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个圈子》识节

78、救吧，救完就该棒打鸳鸯了 救完了

　　二月下旬，时隔半个月JYQ型号医疗器械临床使用反馈正式确定下来，当天下午尤靖直奔沈祚延办公室，将报告狠狠摔在办公桌上
　　指着沈祚延气势汹汹：“快点！批假！”
　　沈祚延跟宋听对视一眼，咳两声，准备故技重施：“数据刚反馈下来，后续……”
　　“沈祚延！”尤靖瞪着眼
　　沈祚延这副嘴脸气的他心肝脾肺肾都疼，捂着心脏骂：“你个黑心肝的，说好的！说好了的！老子机票都定了，媳妇也打包好了，你现在给我来这一套是吧”
　　“而且特码的数据下来跟我一个搞药品的有什么关系啊！”尤靖扯着嗓子：“有！什！么！关系！！！！”
　　尤靖声音很大，吵得几乎要刺穿耳膜，沈祚延垂着眼忍着，看起来像是被凶后委屈得很的样子，宋听瞬间不乐意了
　　快步挡在沈祚延面前，皱着眉冲着尤靖发火：“你吼什么吼，就你嗓门大？你每个月拿那么多工资晚一段时间休假怎么了？”
　　沈祚延在背后幅度很小地挑起眉，靠着椅背，腿上用力轻转着椅子，尤靖歪着头瞪他，气得要跳脚
　　“又不是不给你休假”宋听说着扭头去跟沈祚延求证：“是吧”
　　沈祚延立马垂下眼，不动了，很给面子点头：“嗯”
　　“woc？”尤靖目瞪口呆，沈祚延变脸速度快得能去唱戏，前后来回瞅着两人脸色，不到一秒钟明白了：“你俩隔着一唱一和的给我演双簧呢？”
　　沈祚延喝口茶说：“报告下来了，医院那边已经在着手准备手术，我要陪护，你帮我看着点公司”
　　临床试验通过蒋姨就手术是早确认得事情，沈祚延等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能手术了，肯定会全程陪护，如今这点忙他该帮，可旅行这事从前年一直在提，沈祚延同意后又因为各种临时原因他放心不下变卦过无数次，他家那位嘴上不说心底到底是不高兴的
　　现在JYQ临床稳定，他手上事情告一段落，小公举那边请好了假期，他要是再变卦……
　　尤靖表情纠结，情感危机同兄弟情深俩坨发码压在他肩上，压得指针一晃一晃，目光落到宋听身上时，指针悄悄偏向情感危机管：“宋听不行吗？好歹是沈氏CEO，这点能力还是有的吧”
　　他义正言辞，对不住了兄弟，虽然说兄弟如手足，伴侣如衣服，但残疾人能在大街上跑，没人不穿衣服出门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换了以前，宋听或许会担忧沈祚延介意他占了CEO的位置，但现在……
　　宋听皱着眉拒绝：“我很忙”
　　尤靖傻眼：“你忙什么？每次见你不是拿着百洁布这里擦擦那里抹抹，就是端着水杯去茶水间给沈祚延倒水，你忙什么你告诉我？”
　　宋听低头看着手里的百洁布，沉默转身，站到沈祚延身边，跟尤靖无声对视
　　尤靖嘴角抽了抽，深吸口气看着沈祚延说；“我这次真不能再变卦了，你克服克服”
　　沈祚延翘起腿，慢条斯理撑着头，问他：“情感危机？”
　　不是也快了
　　尤靖不是很想跟聊这个话题，也知道手术重要性，索性提出个中立选项：“手术时间发我，前后三天时间我线上接管公司”
　　沈祚延立马翻开夹在报告后面的休假书，刷刷在空白地写了一长串，然后潇洒签名
　　“好了”
　　尤靖盯着那一长串笔触锋利的英文，无语：“有必要写到上面吗?”
