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哭泣的新娘 无尽摇曳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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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瑶感到头皮发麻。
虽然暗处的戏台看着诡异无比，但面前幽暗长廊里的红衣女人更令人绝望。
瑶瑶鼓起勇气，学着梅仙韵的样子，想给自己壮壮胆。
然后悲伤地发现她失败了。
没人能在这女鬼面前行动自如。
她这身装扮也太吓人了。
女人引诱着瑶瑶，声音婉转：“在这里……走了很久吧？”
“跟我走吧，我带你出去。”
“不然你在这里呆一晚上……你穿的这样少，会被冻死的。”
女人的身体僵直，红色旗袍下的那双脚异常苍白。
瑶瑶眼睛尖，看到她脚上穿的红色的绣花鞋，上面绣着鸳鸯，但是鞋尖挂着白色的寒霜，连同嬉戏的鸳鸯一起，被冻得不能动弹。
那寒霜有的随风飘落在青石板路上，像长了脚一样，如同阴森的游蛇般钻进人的身体，让人不寒而栗。
瑶瑶不解：“冻死？”
“是啊。”女人随意抬手一指，动作僵硬，关节处还有“咯噔”声。
“你看。”
随着女人手指的方向，白日里枯死的花草，如同嗜血般缓慢盛开。已经伸出了猩红的花瓣和枝叶。只不过散发出的并非花香，而是一种腐臭的腥味。
花开了满园，随着花瓣的伸展，逐渐露出了一个个黑乎乎的花心。
细细看去，花心是一条条黑色的细线，密密麻麻，随着枝叶如波浪般起伏，就好像——
人的头发一样。
瑶瑶是第一次知道百花齐放的场面也能如此恐怖。
女人笑了：“它们都是你的同类，因为被困在这里，冻死了。”
她又说：“小姑娘，你怎么有胆子睡在那个房间的呢。”
还嘲笑般地加了一句：“你以为你是什么很厉害的角色吗？”
说话间，花心又露出了更多。
黑色长发垂落，露出了一张张死人的脸。
它们全都面无表情，五官上有层薄薄的霜。肌肤的纹理分外清晰，像干枯的老树皮。
黑洞般的天空开始下雪，很快大地变成一片苍茫。
成千上万株人脸花齐齐开放，在雪地里绽放出一朵朵妖异的血红。
人脸上的嘴巴张开，一排排张开的牙齿中，又开出新的鲜花。
鸡皮疙瘩像涨潮的海水一样在身上不断蔓延。
这些“花”都是被冻死在这里的人，花汲取了人体的养分，以血液浇灌，才能养出这样妖诡的植物。
“我不跟你走。”瑶瑶说。
“跟我走！”
“不、不走……”瑶瑶想离开，却被女人猛地钳住了手腕。
女人像疯了一样抓住瑶瑶，拖着她。
瑶瑶一抬头，看见前方只有无尽的黑暗。幽深可怖的走廊里，仿佛藏着未知的吃人的鬼。
跟她走了，下场……是不是就和文静一样？
“我不去！你放开我啊！”瑶瑶惊恐地捶打着女人，却像捶在一块巨大的、坚硬的冰上，又冷，又硬，完全没有人身的温度和柔软。
然而她的力量太小，完全拧不过女人。
我不想死……不想死……
如果有人能活着出这个游戏，为什么不能是我……
我确实不是什么厉害人物，可我只想活着！
强烈的求生欲激发了无限的勇气，瑶瑶对着拖她的手腕就是一顿狠咬。
女人像是感觉不到痛，居高临下地望着瑶瑶，心生一计。
“不走？好，那你干脆永远留在这里，看看会不会活得更舒服吧。”
