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紧急插播一条番外 二人的开端 ...
-
“诶你们知道3班那个秦素茹吗？”
大学女生宿舍里必不可少的项目大概就是卧谈，叶菁菁作为孤僻且沉默寡言的一员，舍友对她简直是无所顾忌，她总能被迫听到各种学校的八卦秘闻。
就像今天。
叶菁菁对她们的八卦毫无兴趣，刚准备掏出降噪耳机，另一个舍友便急不可耐地搭话：
“就是那个抢了梦瑶名额的村姑嘛~怎么啦？”
“论坛有爆料诶！上次徐文勇不是看到她从富人区出来吗！其实是在做外围！”
叶菁菁掏耳机的手顿了一顿，她躺回枕头上，顺着舍友的话打开手机登上学校论坛，第一条便是标红的热帖：
“惊！会计3班秦xx竟做外围女！一晚天价！有图有真相！”
叶菁菁点进标题。
校园网网速很玄学，现在正值使用高峰期，论坛页面正在转圈加载。
舍友还在兴奋地大声八卦：“不可能吧，就她那个村姑样，每天都是一副死人脸，谁会喜欢？”
“就是！成绩好了不起哦？上次小考让她传答案都不肯，还敢威胁我们说要报告老师。”
“怎么不可能！”那个叶菁菁最讨厌，最聒噪的舍友压低了音量，但内容还是一字不落地钻进叶菁菁耳朵里，“给你们看，裸|照都被爆出来了！”
网页恰好加载出来，第一个跳出的就是一张高清的图片，随着图片一帧一帧往下显示。
叶菁菁看到一个赤裸的女生趴伏在男人身上，男人面部被打了马赛克，而女生却露出了侧脸，眼角是那颗标志性的泪痣，就算是叶菁菁这样的脸盲都绝对不会认错。
就算是这样的场景下，女生的黑框眼镜也没摘下来，厚厚的刘海遮挡住部分眼睛，确实如舍友所说的那般，透出一丝乡土气。
叶菁菁看到照片的那一刹那回想起来，她知道秦素茹是谁了……
*
叶菁菁第一次注意到这个人是在舍友说的那场小考。
那是一场惨无人道的考试，虽然只占平时分的30%，但是任课的朱教授在院里出了名的苛刻。要想期末不挂科，就得珍惜每一次计分的考试。
但是它真的太难了。
叶菁菁明明已经很珍惜了，她没日没夜复习了两周，依然有很多题做不出，只能连蒙带猜给个大致答案。
其他浑水摸鱼的同学就更不用说了，整间考场就是听取哎声一片。
而秦素茹是那个意外。
她是提早交卷的那个人。
她也是坐在叶菁菁后排的那个人。
路过叶菁菁时，她状似无意地甩着签字笔，敲在叶菁菁的卷子上，“选B”。
那是一道6分选择题，太难了以至于叶菁菁暂时放空想着一会再做。
叶菁菁以为自己听错了，楞了几秒。等她反应过来时，对方已经走到讲台交卷了。
她唯一的印象，就是余光快速扫过所窥见的，那人厚重刘海遮挡下，若隐若现的泪痣。
最后，叶菁菁是班里为数不多过了及格线的人，她无人可分享这一次奇怪的交集，只能在心底默默感谢那道六分选择题。
*
第二次是期末的图书馆，叶菁菁特地起了大早去抢位置。
但是今天不太凑巧，她喝了变质的酸奶，脆弱的肠胃只能坚持到她选到一个心仪座位，放下书包，而后便不由分说绞痛起来。
叶菁菁无奈，只能掏出纸巾冲向厕所。
待她一身轻松地出来时，已经过去了20分钟。
图书馆已经满座。
但是没关系，她占了一个好座位，叶菁菁快乐地想着。
直到她看到自己座位上那个陌生的男生，很高很黑很壮，一脸不好惹的样子。
叶菁菁非常肯定这是自己的座位，是因为她原本放在凳子上的书包，被男生丢弃在旁边的地上。
刚刚她着急掏纸巾，拉链没拉紧，现在书包被丢到地上，里面的小物件散落了一些。
叶菁菁火气蹭地起来了，她憋着一肚子气把自己的书包捡起来，将东西收进书包里，走到那个男生身边。
深吸一口气，小小声怯懦地说了一句，“这个是我占的座位……”
男生无赖地瞄了她一眼，抖着腿，手里的笔转得飞快，“你说是你占的就是你占的啊？我来的时候这都没人。”
叶菁菁被噎了一句，鼓起勇气小声争辩，“我刚刚书包放在凳子上的……”
“那——我可不知道。”男生正眼都不给她，始终从眼角瞅人，“我哪知道你书包哪个，有谁看见了吗？你有证据吗？”
“我刚刚书包就，就是放凳子上的……我就去上了个，上了个厕所……”叶菁菁越急越说不好话，气得人都要炸了，又不敢和对方吵起来，说话声音又小又磕巴。