　　沈祚延不语，只很轻的抬了一下眉眼，光影流转间显得轻佻又放肆，大有一种请假就这样，爱要不要，不要回来加班的肆无忌惮
　　宋听微微勾起唇角，张扬生动的沈祚延太过让人心动，连带着垂落在鬓角的发丝都迷人，以至于他看的久了些
　　尤靖无语凝噎，无话可说，也不乐意在这瞅着两人浪费时间，转身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接着响起关门声，沈祚延垂眸翻着纸业，空气中隐隐约约想起电梯到达的叮咚声，之后又过了很久，手上文件过掉一半，宋听仍然没有任何要收回视线的意思
　　沈祚延慢悠悠翻过一页，目光一行行扫视文件准确度，一边漫不经心转笔
　　气势全盛，宋听果不其然上前，指尖绕着发丝往后隆，温热的指腹擦过耳郭，沈祚延停笔抬头，等他理好头发，掌心顺过后脑时问他：“做什么？”
　　喜欢的人就在眼前，宋听很冲动，冲动到丢了百洁布，强势且掌控欲十足的箍着沈祚延脑袋，又凶又狠的吻人
　　他像是学不会温柔，不懂蜻蜓点水，耳厮磨鬓，只会像野兽般撕咬纠缠着亲，可一旦得到沈祚延的丁点回应和安抚，他就又像吃饱喝足的狼一样温顺，任由人掌控
　　医院的医生很给力 ，也足够重视这起手术，沈祚延很快就得到了准备的手术日期，当天晚上就给不知道在哪里玩的尤靖去了短信，且距离宋听年假结束回国不到一周
　　沈祚延的治疗还在继续，他也不确定他回国是否会影响治疗进度，问了张春，张春说：“影响是肯定的，你如果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我这里不建议你回国”
　　得益于沈祚延对于治疗不良反应的过高承受阈值和张春的变态治疗计划，每一个疗程时间被大大缩短，沈祚延已经可以不见歇的看宋听两个小时、阶梯四十五分钟，基本生活无障碍，一般到这种程度，系统性的治疗已经可以结束，但沈祚延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仍然要求继续
　　宋听垂眸沉思，张春以为对方在纠结或者找办法平衡沈祚延跟别的什么东西，也没打扰
　　但其实宋听什么都没想，无论什么难题，只要另一个选项同沈祚延挂钩，宋听永远选沈祚延，他只是在纠结要怎么不动声色跟沈淮请假，提沈祚延吗？
　　可提沈祚延有可能被逮着问东问西，沈祚延明显还不想让他知道，沈淮又是个老狐狸，洞察力比他这个初出茅庐没几年的新人厉害的多，他完全没信心不让老狐狸从他话里察觉一星半点有关沈祚延和蒋玉疏的事情
　　想来想去，宋听选了一个烂大街的借口
　　天气慢慢升温，马里兰气温渐渐稳定在十几二十度，整个冬天雪没下几场，雨倒是很多，宋听借此常常说：“地图又刷新了”
　　沈祚延：“……”
　　雨水冲刷着地面，房屋，空气，灰尘全部被雨水带着落到地面有流到下水道可不是就是洗刷地图
　　医院的消毒水味依旧很浓，蒋玉疏的手术定在下午三点，沈祚延他俩一大早起来收拾好陪护用品直奔医院，出门时宋听下意识抬头看天，透蓝色天空上飘着成团白云，是天气晴朗的征兆，宋听松口气，天气好，人心情就会爽朗一点，手术时也不会因为窗外下雨，让本就紧张的人更加压抑
　　术前准备很多，一整个上午沈祚延都忙着关照蒋女士的身体检查，然后从主治医生嘴里听一些晦涩难懂的名词和确保数据正常的结论，时不时应付一下院方领导到访，忙的飞起，一直到蒋玉疏被推进手术室，沈祚延才彻底闲下来，也有空给没办法到场的蒋玉清通个电话，说一声。宋听就是在这个时候找了个远点的地方给沈淮去了电话
　　“车祸？”沈淮语气夹杂着点无语凝噎
　　“嗯”宋听后退半步靠在墙面上，给病人让路，胳膊肘旁挨着病房门：“有点严重，我已经把请假申请发您邮箱了，您批一下”
　　沈淮头疼的打开邮箱，盯着只有两个字的请假申请沉默半响，一时间气氛有些安静，他甚至能听到对面有人扯着嗓子喊护士，然后护士喊医生的动静
　　“多久？”沈淮揉着眉心问：“给我个准确时间”
　　宋听瞥一眼笔直完好的腿脚，面不改色说：“左腿粉碎性骨折，养伤加复健时间上并不确定，但我会在确定好转后尽快回国”
　　背景音很嘈杂，嘈杂到沈淮明确知道对方并不在病房，一个粉碎性骨折的病人不在病床上呆着反而到处跑能有什么原因，要么对方已经能下床，要么骨折个鬼骨折
　　现在是连演都不演了，张嘴就扯，没追到他儿子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沈淮想是这么想，随手批了：“好了尽快回国”
　　“好”
　　宋听回到手术室门前时，沈祚延还在通话，他在原地站了一会，等沈祚延结束通话才坐过去
