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个圈子》识节

30、030 客厅里

　　客厅里，付尧已经又结束一局，正活动着手指关节，一直一个手势，搞得他手指都僵了
　　左看看，右看看，那个说要去倒杯水的人还没回来，付尧扭头就喊：“woc！尤靖你踏马倒杯水回你哥伦比亚倒去了”

　　话音刚落就看见他延哥，抬手就招呼：“延哥，干嘛呢在厨房”

　　“没干嘛”沈祚延长腿一跨，坐在付尧边上
　　紧接着尤靖往他俩面前的地毯式一盘，开始了：“尧子我发现你这个嘴真是！”
　　“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是吧”付尧敲着嘴角
　　“嗬”极尽嘲讽的一声，尤靖咬着牙：“越来越贱了”

　　“呦呦呦，越来越贱了”付尧阴阳怪气，脑袋晃的就差直接在头顶上挂个横幅，写上几个大字
　　有本事你来打我啊

　　瞬间，尤靖眼底带上杀气

　　付尧转头不搭理他，往厨房的方向看：“哎，小学弟呢，干嘛呢”

　　宋瑶本来仰躺在沙发上，枕着靠背，闭眼盲扒橘子，顺便放松她僵硬的肩颈呢

　　闻言一个鲤鱼打挺，直起身，跟着去看宋听的身影，见他一动不动的，叶问沈祚延：“我哥咋了？”
　　沈祚延扭头看一眼宋听，扬声：“宋听？”
　　宋听抬头，疑惑的视线落过去
　　沈祚延挪了下位置，拍拍身旁的沙发，也不管宋听能不能看见他的动作，温声到：“过来坐”
　　宋听站了会，抬脚往那边走，没说话，沉默着

　　看的沈祚延柔和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奇怪，这副样子似曾相识，似曾到什么程度呢，沈祚延想了想，视线在身边人身上停留了几秒
　　朦胧间宋听好像比他们第一次吃饭时，宋听拿着玻璃瓶要打人时刚加的……冷漠？
　　沈祚延脑海里找了半天，只找到这么个词来形容他此时感受到的，来自宋听传达给他的感觉

　　宋瑶隔着两人去看她哥

　　宋听还是沉默着，换着以往沈祚延直接就问了

　　想起厨房发声的事情，沈祚延还是犹豫着，闭嘴了，到底心里存着疑，相处也就漏了缝
　　沈祚延开始反思，规范自己的行为了

　　他甚至在思考着明天医生那里的结果，确认好转的话，他就有必要让宋听搬回学校了

　　这样以来，无论这点存不存在的猜测，他都能将之变为彻底的误会

　　付尧还在打听着：“哎，所以你们三个到底在厨房干嘛啊？这么长时间”
　　沈祚延回神：“没干嘛，洗个杯子而已，尧子你话怎么这么多”
　　“我？”付尧瞪着眼，委委屈屈的：“哪多了”
　　没过两秒，情绪转瞬即逝，话头一转又问：“一会吃什么啊，游戏玩了一下午了”
　　“这破天气，早不下雪晚不下雪，非要等到今天下”付尧往后一摊抱怨：“我的温泉~”

　　尤靖没眼看：“有必要吗”
　　“有必要！”付尧瞬间就坐起身“很有必要好吧，新开的，我盼了几个月了就等着这月投入使用，带你们率先感受一下的好吧”
　　“哎呦”尤靖挑眉：“听这意思，怎么这个度假村跟你有点关系？”
　　付尧瞬间翘着尾巴，一胳膊搭上沈祚延的肩膀
　　沈祚延扭头看了一眼，默契接话：“他自己负责的项目，去年隔壁市那有块不错的地皮，他看上了，直接就一手策划成度假圣地了”
　　“算算时间，确实这个月就能开门营业了”沈祚延夸着：“尧子这个是花了大手笔搞得，挺不错的”
　　宋瑶圆溜溜的眼珠这个看看那个看看，插不进话

　　实在是她没概念，默默吃着自己扒的橘子

　　付尧忽然叹了口气：“要是今天不下雪就好了”
　　“下回再去不就好了”尤靖淡淡道
　　“下周二就开始正是营业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有钱没地花的二缺们，就喜欢凑热闹，都特么定完了”付尧丧气失足

