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觊觎，他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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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喜悦加紧张，周二紧张加码，周三超级紧张，周四宋微霜一看见颜恬愉就想起周末要发生的事情。
宋微霜没怕过什么东西，难得这么怕周末的到来。
这一周他都徘徊在商场和超市，以及网络购物软件上，分别从颜恬愉的口中得知二老的职业、兴趣和日常爱用，越选越头疼。
越到那个期限越肉眼可见的沉默。
周五晚上下班，颜恬愉和宋微霜十指相扣，漫步在海城的公园步道，往来年轻人众多，人来人往之间，有不少的人注意到这么一对佳侣，二人却仿若无感。
颜恬愉轻轻揉捏着宋微霜的指头，“不想去吗？”
宋微霜看着城市里的高楼大厦连接而起的轮廓线，抿唇，闷声说，“没有。”
“是吗？”
看似是个疑问句。
颜恬愉温声说，“如果你觉得压力很大的话，那我们这一次就不去，等你做好准备，我们再去，怎么样？”
黄昏的余晖温暖地撒在这片土地的人们身上，两个人的身上都泛着一层金光，宋微霜转过身，夕阳照进他的眼睛里，琥珀色的虹膜清晰分明，他抬起下巴，“谁觉得压力大了？反正我可没有觉得压力大！”
颜恬愉细细地注视着这样的宋微霜，良久，他微微一笑。
“嗯，很厉害！”
去见二老的前一晚二人不敢弄得太狠，温存了一阵就缓缓睡下，等确认颜恬愉睡着后，宋微霜摸出手机，把被子盖过头顶，对礼物做着最后筛选，打算第二天一早就去取，至于明天的着装……
他又轻手轻脚地下了床，通过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打开衣柜，选出几件衣服，跑到浴室更换，怎么看怎么不满意，他有些懊恼地靠着洗手台，自我劝解了一阵后，决定明天一大早让颜恬愉选。
宋微霜磨蹭了一会儿，又开始百度中老年人对于同性恋的接受程度，以及如何做能够消解中老年人对同性恋的偏见，越看这些帖子越觉得天要亡他。
越看越郁闷，越看越焦虑，越焦虑越沉默。
足足在浴室里熬了两个小时，他才回到被窝之中，谁想被感受到动静的颜恬愉一手捉住，握在他的腰处，眼未睁开，鼻音缱绻，“怎么这么冰？”
宋微霜调整声线。
“嗯，上了个厕所，快睡吧。”
颜恬愉闭着眼睛把被子往宋微霜的下巴处提了提，做完了动作，再无声响。
第二天一早，生物钟让颜恬愉醒转，他微微动了动身，旁边传来清晰的声音，趴在他的耳边，“小玉，如果伯父伯母都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你会……放弃吗？”
放弃什么呢？放弃这一段关系？还是放弃他？
颜恬愉睁开眼睛，望进了一双稍带血丝的眼，忽然伸出手摸着宋微霜的脖子，吻在他的眉心，“别怕。”
如果在平时，宋微霜肯定会快速反驳一句，谁会怕？可是一夜的思量，一夜的无眠，说不怕只是嘴硬，真的不怕又怎么可能睡不着？
宋微霜手指握住那只在自己后颈的手，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颜恬愉，固执地问，“你会……放弃吗？”
颜恬愉并没有把问题的重点放在他的这个问题上，因为他认为这个问题很……显而易见，不过，他还是笑了一下，反问，“你觉得我会放弃吗？”
宋微霜摇了摇头。
