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个圈子》识节

46、046 你爱我

　　“你爱我吗？你爱我吗？”宋听一个劲的问，问到最后好像也不是非要从沈祚延嘴里听到什么
　　几乎成了自问自答：“你爱我，沈祚延，你爱我”

　　爱吗？
　　是爱的，但沈祚延到最后也没说这句话
　　现在说，合适吗？不合适
　　在他不能确定宋听爱不爱他的当下，依照现在情绪哭上头的样子，沈祚延不用想就知道，他说爱的结果
　　他不是没想过，珍惜当下，现在喜欢现在就在一起，以后不喜欢了就一拍两散
　　他想过的，在一开始喜欢上的时候就想过，等宋听喜欢上自己的时候就告白
　　亲眼看着宋听从一开始对亲密距离不适应的羞涩，到看他的眼神里带上欢喜的时候，总想着再等一等，再等宋听喜欢的深一点
　　就这么拖着，拖到了被沈父一个电话叫回去

　　拖到了父亲知道他养了个人，那些借口，没骗过去自己也没骗过他爹
　　然后沈祚延就知道了他父亲的意思
　　谈恋爱都不行，回去的一路上他都在想要不算了吧
　　反正宋听现在对他的喜欢不多，感情不深总比生生被拆散要好得多
　　可他满脑子的退缩在回去看到跑过来的宋听时，像泡沫一样一碰就碎
　　宋听这个人，离得了吗？
　　离不了
　　看着他跟别人谈恋爱，结婚，行吗？
　　不行，那个画面只要一想想，纠结的呼吸都困难
　　那怎办？
　　沈祚延想，没有办法，要让他爱我，非我不可，没了我就活不下去

　　沈祚延醒的时候，宋听还在睡，他枕的那半边身子都麻了，从肩膀到腰腹，因为通血困难麻的厉害
　　沈祚延龇牙咧嘴的难受，小心翼翼将人放回枕头上，掖好被子出了房门，客厅里一片昏暗
　　月亮早就爬上了半山腰，沈祚延坐在阳台上，身后的玻璃门关的严严实实，整个房子只开了他头顶的灯线
　　城市里就连星星都比郊外的远
　　沈祚延活动着肩膀收回视线，晚餐点到一半付款的时候，付尧一个电话就过来了
　　他瞟了一眼，接通后嗯了一声，继续另一半的操作
　　“……”察觉到情绪不对的付尧将原本要说的话咽回去：“咋了延哥，心情不啊”
　　“没”沈祚延依旧保持姿势动都没动，唯有指尖时不时点一下屏幕
　　“没？”付尧一惊一乍的：“那我怎么感觉你声音这么低，往常的朝气怎么都变了”
　　变了吗？沈祚延抬起眼敛，视线空空的定在眼前，回忆着以往
　　过了半响
　　重新垂眼，落在切换过后的界面上，长叹一声说笑：“可能因为当了社畜？”
　　“？”
　　付尧没懂
　　社畜？
　　他延哥跟社畜有半毛钱关系？
　　还是搞抽象呢？
　　付尧喉咙噎了半天，也搞抽象:“那我没话说，谁还不是个社畜了，我也是，就算你是太子爷，高级社畜，也是社畜”

　　沈祚延笑了一阵，清着嗓子问他：“打电话干嘛？什么事？”
　　“啊，”付尧捡起来头绪，瞬间带电话时抱着的情绪重新酝酿起来
　　整个人焦躁又着急，都快跪下来了：“哥，我里亲哥嘞，你人呢？”
　　“？”沈祚延懵了一瞬，扭头打量一圈自己周围：“在家啊”
　　“靠北啊！大哥！”付尧脱口而出
　　沈祚延眉峰皱起，眼睛跟眼睛都快挤在一起了，诧异又不敢置信的盯着手机，半响没吭声

　　付尧操着新学的词骂着：“说好的聚餐呢，这都八点了，我们一群人坐这里等你半个小时了，你还在家呢”
　　沈祚延没回，只是一直紧凑着五官，问：“你又哪学？骂的挺脏啊”
　　电话那头咳了一声，付尧颇有些不好意思的声音传过来
　　“那什么，最近喜欢上台北那边有个卖货的老头，觉得说话挺有意思的，就学了两句”
　　沈祚延表情依旧没松：“你……”
　　“那个那个……”付尧着急忙慌，心虚的语速飞起：“延哥你赶紧的，私房菜这里，快点快点，菜都上了，那个那个你顺道跟宋听带上啊，他也没来呢”
　　“我……”沈祚延刚开了话头
　　那边付尧就跟生怕揪着刚刚口不择言骂到他头上的事情
　　急忙说：“那我挂了啊，我挂了我挂了”
　　付尧电话一挂，瞬间虚脱般松口气，捂着小心脏摊在椅背里