女人轻松举起了瑶瑶，像随便举起一个什么东西，踏着绣花鞋，悄无声息地走到花坛边。
她要把瑶瑶扔进正在绽放的百花之中。
瑶瑶懵了。
扔进去……更恐怖啊……
会变成那些人头里的一个，用她的肉身滋养这些恶心的花朵，然后和它们一起腐烂……
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要举行这样的游戏节目……
那些观众……真的心安理得吗……
这个副本是全息游戏，所有逃生者都在虚拟世界里，所以暂时看不到弹幕。但瑶瑶知道，此时一定有无数弹幕飞过，那些语言像一把把冰冷的刀，将她全身贯穿。
可是她又想到，自己何尝不曾经是这些观众里的一员？
她以前看到暴力镜头时，不是也激动过？
为什么，她的命也是命，凭什么要被剥夺？
就因为她是劣等居民？
一瞬间无数想法萦绕在脑海里，同时冒出的还有一种莫名的情绪。
愤怒、不甘，或是其它什么。
这种情绪在上个副本里曾经有过，那时候她差点被怪物吞噬，人在生死之间，总是能爆发出巨大的潜力，和前所未有的醒悟。
只不过现在，这种感觉达到了顶峰。
她突然就明白了梅仙韵的冷漠和锐利是为何。
如果说上次濒临死亡的体验，只是感到害怕的话。
这次更多的是从心底生出的无名怒火。
她宁愿化身成一团火，把这破节目全他妈烧了。
瑶瑶狠狠心，反正也是一死。
跟丫拼了！
被扔进花坛的瑶瑶短暂地忘记了害怕。她在满是人头的花坛里滚了滚，用尽全身力气拔出了一朵人脸花，那数条密密麻麻的根茎还如同肉虫般蠕动着，急切地想要攀附到瑶瑶身上。
瑶瑶忍着恶心，将人脸花扔到了红衣女人身上。
女人没想到瑶瑶这般举动，没有防备地被人脸花打了个正着，那些恐怖的根茎瞬间缠绕在她手臂、腰肢。
瑶瑶头也不回地跑，却被脚下的人脸花纠缠，妖冶的花瓣像是无数双沾满鲜血的手，抚摸着她的小腿，耳边响起很多很多声音，男人、女人、青年、老年——
留下来吧，和我们一起，在这永夜里永生……
谁要和你们永生！瑶瑶慌不择路地跑着，就在快要跑出花坛的那一刻，脚下一滑，立刻就被那些苍白的手拉了回去！
瑶瑶还想挣脱，但刚才的奔跑已经耗尽了气力，她没劲儿了……
那些花像是感应到了猎物已经入瓮，疯狂地向温热的身体卷来，如同一波波的海浪，奔涌着将瑶瑶吞噬。
鲜艳妖诡的人脸花瓣之中，只能看到少女的小腿无力地抽动着。
花瓣盖在脸上，像章鱼的大吸盘，令人窒息。
算了，到底也是拔了一朵人脸花的，不算亏对不对？
就在瑶瑶绝望闭眼时，突然感到有人拉了自己一把。
力气是那样大，而且坚决，像是深渊里乍现的阳光，刺破了所有黑暗。
瑶瑶近乎昏迷，只感觉自己被拉出了那些恶心的花，被抱在那人怀里，用力一甩，就甩到那人后背上。
她迷迷糊糊睁眼，看到诡异的花瓣之中，一张健康小麦肤色的紧致的脸，红色的长发飞扬，眼尾玫瑰刺青，比任何鬼物都更摄人心魄。
梅仙韵姐姐……
姐姐来救她了……
瑶瑶不由自主地紧紧抓住梅仙韵，像嗜睡的婴儿，少女白皙纤长的手指一点点攥紧，又在汹涌的安全感中逐渐放松。
迷蒙中，她看到那把生了锈的刀，在阴森诡黯的环境里却是寒光闪闪，有着任何武/器都无法比拟的霸气和魅力。
瑶瑶感觉那些花瓣在攻击自己之前，就被斩得一干二净，任何邪物都近不了身。
她就这样安然看着眼前生生劈出一条路来，悬着的心慢慢变得安稳。
只是梅仙韵有些体力不支。
