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梦华生》欲无瑕

2、要变天了 双亲之死

　　不知过了多久，颜如玉停了下来，跳下马背，牵着马漫无目的地走着。
　　途中遇见了两个身着官服的人，正快马加鞭向京都方向跑去。
　　颜如玉没有理会，继续走着……

　　面前出现了一个茶馆，虽是茶馆，但也只是用几根竹子勉强搭起来的棚子罢了。里面并没有多少人在喝茶。
　　颜如玉系好了马，向茶馆走去。店家见了他似是很高兴 。
　　“公子，喝茶嘛。”
　　“嗯。”
　　“好嘞！”
　　颜如玉刚坐下，对面桌又坐下了两个形似书生的人，缊袍敝衣处其间，唯唯诺诺，几经辗转，方才坐下。
　　“掌柜的，来壶好茶。”
　　“两位客官，我这里的茶都是一样的，没啥好坏之分。”
　　“那行吧，就……就那个。”一个书生说道，另一个书生连忙拍了拍他，示意他安静。
　　“好嘛。”店家道。
　　两人很快就注意到衣着华贵的颜如玉，以为他是哪家的公子哥，不由的打量起来，颜如玉虽为武将，但样貌品位也不差，更何况，颜如玉等颜家小辈南征北战，所得赏赐也不少。
　　只见：颜如玉身穿云锦衣，着金丝镶玉鞓带，美冠华服，身修形稳。

　　可谓是：“君温润如玉，吾失心也。”

　　一个王姓书生一眼便瞧出他衣上绣着的金丝，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显得金光闪闪。
　　正巧店家已将茶呈上。
　　“谢谢掌柜的。”王生道。
　　“听口音两位客官似乎不是京北人吧。”店家亲昵道。
　　闻此，王生面容一僵，但还是抢着答：“在下姓王，突城人，这位是我的同窗，姓李，我们是上京赶考的。”
　　“哦，突城人呐。”店家笑盈盈道，“不知二位可知道颜大将军？”
　　“哦！就是突城之战的常胜将军！”王生又抢着答。李生瘪着脸，不满地看着他。在说自己是突城人时，颜如玉便开始有所留意了，他提起桌上的茶壶又为自己倒上一杯。
　　店家鄙夷地看了他们一眼，冷笑：“哎，什么常胜将军，颜如玉通敌叛国了！”
　　颜如玉大惊失色，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发抖，紧紧捏着瓷杯，指尖泛白。
　　李生瞪大了眼，王生则是附和着：“是吗！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那后来呢？”

　　“皇上圣明，赐他三日内自尽。”

　　“哦。”王生笑吟吟，“那他还真是罪该万死。”李生则什么也没说。
　　店家又凑了过来：“刚才有两个当官的人，知道是干什么的吗？”
　　王生连忙摇头。
　　店家压低声：“刚得到消息，那颜相和其夫人在相国寺遭遇刺杀。”
　　“死了？”

　　“死了！”
　　“啊？”李生再次瞪大了眼。
　　王生愤愤不平道：“颜如玉真是大逆不道，连累父母。却不似我，从小流落他乡，无父无母。”
　　颜如玉耳力极好，闻此，他眉头紧皱，面色如土，忙起身离开，策马回府。
　　店家见此，大喊：“公子 ，账还未结呢。”
　　转身瞥见桌上的那锭银子，连忙抓起来握在手心，笑：“多谢公子，下次再来昂！”又抬头望向天。

　　“唉，要变天咯。”

　　王生见此，不由得叹气：“可惜了，可惜了！”

　　顾繁玉回到荣王府时，已是傍晚。
　　许是有些担忧，并未让人通报，便快步到了踏月殿。

　　内殿处，烛光昏黄，落在一副俊美的面容上，双目微闭，火焰跳动，阴影时隐时现。

　　只见那人嘴角似有若无般扬起……

　　顾繁玉似是想到什么，她缓步走去，来到莫长意面前，慢慢蹲下，视线打量着他的五官：狭长的双眸、鼻梁高挺、薄唇……嘴角开始上扬。莫长意懒洋洋睁开了眼，四目相对，情动于心，仿佛两人置身于空洞，四周并无别人，唯有那心上人。
　　顾繁玉笑道：“怎么？夫君不装了。”
　　莫长意眨了眨眼慵懒的双眸，顾繁玉望着他，只觉得此刻的莫长意要比平日温柔上许多，双目含情。
　　莫长意并未言语，仰起头来亲上了她粉嫩的唇瓣。顾繁玉顿时脸红，想挣脱出，但并未有成效。
　　半晌，莫长意终于舍得放开她，明知故问：“你去哪儿了？”