　　一桌着连着付尧总共五六个人，个个跟看英雄一样看着他
　　尤靖自从付尧骂了句‘靠北’开始，就一直举着拳竖着个大拇指举在他脸前
　　付尧瞥一眼，一把推开脸前的赞，骂：“滚”
　　尤靖收回手：“可以啊尧子，出息了，连延哥都骂”
　　宋瑶不太理解
　　在座几位的表情，一个个都跟见了活阎王一样，视线转了一圈又回到付尧脸上问
　　“延哥会打人？”
　　付尧摇头
　　宋瑶转过去看着尤靖：“那延哥生气很吓人？”
　　尤靖想了一会功夫，也坚定晃着头：“那倒不会”
　　宋瑶瞬间直起身，更不理解了：“那你们？”

　　一瞬间寂静，包厢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反倒是一向话不多，也没什么表情的戚柏眼都没抬的说：“可能因为威压？沈学弟总给人一种，谁要是骂他，下一秒他就能让人半身不遂的错觉”
　　宋瑶视线去转着圈求证，几乎每个人都点头，一副就是这样，说的没错的情绪
　　“啊……”
　　宋瑶张着嘴，视线在几人脸上来回过着，微侧着头迟疑又不坚定的缓慢点了两下下巴
　　一脸我理解不动但尽力理解的表情

　　沈祚延切进后台，晚餐外卖点的也是私房菜
　　想着反正要吃，既然去店里了，饭菜也省的送到这里
　　也就没退，跟经理打声招呼，直接就送到包厢里
　　刚处理好，收起手机起身进屋准备去看看宋听醒了没有

　　推开玻璃门长腿跨出去的瞬间动作僵住
　　一脚踩在客厅里，另一脚踩着拖鞋依然停留在阳台区域
　　沈祚延就这么一脚客厅一脚阳台站在原地，目光直直看着前方，客厅于卧室交界的过道口，暖黄的灯光从顶班倾泄下来，照在靠着墙角看着他的少年身上
　　少年穿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换的睡衣，肩膀抵着墙，抱着手臂，靠墙的那条腿微曲，一副懒散无力的样子看着他，不知道看了多久
　　沈祚延还记着睡前宋听撕心裂肺的样子，现在这种情况
　　忽然面对面的，总觉得关系有些僵硬，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过掉这个隔阂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无声的气息蔓延，沉默跟僵持交织着
　　沈祚延收回落在阳台上的脚，整个人跟宋听站在同一处空间里，暖光打在宋听头上，折射出的阴影让他看不清男生的表情，也就无从猜测想法，而那副慵懒的姿态，沈祚延也没见过
　　是以前的宋听不会有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空气里传来一声极轻极浅的叹息，若有若无
　　沈祚延侧耳，像是错觉一样

　　宋听看他良久
　　想听沈祚延亲口说出来吗？
　　毋庸置疑
　　想的

　　但不知道他在顾及什么？
　　明明是爱他的，却一点都不像吐露出来
　　宋听问自己，一定要他亲口说出来吗？
　　答案是……不！
　　不需要，他知道沈祚延是爱他的就好了
　　想通症结所在，也就不纠结了
　　就算这辈子都听不到，也没关系。只要宋听只能感受到就可以了

　　眉宇间若有若无的郁气，消的一干二净

　　宋听站着身子直朝他走过来，言语间像是那件事不存在，打着哈欠：“刚刚是付学长的电话？”
　　“……”
　　沈祚延只是看着他，观察着

　　“学长？”宋听眉眼困倦
　　沈祚延见他是真不纠结，如同先前的事只是情绪发泄一样，也就没提
　　沈祚延回他，：“嗯，不知道在哪学了两句脏话”
　　一分钟前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破冰的冰层

　　刹那间四分五裂
　　沈祚延上前两步接着他，看着他有些微湿的头发，抬手抓了两下
　　带着水汽

　　转身去拿了吹风机，在沙发上坐下，接上电源，看着还站在那的宋听说：“过来把头发吹干，感冒怎么办”
　　宋听笑的眉开眼笑的，是肉眼可见的好心情直直朝沈祚延走过去
　　应着递给他吹风机，麻利转身，一屁股坐在沈祚延两腿间的地摊上
　　沈祚延愣了愣，收回手，也没管什么事情让他心情那么好

　　宋听像是一无所觉般盘着腿，两手搭在沈祚延膝盖上
　　背靠在沙发腿，腰两侧挨着小腿，张嘴就是先道谢：“谢谢学长~”
　　沈祚延也没再说又道谢的话，他不傻，听的出来完全不一样的语气