在房间里同女鬼打斗纠缠之后，一边要背着瑶瑶，一边要斩断脚下的人脸花，一边还要应付红衣女鬼……
而且这镜子里的世界，似乎可以封印逃生者的部分能力。她一进来就觉得，自己身上像压了很多重物似的，比在棺材里的感觉还要让人窒息。
在这种情况下，独自逃生都困难，何况是带着一个伤员……
她身上沾满了泥土，呼吸渐渐急促，速度也慢了下来。
瑶瑶也有感知，觉得自己在一直往下滑。
她低头一看，清醒了大半，惊呼——
“血……血……！”
梅仙韵腰间，不知何时被洞穿了个窟窿，鲜血如同关不掉的水龙头一样直流。
那伤痕是花瓣的形状，分明就是人脸花所致。
瑶瑶手忙脚乱地想要去捂那血洞，却被梅仙韵呵止：“你再动我可护不住你了。”
瑶瑶的声音染上了哭音：“怎么办啊姐姐！”
梅仙韵的声音出奇地冷静。
“看见那戏台了吗？往戏台的方向跑。戏台里有面化妆镜，可以出去。”
说话间，戏台已经越来越近，路上的花也变本加厉地阻挠她们。
瑶瑶还没回过神，就被用力地卸下来，然后背上一掌，她就被推出去好几米远。
“快去。”
人脸花近在咫尺，瑶瑶在不断的裹挟和拥簇中前进。
而她身后，梅仙韵已经几乎要倒下。红衣女鬼幽幽地贴在梅仙韵后背上，不断从她身上汲取着什么，像是要把她吸干掏空。
若是以前，刚进入副本的时候，瑶瑶会毫不犹豫地跑掉——管他什么队友，自己保命最重要。
可现在看到有人为了她，宁愿牺牲掉自己……
瑶瑶的腿像沾在青石板路上，抬不起来。眼前的戏台就是生路，明明那么近，她却怎么也走不到。
不能走，她不能走。
不能就这样把梅仙韵丢下。
瑶瑶又艰难地折返回去，妄图拉梅仙韵出来。她拽住了梅仙韵的红色嫁衣，像拽住一根坚实的藤条一样，缠在自己手腕上，不肯放松。
“你干什么？”梅仙韵的声音很淡漠，但不似以前那样中气十足，而是气若游丝，“你给我放开。”
瑶瑶说：“要走一起走！”
“你走啊。”梅仙韵的气息越来越不稳，像是在自嘲，“你不走，咱俩会一起死在这里，那我不是白来了。”
说话间女鬼又缠上来，梅仙韵的周身又凉了一度。
“别矫情，你先出去，我随后就到。”梅仙韵的声音有些发抖，“去找人……”
瑶瑶再次被推了出去，“快去！”
人脸花狰狞着扑向瑶瑶，瑶瑶不敢再多想，连滚带爬地出了花坛，踉踉跄跄往戏台上走。
找人，找人……瑶瑶在心中默念，找人来救梅仙韵姐姐……
一定可以找到，一定可以找到……
戏台之上，果真有架古老泛旧的梳妆台，铜面的镜子，亮闪闪的。
瑶瑶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只能看到无尽的摇曳的花瓣，往中央蠕动、聚拢，像个巨大的吃人的花海漩涡。
而梅仙韵处在危险的漩涡之中，即将要被吞噬。
——
看似恐怖的戏台居然暗藏生机，瑶瑶从镜中穿过，看到文静生前居住的房间，满地狼藉，昭示着这里曾经历过一次激烈的战斗。
窗外黑乎乎一片，连一丝光亮都没有。
瑶瑶看了看时间，此时……明明应当是白天。
顾不上多想，瑶瑶在黑夜中敲开了所有人的门。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哭泣的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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