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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原谅一切 赵金贵紧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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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金贵紧张兮兮的跪趴在地上，抬起头，眼睛斜看着道长。
“仙家道长，求您了，饶了婉君的性命吧，她不是恶鬼，只是一个可怜人。”
叶远真心想，果然这赵金贵什么都知道。
“那，婉君杀死了你的夫人，也已经害死了你的两个女儿，难道你还想失去接下来的女儿们吗？”
“不，不，我不想，可是，可是，婉君也是无辜的啊。求求师尊了，帮帮我吧，也帮帮婉君吧。”赵老头子左右的摆头，身上的白袍沾上了一粒粒的尘土石子。
“你不恨她吗？”
“不恨，夫人曾说过，我那两个夭折的孩子是没有福气生在我这样的富贵家里。从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我的夫人已经死了，现在陪在我身边的是我的童养媳婉君。”
“你知道？”叶远真眼神肃穆的看着赵员外，“那你怎么能让妖物祸害你的宅院，伤你妻儿？”
赵金贵痛哭流涕，是他植因，也是他来得果。
“是我做错了事，这都是我的报应。年少轻狂时认为钱财是一等一的重要，我自幼年就离开家乡来到李瞳镇，不受祖宅庇佑处处碰壁。后来又经商失意吃上官司。后来我家夫人李氏垂爱于我，我才赘婿入门有了几日好日子。那时候我和李氏商量，看着能否让我接着婉君回家。即便让婉君当个粗实丫鬟也好，总归是又与我待在一处。可李氏不同意，僵持了不到半年，就传来的婉君的死讯，后来我也就没有太在意了。
在到后来，家中怪事连连。一日夜里，婉君竟然出现在我的房内，说要与我做一对人鬼夫妻，问我是否还爱着她。我不愿耽误她投胎，怒斥了她。夜里听着她一夜的哭声，第二夜她就不再出现。
平稳的日子一直到四女儿出嫁，夫人突然病倒。我在外面忙着的生意，回来又照顾夫人。一日我在夫人的床榻边，听到夫人唤了我一声赵郎。就在那个时候我就知道，床榻之人不再是李氏，而是那个已经死了的婉君回来了。”
“鸡皮疙瘩起来了都。”百里音尘抱着魏建的胳膊在树荫下做一个文明可爱的吃瓜群众。
“你，修真界的弟子，怎么听聊斋都害怕？”
“能不害怕吗？咱们清白山到处设有法阵，可比这里干净的多、安全的多。”
“哎，你这越说越离谱，为天地立命，为百姓卫道。这是我们修真界弟子的职责，即便前面是刀山火海也要义无反顾。”
魏建说的神采奕奕，音尘心想魏建这小子上一世是怎么被他打的破滚尿流，现在到说起来这一套一套的话来了。
“是我欠婉君的，就让我来还吧，还请仙家道长饶了婉君的性命。”
“果然，你都知道。你才会表现的如此神情自若。”叶远真有点生气，觉得赵金贵才是这局里最最坏之人。但他身为修真界的修士，无法惩戒世人，只能除妖卫道、伸张正义。赵金贵要是清白山的弟子就好了，免不了能赏他几十鞭子作为惩罚。
“我知道婉君还爱着我，所以她不会伤害我的。我能在见他一面吗？”
“嗯。”叶远真将石榴树枝拿了出来。
“婉君，出来吧。”
赵金贵就好像是什么都知道一般，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说着什么。
“我不怪你，是我负了你。我曾想这接你回家，可，可你却死了。”
石榴树枝微微颤动，幻化出一个白衣女子，裙边是石榴的一抹艳红。
“赵郎。”
“婉君。”
“赵郎，你也不必难过，终究是我做了错事，天道有轮回。善恶有分，道长慈悲，留了我一条性命。”
“婉君，是我对不起你。我年轻时眼里只有金钱，人到中年也不曾改变。我可能是老了，如今却越发的看重儿女亲情。还有那份我得不到却已失去的感情。”