　　沈祚延耳边听着，手里拿着手机扒拉着，腿边就贴上一股子热源，指尖顿住，眼神偏了两度角
　　落在贴着自己腿的裤子上
　　宋听今天穿了见米色灯芯绒的阔腿裤，跟他身上那件白色毛衣看上去很搭
　　只瞄了一眼，沈祚延就收回视线继续点着外卖，付尧他们常吃的那家，

　　沈祚延翻着菜品吐，挑挑拣拣，先是选了三菜一汤，又去翻了翻他们家冬季新上的甜点，选了几个，点的差不多又想着起几个人口味，将原本选的三个菜取消两个

　　选了个尤靖喜欢的，点了个女孩子爱吃的，宋听的口味他了解的不能再了解了

　　看到道菜，是小学弟喜欢吃的，可惜在菜里夹带了红萝卜，还浇了萝卜汁
　　宋听胡萝卜过敏，挺严重的
　　沈祚延就将这道菜帕斯掉了，选了另一个

　　考虑一翻，四菜一汤不太好，另外选了一个咸口的高汤，才切屏换进消消乐

　　尤靖还在跟尧子说：“大雪天，隔壁市暴雪，航班什么的都取消了”

　　宋听不知道发着什么呆，宋瑶直接把人拉着去阳台看雪去了
　　沈祚延只在宋听起身的时候思绪空了两秒就继续玩了

　　冬日的天黑的早沈祚延回来的时候不到六点，赶上大雪天，黑的就更早了外面的风吹的呼呼的，造价昂贵的地砖积了厚厚一层雪，踩上去咯吱咯吱的

　　宋瑶裹紧羽绒服，看她哥一眼：“哥”
　　“……”宋听过两秒应了一声：“嗯”
　　宋瑶缩着脖子，将下巴埋进衣领里，闷声闷气的问：“你开心吗？”
　　这话问的好无厘头，宋听侧目：“怎么说？”

　　又过了两秒
　　宋瑶将半张脸塞进衣领里，只露出双眼，看着灯火阑珊里的飞雪，远处的天色黑漆漆

　　大片大片的云层顶着，应了那句‘黑云压城城欲摧’

　　“你知道吗”宋瑶回忆：“你在延哥面前是不一样的”

　　“……是吗？”宋听喉咙发紧，半垂着的眼敛遮住眼底里的惶恐
　　那里不一样呢？那个拥抱过后，宋听心里一直绷着一根弦，宋瑶这句话像是滚轮一样，将那根弦扯到极致，只要再来一点点外力

　　哪怕是轻轻碰一下，那根弦就有可能“铮”的一声断了

　　“是啊”宋瑶长呼一口气，蹲下身子去戳雪花：“哥知道自己之前是什么样吗？”
　　“不知道吧，没注意过”宋听撵着脚尖边的积雪：“我之前什么样”

　　宋瑶专心捏着雪球，回忆了一边高中时期的宋听说：“哥上高中的时候，每天每天都在看书、刷题，不怎么跟人交流……”
　　“不，不对”宋瑶换个用词：“应该根本是不跟人交流”

　　宋听疑惑：“高中不都这么过吗，时间紧任务重，每天不是在刷题就是在刷题的路上”

　　“不一样的”宋瑶反驳，将手里捏好的雪球放到一般，重新隆过来一团继续捏：“哥除了我之外从来没跟同学说过话，我都还跟同学说过话呢，哥没有。那个时候的我同桌还说你周围好像有什么保护罩，保护学霸不受其他因素影响呢”
　　宋听又问：“我也没到这种地步吧，还是跟人交流的”

　　“学习吗？”宋瑶笑了：“不是这种”
　　“哪种？”宋听问

　　宋瑶声音小了些，像是在因为专注别的事情忽略谈话一样：“不说废话啊，虽然课业紧，但是同学们总是在课间的时候找人聊聊天，结伴去个厕所什么的，但哥没有”
　　“哥就像是独行侠一样，眼里出了学习没有别的了，哥你知道吗”宋瑶忽然抬头，眼带笑意的看着宋听：“其实你那天问延哥要微信我还挺惊讶的”