“你看，你明明知道。”颜恬愉从床上起来，语气中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有多宠溺，“再睡一会，我去做早餐，上门礼的事情不用担心，已经准备好了。”
颜恬愉时刻注意着宋微霜的情绪，穿好衣服后用头碰了碰他。
“我在。”
很简单的两个字，却凭空多出了很多力量倾注在宋微霜身上，让他难得有一种稳定的归宿感，从此不用再迷茫彷徨。
而颜恬愉仿佛有一种魔力一般，神奇地让一夜未眠的宋微霜进入梦乡。
再次醒来已经是午间时分，颜恬愉不得不把他喊醒。
宋微霜心情良好地起了床，洗了个清爽的澡，抓了抓头发，精神抖擞地出现在厨房，仿佛回到了十几岁的时候。
这副朝气蓬勃的模样，令颜恬愉有些挪不开眼睛。
就像若干年前那样。
颜恬愉的父母均在海城任职，难得周末都有空，又得知儿子谈恋爱了，而且做父母的还发现儿子都住人家家里去了，一边震惊着儿子的不矜持程度，一边好奇着未来儿媳是何许人也。
而这边的宋微霜还在忐忑，在进入电梯时，若无其事地深吸气、深吐气，如此循环了一分钟，伴随着电梯抵达的提示音，31楼，到了。
大门已经打开，里面传来女声细细的声音，“哎呀，你这双鞋也拿的太大了吧，你不知道女……”
戛然而止。
二老循声而望，看见颜恬愉的时候一喜，看见宋微霜的时候一愣。
但很快就调整过来，互相对望一眼，“快快快，快进来～”
颜恬愉的母亲很年轻，入门处还有手消毒液，颜恬愉喊了一声爸妈，宋微霜也僵硬着喊：“叔叔阿姨好。”
“你是小宋吧？”丛韫一进门开始就盯着宋微霜看，神情看起来很好奇。
宋微霜点点头，在长辈面前，尤其还是颜恬愉的父母面前，他很难做到从容，只能让自己的动作没有那么僵硬。
颜恬愉把礼物提出来，对着丛韫和颜之山轻轻说，“爸、妈……”
丛韫和颜之山才将注意力从宋微霜身上转到颜恬愉的身上，想起儿子之前叮嘱他们的话，只好守诺，但丛韫还是忍不住观察着宋微霜。
真帅啊，从头到脚都帅，再怎么说丛韫也是在职业生涯当中见过无数患者的，也并不是没有见过帅的男孩，但宋微霜的帅又格外令人移不开目光，明明周身气质是冷淡的，但举手投足又携带几分收敛过的傲，令人好奇探究。
颜之山则没有丛韫这么好奇心旺盛，他的鼻梁上戴着无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倒是很好相处，只是引着宋微霜走进来，带着宋微霜介绍家里的布局。
这个家里的书房很大，书架也堆满了书籍，一面是医学类的书，一面是人文历史类的书。
颜之山看着这些书，笑得温和，看待宋微霜很亲切，“小宋，有什么想看的书尽管拿尽管看，只要别把书弄坏了就行。小宋你平时都看些什么书呢？”
这可为难到了打小就不爱看大段文字的宋微霜，他厚着脸皮实话实说，“不太看书。”
旁边的颜恬愉忽然牵起宋微霜的手，啼笑皆非且护短地说，“爸，不要问了。”
宋微霜只感觉尴尬，他捏了捏颜恬愉的手指，颜之山看见自己儿子牵着宋微霜的手，虽然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看到两个同性牵手还是怎么看怎么尴尬，但依旧十分有素养地去摸书皮移开视线，“好好好，爸不问了。”
书房的斜对面就是颜恬愉的房间，颜之山和丛韫走在前面，宋微霜不愿意落下太多，也不好意思在颜父颜母面前表现的太亲昵，把手放进上衣口袋里。
颜恬愉悄悄凑到宋微霜的耳边说，“不要紧张。”
“我不紧张。”
宋微霜咬着牙，颇有些倔强地说，“真的！”
丛韫和颜之山朝身后看了一眼，然后指着房间说，“你们现在小玉的房间里玩吧，我们先去做饭。”
颜恬愉的房门被打开，丛韫冲颜恬愉抬了抬下巴，“吃饭了喊你们啊。”
颜恬愉歪着头看着宋微霜，“欢迎光临。”