　　腿间的人很乖，沈祚延心下一软
　　开了吹风机，风口对着手试好了温度才移到宋听头发上调侃
　　“有事就是谢谢学长，没事就是沈祚延？”
　　“我哪有？”宋听顺嘴就回，想什么说什么：“明明是喜欢你学长，爱你沈祚延好吧”
　　沈祚延拿着吹风机的手一抖，胸腔里的心脏完全不受控制，跳的格外厉害
　　深吸一口气
　　闭眼就骂
　　艹
　　要命！

　　再次挣开眼时，一如既往的稳
　　吹风机的温度刚刚好，沈祚延手指间拨发的力度也舒服，除了微微手法凌乱了些，哪哪都好
　　舒服的宋听闭着眼仰头往后靠
　　暖风吹着前额，带上睫毛，风一晃一晃的，宋听更没有睁眼
　　沈祚延就被迫直面这张脸

　　客厅里光线本就开的少，过道那束灯光蔓延到沙发上已经属于半昏半暗的程度，柔软的微风配合着力道，安静的氛围若有若无带上暧昧
　　沈祚延的目光巡视着领地一样，从眉眼到鼻梁，额头到脸颊，扫过每一寸肌肤
　　最终停留在饱满淡薄的唇瓣上
　　黏黏腻腻
　　宋听感受到风口吹的唇瓣微干，轻轻舔了下嘴唇
　　沈祚延瞳孔一缩，瞬间回神，吹风机扫回头发上，整个人不动声色往后坐了坐

　　手中的发丝干的差不多的时候，沈祚延关了吹风机，上手抓了抓，软塌塌的发顶瞬间蓬松，带了点层次感
　　宋听挣开眼
　　沈祚延跟他对视上的那刻，喉结极速滚动
　　宋听眼神征愣，从他仰头的视角看过去，这个角度能清晰的将对方滚动的喉结映在眼睛里
　　没等他去看沈祚延的表情，沈祚延就先一步挪开视线，推着他肩膀，从沙放上离开了
　　宋听愣了半响，瞬间反应过来什么，看着沈祚延像是逃避的背影，立马起身跟上去

　　“沈祚延~”
　　“嗯？”手上动作不停，将吹风机的电线一圈圈绕在手柄上，沈祚延脚步拐进公用卫生间
　　卫生间做的干湿分离，没有淋浴
　　“学长~”宋听靠着门框，看着离他一步之远的人，打开柜子
　　沈祚延回头看他“怎么？”
　　宋听只是笑，靠着门框笑，视线粘着他：“想叫一叫你而已”
　　沈祚延撇过头，将吹风机收进去关上门：“去换衣服，尧子他们等呢”
　　等？
　　等什么？
　　“等什么？”
　　“……聚餐”
　　将聚餐的事情忘到脑后的宋听回忆半分钟才想起来这茬，
　　“啊！”脚下生风跑回卧室换衣服：“哦，对对对，我忘了，现在几点了”
　　“？”沈祚延眉头一挑，目光从手机屏幕上划过
　　八点二十五
　　转身靠在宋听刚刚靠的位置，看看左边的空房间，又看看自己的卧室
　　脚一挪
　　人又靠在自己卧室门口，瞅着从自己衣柜里拿出裤子穿的少年回：“还早”
　　宋听瞅他一眼，觉得不可信，刚在客厅的时候外面天都黑了……
　　天都黑了？
　　‘天都黑了你都没来过~——’
　　宋听脑子一懵，甩掉莫名其妙出现的颅内BGM，套好裤子，伸手勾着床头柜上他的手机
　　摁开锁屏一看
　　晚上八点半
　　倒抽一口凉气“八点半还不完，付学长刚才肯定是打电话催咱俩了”
　　沈祚延抱着手臂，就这么看着他挑出衣服往身上套：“穿我的？”
　　宋听犹豫都没犹豫，动作顺滑毫不拖泥带水，撑着领子往头上一套，拉着衣摆往下展
　　“穿一下嘛，学长”宋听说的可怜兮兮的：“我洗了澡，没带衣服”
　　沈祚延没说话，只是侧过身子，让他看自己身后开着门的房间——宋听自己的房间
　　那衣柜里一年四季的衣服都有
　　宋听早就想好借口了，呲着牙乐：“衣服放很久了，都没洗”
　　“？”
　　“行”沈祚延点头“穿着吧”
　　也没拆穿他
　　先不说衣服洗没洗这个问题，就算真没洗，难道他衣服没洗，自己衣服就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