　　声音嘶哑，似是责怪，又似是委屈。

　　“顾府。”
　　“你去那里干嘛。”
　　“皇上赐了什么名字？”
　　“莫闲，别管他，不要他起的。”
　　“莫闲？嗯，也行。”
　　“不要他的，怪土。夫人重新起个！”莫长意仰起头，傲娇地看着她。
　　“嗯？莫等闲？”
　　“好，就叫这个，好听。”莫长意道，“夫人还未回答我的问题呢。”
　　“什么？”
　　“去顾府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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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繁玉从怀中掏出一个令牌：“要这个。”
　　“顾家军。”
　　“昂。”
　　“他怎么给你的。”
　　“你猜。”顾繁玉将令牌塞给莫长意，笑道：“我好不容易要到的。”
　　莫长意将脑袋埋在她的颈窝处：“夫人真棒！”
　　“夫人以后莫再去求顾太尉了。”
　　顾繁玉正欲问他为何，只听见那心上人道：“夫人不开心，为夫也就不开心。更何况，这么晚回家。”
　　莫长意小声嘟囔着：“为夫好想你啊！”耳根迅速蔓上了一层可疑的绯红。
　　顾繁玉显然是听到了他的话，变得有些手足无措，又莫名觉得开心。
　　声音又传入耳畔：“字起什么？等闲的字。”
　　“啊？这么小就起字啊。”
　　“那以后再起。”说罢，抬手便用内力熄灭了整个房间的蜡烛，“夫人，睡觉！”便准备抱起顾繁玉翻身上床。
　　顾繁玉轻推着他，不满道：“可我还未……”
　　“无妨，为夫不会嫌弃夫人的”莫长意面上浮起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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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乌云密布，黑压压的一片。
　　一道明光闪现，一个响雷从空中炸开，紧接着便就是倾盆大雨。
　　城外，颜如玉策马疾驰，身上已被雨水淋湿，寒风如同刀子般一刀一刀割开他的皮肉。
　　此刻他已是顾不得如此，城门已闭，他不得不绕远路进城。
　　离颜府越来越近了，颜如玉放慢了速度，神情已是悲伤，眼角有冰凉之物滑过，却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

　　他害怕极了……

　　终于到了颜府……

　　刚进门，只见堂中挂着一个大大的“奠”字，四周烛火昏黄，火苗舞动。
　　堂内聚着人，中间摆着两副棺材。

　　颜如玉面色不佳，戾气颇重。人们面色怜惜地望向他。

　　一身白衣，似是注定。

　　颜如玉来到棺材前，手正欲向上放。
　　一旁的颜征猛拉住他：“如玉，别做傻事！”
　　颜如玉怔怔地看着棺材：“二叔，不会的是不是？一定……”
　　颜征苍老的容颜上流露出悲伤的神情。
　　“如玉！你怎么了！”
　　颜如玉昏倒在地，已是堂下人群骚动。
　　他本就有伤在身，今又悲伤不已，淋雨纵马，精疲力尽。

　　颜府外，一个黑衣人正向不远处的另一个黑衣人比着手势，手背上的刺青时隐时现。
　　一道雷电闪过，此刻的颜府虽点着灯，但摇动的烛光却是显得异常的诡异。
　　颜府内，颜如玉躺在床上，双目紧闭。
　　床边围着人，但脸色却是各不相同。冷淡、忧愁、平静……
　　“大夫，我侄儿如何？”颜征担忧地问。
　　“现如今颜将军旧伤复发，高烧不退。小人只能先让将军退烧，让颜将军好生休息。”
　　“嗯。”颜征道，“夜已深，诸位请随颜某一同离去，让如玉好生歇着。”

　　荣王府，踏月殿。
　　莫长意身着玄衣，指尖轻抚上顾繁玉的脸颊，小心翼翼在她额头处落下一吻。黑瞳中藏下的深情怎么也化不开。依依不舍：　“等我回来。”
　　身影随即消失在了阴影里。脸色也沉下几分，眸中已是冰冷：“准备妥当了？”
　　“殿下，已准备妥当。”空离回答道，面色流出犹豫，却还是递来信纸。
　　莫长意见他如此，也并未接下信纸，只是淡淡地问：“怎么？”

　　“莫长情死了。”

　　步子一顿，但像是个局外人，他冷笑：“好一个狠毒，果然没让我失望，颜郁呢？”
　　“颜小将军已经先行皇宫了。”
　　“走！”莫长意回首看向已经被关上了殿门，又说，留下一队精兵，保护王妃。”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