婉君将纤纤玉手去抚摸着赵金贵的脸颊：“我不恨你，我也不恨你的孩子。有时我甚至可怜你的夫人，她只不过是单向的喜欢你，而我们之间却是双向的爱与恋。我也要对你说对不起，是我害死了你的两个女儿，是我夺走的你妻子的性命。”
“那是我的报应，我无怨无悔。”赵金贵跪在地上，仰起头。看着幻影之下的一抹幻影。
婉君的泪划过脸颊，鬼泪虚无，在坠入地面的一瞬，泪珠就消失了。
“赵郎，是我做了错事，你的两个孩子是我害的，你的夫人也早就死了，我利用了她的身体与你相伴了无数美好的岁月。”
“我知道，我知道，当你唤我一声赵郎的时候，我就知道。”赵金贵一个年过半百的老男人拍着地面痛苦嘶吼。
若是失去也不会如此悲怀，而如今的美好如镜花水月，眼看着就要消失而不复得。难免让人的更加悲怀。
“赵郎，你要好好照顾你自己。我得走了。”
石榴女婉君说完话，向着叶远真又行了一礼便钻进了石榴枯枝之中。
叶远真还没从看戏中的悲凉走出，手中就已经躺好了一枝石榴枯枝。
哎，罢了、罢了、人世间哪有事事如愿，只求拿得起，放得下。
“赵金贵，这是婉君幻化的石榴木簪，留与你府上。也算是个念想。”
赵金贵七滚八爬的才从悲伤中的地面爬起来，双手颤颤巍巍的接过叶远真手中的石榴木簪。像是托起一个鲜活的新生命，又像是接过了一个他渴望已久的希望光。
就像赵金贵第一次牵起婉君的手一样，激动而又小心翼翼。
那时两个年轻的生命相依为命，一岁相识、两岁相知、三岁相惜、四岁相恋、五岁相爱、六岁相随、七岁相守、八岁不离、九岁不弃、十岁爱永恒。却不知难得的美好却没有换来好的结局。
叶远真看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赵金贵，只觉得世家烦扰事太多，只想快点回到清白山去。
“音尘，昨日身体无碍吧。”叶远真看着角落树荫下认真吃瓜的魏建和百里音尘问道。
百里音尘被问，属实有那么一丢丢意外，急忙的站正了身子说道：“师尊，徒儿无碍。”
“那好，你和魏建去超度一下亡灵，愿她们可以化解心中仇怨，可以转世投胎。”
“好。”魏建应下了师尊的话，牵着百里音尘的手就往大奠的地方走。
空留在原地的师尊和赵金贵。
叶远真说道：“其实是你害死了婉君，害死了赵夫人，害死了你的两个女儿。”
赵金贵没有说话，他又何尝不知，这一切都是他的错呢。明明该下地狱的应该是他自己，可偏偏受尽磨难的都是最爱他的人。
“天道有轮回，自求多福吧，赵金贵。”叶远真闭目站在庭院之中，这世间太浑浊，这些事是非非又是他一人可以改变的？
若赵金贵一开始就选择牵起婉君的手不松开，婉君就不会嫁给知府、就不会年纪轻轻的死掉。也不会成鬼成妖不能轮回、也不会变成这样的一把木簪，不知要到几世才能有点生机。
若赵金贵一开始就拒绝了赵李氏，赵夫人也许还能寻到真心待她之人，也不会死于病榻之中，也不会空留白骨在床榻之上，也许能早些入土为安，投胎转世。
一步种因，步步得果。
若这一切发生在叶远真的清白山上，他一定会鞭子一挥好好惩戒了赵金贵一番。可这是人世，讲因果轮回的地方，一切善恶都有天地法则管控着。叶远真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修道之人，又怎么能左右世人的命运沉浮？
“魏建师兄，这，这是具白骨啊，死了多久？”百里音尘年纪小，踮起脚尖往棺椁里面看。
魏建一巴掌轻打在百里音尘的脑门上：“没规矩，音尘。死者为大，敬畏之心要有。”
“可，这白骨，你能感受到有亡魂要超度吗？我感觉不到啊。是不是已经~~？”百里音尘狐疑的看着魏建师兄。
魏建自然明白，将佩剑平与胸前，口中念了几道口诀。
“是不是？是不是已经投胎走了。”魏建小声的回答着百里音尘。
“嗯，我觉得应该是的。”百里音尘早就察觉这里没有赵夫人的亡魂，所以才敢这么的大为放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