“肯定是你把我书包丢地上的……”她一急眼泪就忍不住往下掉，倒也不是委屈什么的，纯粹就是吵不过人，气的。
“哦哟哟你可别哭，整得跟我怎么你了！”男生嗓门突然大了起来，周围自习的同学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视线有意无意地落在两人身上。
“可别以为掉两滴眼泪我就会把座位让给你，才不惯着，什么玩意啊搁这搞道德绑架。”
叶菁菁听到身后多出了许多窃窃私语。
“还可以这样抢位置啊，学到了学到了……”
“这女生也太不要脸了吧……”
……
她像是被聚光灯推到台前的小丑，如芒在背，尴尬和挫败让她恨不得原地消失。
她抱紧自己的书包想着要不算了吧，被认识的人看到就更麻烦了……
然而一道坚定，不容置疑的女声将她按在原地，“这本来就是她的座位，什么叫让给她？”
叶菁菁转过头，隐约觉得这个带着黑框眼镜的女生有些眼熟，她一时之间认不出人。
对方从她身边走过，站在男生跟前，一股很干净的洗衣粉味飘了过去。
“这个女生八点过一分钟就占了这个座位，你是八点二十分来的，我亲眼看到你把她书包丢到地上。”秦素茹声音不急不缓，并没有争论的意味，仅仅是平铺直叙，“怎么？占着自己人高马大欺负小姑娘？”
男生明显被她激怒了，爆出一句国骂，“放你娘的屁，你说是就是啊！你有证据吗？你俩是一伙的吧，专门来这里讹人赖座位。”
秦素茹并没有因此生气，依然一板一眼缓慢又条理清晰地提出建议，“我们可以请保安调出监控，如果保安不方便，还能查学生卡刷卡记录来确定你们的入馆时间。”
秦素茹停顿了一会，见男生脸色涨红，但是并没有要理她的意思，便接着说，“如果能证明这个女生比你来的早，先占了这个座位，你就和人道歉，自己滚。怎么样，你敢吗？”
男生在对方言语刺激下并没有马上回话，他面色涨成猪肝红，一副即将要爆发的样子。
叶菁菁害怕地往秦素茹身后靠了一些，而秦素茹并未回避，依然冷静地注视对方，似在等一个答复。
男生转头看了一眼周围，发现所有学生都兴致勃勃地盯着他们，有人拿出了手机录像。本来就心虚，现下唯一那点底气也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瞬间泄了气。
男生胡乱将桌子上的文具扫进书包里，骂骂咧咧了一句，“劳资要复习，没时间跟你这扯皮。”
说着便大步离开图书馆。
“好了。”秦素茹回头，见叶菁菁缩在自己身后，眼框湿润，红得跟只小兔子似的。
她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没多大点事怎么能哭成这样。
她不由自主放轻语调，“座位还你了，快去学习吧。”
两人面对面站着，秦素茹下意识带上笑容，眼角微弯，叶菁菁这时才看见对方那个厚重刘海下的泪痣。
“啊……”她这时才认出对方，“你……你是那个……”
“嗯？”
“上次……上次考试谢谢你……”
秦素茹愣了一下想起来，“哦，那题很简单，你太笨了。”
她说完没有留给叶菁菁反应时间，人已经回到自己座位上了。
啊勒？
叶菁菁突然有点想骂人。
……
*
此刻叶菁菁看着手机里明显是P出来的图片，突然感觉不是很爽。
也不知道谁才是笨蛋，都被人造谣成这样了。
她轻声但态度很坚定地插进舍友谈话里，“这图片一看就是假的啊，PS痕迹这么重。”
这是叶菁菁上大学这么久以来唯一一次加入宿舍卧谈会，几个舍友突然沉默了，气氛瞬间有些尴尬。
那个叶菁菁最讨厌的舍友打破了沉默，“哎呀小叶你一看就是太单纯，这种图就算是P的又怎么样，秦素茹卖|身这种没得洗啦。”
哦，原来她叫秦素茹啊，是哪几个字呢？叶菁菁偷偷翻开班级群认真翻找起来。
几个舍友还在耳边叽叽喳喳讨论着。
“她拿那个推荐名额就很蹊跷，本来梦瑶都打点好了，必上的。”
“对啊！辅导员还说什么都是按照规章制度评分，谁信哦，她不就是成绩好一点吗？她有梦瑶那些荣誉吗？长又长得丑。”
“肯定是有金主打点的啦~”
“诶说到这个，她真的好丑，穿的都是什么啊，那个T恤我姥都不穿。”
“可能是人家干爹口味重，就要她这样穿叻？你懂什么呀~”