　　沈祚延偏头看他，宋听就顺势拎起手里的东西放到膝盖上，购物袋里装了很多东西，吃的喝的，不小一推
　　他挑挑拣拣选了味道好抗饿的递给沈祚延，自己随便拿一个：“吃点填填胃”
　　沈祚延没拒觉，拆开咬一口，很突然的问他：“准备好了吗？”
　　“什么？”宋听一愣
　　话题转的太突然，他还蒙着呢，就听沈祚延说：“什么什么？蒋女士手术完要不了多久就会醒，然后会慢慢开始复健，你是准备等到她彻底痊愈之后再见她吗？”
　　跟蒋玉疏道歉是在计划内的是事情，但或许因为他还没准备好，加上沈祚延在前，他这段时间精力都落在喜欢的人身上，道歉的事情被他有意无意归纳到脑后，如今沈祚延一提，宋听无可避免的脑补起跟蒋玉疏道歉的画面
　　宋听张了嘴，不知道怎么说
　　沈祚延看他这状态大概也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不是让你立马就去，蒋女士刚醒，精神需要恢复，身体需要康复，等她恢复到能承受见你还要很长一段时间”
　　他原本没想现在就跟宋听聊这个话题，但等在手术室门口的时间很漫长，漫长到度秒如年
　　这又是不可避免要面对的，想了想，索性借着转移注意力聊一下这件事
　　宋听明显还蒙着，等听完那一大段话，也不吃东西了，捧着面包思考两分钟，重新塞了一口
　　“道歉是肯定要做的”宋听腿挨了一下他的：“我还想跟你有以后呢”
　　沈祚延看着他在灯光下衬得格外苍白的皮肤和红润纯色，忽然意识到鼻尖还萦绕着消毒水味
　　沈祚延眼里染上点笑
　　他竟然在手术室门口跟宋听调情，轻松的就像正在手术的人不是他母亲而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人。他坐在手术室门口也不是因为是患者家属，而是随便找个空位歇脚的路人一样
　　轻松的让他有些不可置信
　　沈祚延目光一直没移开，看的宋听严重怀疑脸上沾了什么东西，不动声色抹了下唇角，干干净净
　　“怎么了？”宋听迟疑的摸向另一边：“沾脸上了?”
　　沈祚延目光转了个圈，然后目标明确的在宋听脸颊上滑了一下说：“好了”
　　宋听顺着他垂下的手看过去，修长手指虚虚搭在膝盖上，并没有摸到脏东西扔到摩擦感
　　他摸两下沈祚延碰到的地方，察觉他脸上并没有粘东西，沈祚延根本就是顺着他话动作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随着时间推移，那一丝轻松感慢慢缠绕上沉默、紧张和焦虑
　　神经科手术从来没有时间短的，尤其还是这种被宣判了死亡的重启手术，医生丰富的手术经验和理论知识依然让他比其他手术更谨慎两分
　　手术室内黑红计时器一个数字一数字跳，跳到十三小时四十七分钟后，主刀医生缓慢拿出神经缝合手术钳后大松一口气，捏着肩膀换成一助进行最后收尾
　　沈祚延在等了十五小时二十一分钟后，手术室门终于打开
　　指示灯也免了
　　宋听第一时间去看医生表情
　　医生面色出了疲惫并没有愁眉苦脸和歉意，两人同时松口气
　　果不其然，医生说：“手术很成功，患者已经转到ICU了，观察两天后确定没有后续问题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了”
　　心里大石头终于落下，沈祚延心神不可避免恍惚两秒，靠着墙壁很轻很深的呼吸着
　　宋听满眼担忧，主动上前询问医生后续事宜
　　沈祚延靠了会墙壁，跟着去听医生叮嘱，等从ICU出来后，沈祚延拿出十几个小时静音的手机，站在宋听身边一一回复亲朋好友的询问
　　他刚给蒋玉清报过平安，聊天界面都没退出去，电话过来了
　　沈祚延看向宋听，抬了一下手机，得到宋听点头后往外走两步，接起通话
　　“手术怎么样？”
　　那边七嘴八舌的，除了主力军蒋玉清，间或夹着舅妈和蒋涵的询问声
　　沈祚延：“手术很顺利，现在已经推进ICU观察了，后续没问题回转到普通病房”
　　“那有没有说什么时候醒啊”舅妈问
　　“还不确定”沈祚延说：“医生说看恢复，毕竟睡了那么多年，短时间清醒的概率很低，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会醒”
　　“啊也是”舅妈掩饰不住失望，很快又提起精神：“我寄了点补品过去”
　　没等沈祚延拒绝，她语速飞快吐出一大串：“哎呀都是些好东西，玉疏睡那么多年，得补，但又不能大补，你还小你把握不住这个度，那些东西都是我精挑细选的，等你妈醒了，你按照我给你写的食用顺序喂啊”
　　二十九岁的小孩沈祚延：“……好”
　　“千万别搞错顺序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