　　“……”宋听抿唇：“不知道”
　　“我当时想把你拉开的，毕竟延哥那样子明显是不想加人的，你固执的要死，非要强迫人家给你微信，我都害怕延哥揍你”宋瑶说着说着给自己说乐了：“虽然延哥看上去不像是还打人的人”
　　“那你为什么没拉开”宋听盯着蹲着堆雪人的宋瑶

　　“……”宋瑶沉默了一会说：“因为我没见过这样的哥哥”

　　“一个有血有肉，有自己想要的东西的哥哥”宋瑶挪了两步，将手上堆好的雪人往阳台的栏杆底部一放，站起身
　　搓着冻的通红的手，哈口热气，将手揣回口袋里暖着：“哥的情绪从来没有这么激烈过，所以我就咬咬牙帮着哥了”

　　宋听瞬间回想起那天的场景，路灯下宋瑶站在自己身前，帮着自己要微信的场景

　　“哥”宋瑶转身，面对着宋听，等宋听对上她的视线才又问了一句：“你开心吗？比在家的时候开心吗？认识沈祚延之后有更开心吗？我课业太多了，每天都很忙，所以我不知道这段时间哥的事情，我只能来问你了”
　　宋听看着眼前的少女，明眸皓齿，一双鹿眼睛格外灵动，宋听抬手在女孩头上揉两下：“开心，很开心”
　　“那就好”宋瑶瞬间笑了，虽然她还是不知道哥为什么非的跟延哥扯上关系，但这些都不重要

　　宋瑶拉着宋听蹲下：“哥，堆个雪人”
　　“你不是堆过了？”宋听顺着她转移话题，看着眼前距离他不足一米的迷你版小雪人

　　雪人太小，小到只有两个圆球堆成的成体，连五官都压不上去

　　“你没堆雪人啊，一起啊，下这么大雪，不堆雪人多浪费啊”宋瑶理所当然的说

　　雪下的大，又下了快一天，阳台上的积雪厚的快盖过小腿，这还是下午宋听清理过后的程度
　　宋听玉指合在一起，压着手心里的散雪，把雪压实一点，团成圆球，在雪里来回滚了几圈，滚成一个脸盆大小的球

　　又开始搞另一个圆球，宋听尽可能的将积雪推到一起，看着宋瑶冻的通红的鼻尖问
　　“你学业累吗？吃得消吗”

　　“还好”宋瑶提起专业来了兴致：“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最起码比我之前选的那个专业有意思多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的玻璃门忽然被人拉开
　　宋听扭头就看见只穿着毛衣的沈祚延站在呢，下意识站起来帮他当点寒风
　　反应过来的宋听蓦然僵住

　　沈祚延看着蹲成一团的两人以及两个球体叠在一起光秃秃的雪人，眼底带上一丝察觉不到的笑意
　　沈祚延看着宋听冻红的手说：“进来暖和暖和，洗手一会儿吃饭了”
　　“哦好”宋瑶起身

　　宋听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像往常一样走过去，诧异道：“你会做饭？”
　　“外卖”沈祚延让开位置，等俩人进来顺手将门关好：“我最多就能给你打打下手递个铲子什么的”

　　宋瑶先一步跑去洗手去了，宋听跟着沈祚延，看着空无一人的客厅问：“付学长跟尤靖呢？”
　　“下去拿去了，有点多”沈祚延拿了碗筷过来
　　宋听伸手就要接，沈祚延躲了下，往厨房的方向抬着下巴：“去洗手”

　　“……”宋听这才想到他手还没洗，伸了一半的手缩回去，洗手去了

　　沈祚延扭头看着宋听的背影，这人情绪又缓过来了，心底的疑虑再次消了一点

　　等付尧他俩把外卖拎回来碗筷什么的也摆好了，四菜俩汤一上桌，每个人都看到自己喜欢的菜，筷子直奔过去

　　尤靖他俩自夸：“还得是延哥”
　　宋听看了一圈，这中间没有沈祚延特别爱吃的，就凑过去小声问：“你没点自己喜欢吃的？”

　　沈祚延小幅度的摇摇头，将糖醋排骨往他面前挪了挪，调整下位置，开口：“不想吃”