好像是什么很好笑的笑话，几个女孩子花枝乱颤笑作一团。
好烦，叶菁菁拉上被子盖住脑袋，翻看论坛里更甚百倍的污言秽语。
“诶你们不知道，她有狐臭诶~”
“真的啊？”
好吵，叶菁菁翻了个身，在帖子下面一字一句敲下留言，“这张一看就是P的图片，秦素茹同学人品很好，学习成绩也很好，请勿造谣，已举报给管理员。”
“真的啊，骗你干嘛，那种农村人都很不讲卫生的，都不知道几天才洗澡。”
“每次看她头发都很油，确实坐在她后面好臭哦~”
吵死了。
叶菁菁蹭地坐起来，喊了一句，“秦素茹不臭，她衣服很香！所以可以熄灯睡觉了吗？十二点了！”
一向少言寡语的叶菁菁突然发脾气，效果还是很显著的，宿舍瞬间安静下来。
“啊，哈哈，那，那睡觉吧大家。”
“嗯，晚安。”
“晚安。”
*
帖子的热度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下降。
相反，有了愈演愈烈的意思。
叶菁菁多次举报要求删帖，都被管理员驳回，理由是很含糊的，“经核查，未见违规。”
连叶菁菁这样的正常讨论都会被恶意放大揣测，直到被人|肉出ip。
“查到了，会计1班的叶菁菁，女生宿舍3栋402，有认识的吗？”
这天晚饭后，叶菁菁正收拾着要带去图书馆的书，几个舍友脸色很差地走进宿舍。
“诶叶菁菁，你干嘛在帖子里面评论啊！”
她最讨厌的那个舍友站在她面前，语气里带着莫名其妙的愤怒。
叶菁菁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帖子？”
“就是那个外围女的那个啊！你乱说什么话啊！”
舍友站得很近，声音很大，激动得唾沫四溅，叶菁菁默默抽出湿巾，将手上溅到的唾液擦掉。
“我自己的账号，我不能评论吗？”
“你搞得我们整个宿舍名声都臭了！现在大家都说我们是一伙的淫窝，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真的是一颗老鼠屎，明明我们跟梦瑶是一起的，都怪你。”
三个舍友的嘴脸各自有各自的丑恶，还不如秦素茹的泪痣好看，叶菁菁神游天际地胡思乱想。
“你该不会也和那个秦素茹一样是卖的吧。”舍友抱胸上下打量她，眼神像某些爬虫类动物，阴险恶毒，“说不准哦，不然你这种人哪来那么多名牌。”
狭小的宿舍空间里，三个舍友仿佛集体被妖怪附体，一瞬间变得面目全非。
她们围着叶菁菁，像毒蛇，像蜘蛛，像女生宿舍一楼贴的那副《呐喊》。
几个人具象化为任何叶菁菁所惧怕的东西，叶菁菁突然有一种呼吸不上来的憋闷感。
她抓起自己的书包冲出宿舍，那背影几乎算得上是落荒而逃。
但到图书馆也没有变得更好。
叶菁菁掏出手机打开帖子，最新的那篇热帖更换了，叶菁菁看到自己的名字赫然在列。
和秦素茹的造谣贴是一样的路数，只是少了图，发言人变成了自己的舍友，反而更有说服力了。
叶菁菁一条一条往下刷，每一个恶意的评论都在她心里放大出回响。她仿佛被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包围了，在现实，在网络里，在她活着的各个地方。
她偷偷抬头四看，周围渐渐出现窃窃私语，叶菁菁觉得整个图书馆的人都在讨论她。
这里也让她呆不下去了，她躲进图书馆的露台小花园里，缩在木质长椅上掉泪珠子。
她连哭起来都像小兔子，身上微微颤抖着，一抽一抽，偷偷摸摸地不敢发出声响，怕引来更多恶意的窥探。
“你是笨蛋吗？”那个被强行划为同一阵营的女生站在叶菁菁面前。
她把叶菁菁浸满了眼泪的小脸从手心里扒拉出来，轻轻掐住她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
“别脑子一热就当出头鸟啊。”
她嘴上说得生硬，手里的动作却轻柔，用柔软的纸巾仔仔细细把叶菁菁的眼泪擦干。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紧急插播一条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