒备森严,此次前来,未带良多侍者,终是不便,无暇顾辰姑娘之处,还望海涵。”随即作了一揖,辰翖有样学样地回了一揖,心中暗道:“今日怎么如此客气,看来今日确是不能出去的,但是你廖若水不让我出去,没说不让易容过的我出去呀!我倒要见识一下这丞相的生辰有甚稀奇!”
午饭还没过好长时间,这小院里已不见了廖若水的身影,想是准备贺礼入府事宜去了,这王侯丞相之府,向来如此,就算是进个苍蝇,也是要登记在册的,这是辰翖从廖若水的贴身侍从小瑾那里听来的,这家伙简直跟他主人不是一个世界的,廖若水寡言少语,时时一副冷清的冰山面孔,长得是一派阳光和煦,百花见之盛开的绝色容颜,眼神里却是薄剑一般凄清的寒意,而这个侍从竟是个唠唠叨叨的话痨人物,不过,这让辰翖少花了不少打听的心思,还有嘿嘿,如何易容的麻烦。
小瑾在一旁口若悬河,辰翖心里虽然已是濒临崩溃边缘,但眼神依旧定定看着小瑾,一副“哇!你说得好对!我从来没听过!哎呀!好有道理,我已无力反驳”的表情,小瑾明显甘之如饴,越说越得意,辰翖看准时机,适时打断道:“瑾哥哥,你真的是好生厉害!我听说你还会那什么易容之术呢?我可从来没见过呢,不知可否见识一下?”辰翖说罢,朝着小瑾露出一副极其崇拜的表情,小瑾见此一脸得意地谦虚道:“辰姑娘,鄙人对此不甚在行,等会儿若是有甚缺憾,姑娘不要笑我才是!”虽是谦虚之语,却是一副胸有成竹,信手拈来的得意之色。辰翖心中暗喜:“哈哈,成了!”
说小瑾会易容之术,只不过是辰翖信口胡诌,没想到,小瑾竟然真的是廖若水身边的易容之人,看着铜镜里的平平无奇一脸麻子眼珠黑褐色的豆蔻少女,辰翖喜形于色,待对小瑾说了几句溢美之词,便打发他回自己厢房了,再看天色,日头在西面遥远的山尖上摇摇欲坠,晚霞是铺满了半面天空的嫣红颜色,这个时辰的美景,最适合在府邸中心观赏吧?辰翖挑挑眉毛,一脸的耐人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