　　宋听看着他的动作，没犹豫夹一筷吃着

　　沈祚延他们三个餐桌礼仪都很好的，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筷子，进食几乎没有声响，背脊挺拔
　　坐如钟

　　宋听跟着沈祚延住久了，也被带的会了些，一桌子人反倒显得最应该斯斯文文的女生不那么斯文了

　　宋瑶沉默的注视几人片刻，低头瞧着放在桌上的碗里，她有种自己跟他们格格不入的感觉

　　这感觉来的奇怪又莫名其妙，宋瑶塞一嘴菜，再塞一嘴饭，将这种感觉抛之脑后
　　付尧吃着吃着，总感觉着自己忘记问什么事了，又吃了两口
　　脑子一亮，赶紧咽下嘴里的菜问沈祚延：“延哥，沈叔叔叫你回去干嘛啊？”

　　“……”沈祚延放下嘴边的菜：“没什么，给我安排寒假工呢”
　　“哦，对”付尧一拍脑子：“还有二十多天都要放假了，延哥你抽空咱们几个一起去玩一圈呗”

　　“哎！”沈祚延还没开口，尤靖先举手了：“不好意思了各位”
　　“咋滴！”付尧瞬间火气往上冒，尤靖这煞笔怎么每次都有意见：“你TM是不是跟我对着干呢，在每次我一说你就举手，延哥说的时候你怎么不举手？！”

　　“切”尤靖白他一眼不想搭理，慢悠悠的说：“谁乐意跟你对着干，你当我闲啊”
　　“那你现在什么意思”付尧横眉竖眼的，碗立刻就放下了
　　“咳咳”尤靖立刻正经起来，脸上挂着春心荡漾的笑容：“不好意思了各位，大家也都知道，本人是有对象的，我家小公主大半年没见我，实在想我的很，所以寒假就不在国内了，我要飞哥伦比亚”

　　“嘿嘿”尤靖笑得不好意思，看了一圈，见人都停了筷子，直勾勾的盯着他，尤靖也依然面不改色的说：“所以，各位单身贵族们~劳驾您们自己去玩啊”

　　“……”沈祚延放下碗，没预兆的爆了声粗口：“艹”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脏话，炸的宋听整个人傻住了，脑袋一卡一卡的转头看着沈祚延，目瞪口呆
　　宋听惊到了，他第一次听见沈祚延说脏话
　　付尧迷着一双眼直视，转头跟沈祚延对视一眼，极有默契的起身

　　察觉不妙的尤靖，安静一秒，瞬间暴起往反方向跑，尽可能让自己躲过两人，结果没走两步
　　沈祚延跟付尧一人一条胳膊将他架住，往外拖

　　“woc！”尤靖疯狂：“几个意思啊！！延哥！”

　　“没几个意思”沈祚延哥俩好的拖着他手臂：“就是这么多年没见了，想跟你交流交流感情”
　　“是的！”付尧一个劲点头，极其认真：“你都不知道延哥我俩都快想死你了，可不得趁这个机会咱们兄弟……好~好！交流交流”

　　尤靖踢着腿挣扎，大吼出声：“我信个鬼！你们冠冕堂皇说的好听！不就是气氛我对象，你们没有吗！！”
　　“怎么能这么说呢”沈祚延柔声：“我们是那样的人吗？”

　　“不是”付尧坚定摇头，跟沈祚延一唱一和的：“我跟延哥在你心里就是这样子的？也太欺负我们的兄弟情了吧”

　　尤靖看挣扎无果，直接摆烂，扭头恶狠狠的盯着付尧：“你敢松手再说这话吗？”

　　沈祚延看付尧一眼，付尧笑得有些阴险：“这不是我们哥伦比亚小王子出国太久，都不会说话了吗”

　　“我跟延哥受个累，教一教你”

　　“啊？”尤靖惊
　　天翻地覆的一场闹剧，惨叫声听的客厅里的两人久久无语
　　宋听表情淡淡，眼底染上迷茫，宋瑶也懵逼，事情发生的太快，以至于两人什么都没搞清楚
　　三个人都离席了
　　沈祚延先一步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两个仿佛石化成雕像的人，一动不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