宋微霜眯起眼睛笑，抬眼看向里面，房间很大，风格很颜恬愉，纯白暖色居多，靠近窗台有一个小沙发，角落是书桌，上面堆了很多教辅书和资料。
中层的是高三时期做过的卷子，码的整整齐齐。
颜恬愉解释说：“高考完在家住的时间很少，工作了以后在单位附近租了房子，这些东西也舍不得扔，总觉得……代表着某一部分的青春。”
宋微霜抿唇不语，颜恬愉的这一句话让他想起了很多的事情。
他张口想说什么，又感到不合时宜。
颜恬愉走到宋微霜的面前，含住他的唇，随即分开，“别说，现在也一样。”
宋微霜怔然，忽然勾起唇，“好。”
过了没多久。
丛韫就叫吃饭，海城人的餐桌上大都是一些海鲜，不过因为宋微霜的到来变得更丰盛和精致了许多。
颜之山把高压锅里的汤给盛出来，俩年轻人也没空着手，看看厨房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见一切收拾完毕了之后，复又坐下。
丛韫从酒柜里取了一瓶红酒，笑着说，“来，我们享受享受，你们今天不开车出门吧？”
“不，阿姨。”宋微霜回答。
丛韫点了点头，让颜之山去取了酒杯，红酒倒在杯子里荡漾出晶莹红润的色彩，各人都分了一杯，大家一块儿干了个杯，丛韫才不慌不忙的进入到见家长这个环节的主题。
家住哪里，父母从事什么职业，自己从事什么职业，未来的发展规划。
宋微霜认认真真地回答完毕。
不要紧的事儿问完了，要紧的事儿还在后头。
“小宋，你跟小玉是怎么认识的呀？”
丛韫抿了口红酒，夹了筷花蛤，低头吃完随即抬眼看向宋微霜，这双见多识广的眼睛里写满了好奇和八卦，看起来不太像一位长辈。
宋微霜想了一下，笑着说：“是高三一起玩游戏时才真正认识的。”
“哦……”丛韫欲言又止，手肘推了推旁边的颜之山，颜之山视若无睹，很平常地夹着菜，还推了推眼镜。
见丈夫不搭腔，丛韫又瞄了一眼自家儿子，发现颜恬愉已经红了耳根。
丛韫大惊，面色上却无任何波澜，脑子里掀起来惊涛骇浪，她好歹是学医的，也略懂些年轻人同性恋之间的东西。
比同辈做妈妈的要思想开明些，在国外也深造过，知道这些东西并不是洪水猛兽，但还是让她心有郁结，她又看向宋微霜，恰好四目相对，宋微霜尽力温和一笑。
丛韫盯着宋微霜的笑颜两三秒，觉得虽然未来儿媳妇的性别和想象的有差异，但颜值实在是太太太超出预期了！
“哦……那你们这次遇见，谁追的谁啊？”
宋微霜一五一十地把当时的情景都说了。
丛韫瞟了眼自己的儿子，颜恬愉淡淡笑着，然而他还没想到下一秒自己老妈就开始要出卖自己了。
“啊？那还是蛮主动的嘛。”
宋微霜有些云里雾里，但颜恬愉却是立马意会妈妈的言外之意。
他放下筷子，默默地看着丛韫，神态看起来颇有些拿自家老妈没有办法。
“你不知道他高三的时候还抽时间报了一个素描班……”
宋微霜确实不知道，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颜恬愉求证，颜恬愉却已经别过头，难为情地说，“妈。”
丛韫见状只能闭嘴，但是调侃之色溢于言表，大家一块吃着饭，徒留宋微霜一人还在猜测，他思考了一下，问出口，“为什么我从没有见你画过？”
“……”
颜恬愉没吭声。
宋微霜满腹狐疑，但也不好在叔叔阿姨面前逼问的太紧，只抓紧把饭吃完，擦完嘴，替叔叔阿姨们把饭碗放进洗碗机，做好了一系列的事情，挤着颜恬愉进了房间。
他抓住颜恬愉的手臂，不说话，就这么直直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颜恬愉被看得有些压力山大，他情不自禁地抬手挡住了宋微霜那双眼睛，宋微霜却捉过来轻轻吻了一下，颜恬愉的呼吸发烫，忍不住去衔他。
没衔上。
被宋微霜躲开了，宋微霜不依不饶，眼睛满是探究，有些赌气，“我不可以知道？”
颜恬愉沉默着。
他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不愿意给宋微霜看到自己的这一面。
明明都是成年人，明明也没什么，可偏偏那段最私密的情感难以启齿。
颜恬愉只好投降，他似乎永远也没有办法拒绝眼前这个人，永远无法看到眼前这个人因为自己而不满，他牵着宋微霜的手，领着他去到了小房间。
小房间里面是改装的画室，摆放了许多的静物，柜子上有厚厚的一堆素描纸。
颜恬愉似乎还想挣扎，他先把素描最初的线稿，一一铺开在桌子上，这些纸张上甚至还能闻到当时的味道，味道唤醒颜恬愉的记忆。
他慢慢说，“刚开始学的时候，总觉得很简单，但我似乎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宋微霜凝视着这些画稿，脑中仿佛浮现了颜恬愉当时专心致志的模样，他的唇角不自觉地带了一点儿微笑，“你的天赋在别处啊，学神。”
颜恬愉愣了一下，盯着宋微霜，无可奈何地笑。
随着画稿一张张铺陈，宋微霜也看到了颜恬愉的进步。
颜恬愉逐步提升，开始起型，透视，调整光影，画一些简单的小物件，转变为人体。
转变人体的时候，颜恬愉忽然伸出手来按在画稿上，他认真地看着宋微霜，“真的要看吗？”
“我想看。”宋微霜恳切地说。
颜恬愉拗不过他，只是转过头小声地说了一句，“好吧，那你看吧，我先回避一下。”
宋微霜拽住颜恬愉的手，“你不想我看，我就不看了。”
“没有不想，我只是有些不好意思。”
宋微霜盯着颜恬愉的脸好一会，确认了他脸上没有一丁点作假的成分，才缓缓地放开了手，他的手指有点颤抖。
颜恬愉则快速地离开了房间。
果不其然，下一张被推开的素描画里，模特的脸就不再是经典雕塑人像了，而是变成了另一张在宋微霜看来——熟悉又陌生的脸。
一些人的记忆力真是难以置信的好。
这些被画下来的一幕幕，被尘封在宋微霜记忆的深处，随着画笔，逐渐重见天日。
第一次见面的密室逃脱棺材里的他、在海中花树下的他、骑着单车的背影、跳海时的笑脸，一张张，就这么明晃晃地出现在宋微霜的面前，冲击力并不低。
宋微霜恍然大悟饭桌里的一切，他的心绪起伏动荡，甚至后面的好些张也没来得及仔细看完，将这些画稿一一收好，他就忍不住去找颜恬愉了。
出了房间，见颜恬愉正和丛韫颜之山交谈。
宋微霜朝着丛韫和颜之山走去，丛韫拿来了自己买的一些中药，心疼地说，“小宋，你拿着，听小玉说你工作很累，这些都是阿姨的心意。”
宋微霜看着这沉甸甸一袋的中药，抿了抿唇，看着丛韫，“谢谢阿姨。”
他接下这些中药。
颜之山说，“年轻人拼点正常，但也要注意身体。”
眼中的关切之情宋微霜读懂了。
他点点头，“谢谢叔叔提醒。”
丛韫笑了一下，“说什么谢，以后都是一家人，别说谢啊！”
宋微霜愣住，旁边的颜恬愉上前拉住他的手，温和地说，“好了妈，我们走了啊。”
“走吧走吧，到了把新住址的位置发我们啊。”
“这么快吗？”宋微霜没反应过来，只能极速转身跟丛韫颜之山道别。
走进电梯里，颜恬愉如释重负般地耸肩，“再待下去，我估计我妈快把我所有秘密都抖出来了。”
“秘密？”
“就比如刚才那个。”颜恬愉深深地看着宋微霜，“你会害怕吗？”
宽敞明亮的电梯没有动，两个人互望着，宋微霜说，“我为什么会害怕？”
颜恬愉白皙的脸微微红了些，有些不自然，但依旧没有放弃，他拉住宋微霜的手，“我从很早就开始偷偷觊觎你。”
宋微霜勾起唇角，傲然地歪着头，坏坏地笑，“我会怕吗？”
他又吻上了颜恬愉，补足了刚才那个没衔住的吻。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