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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哭泣的新娘 鬼遮眼,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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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婆觉得自己点儿特背。
这房子是给鬼新娘用的,来的都是女鬼,一个个胆小又听话,喜婆每天对她们又打又骂,十分威风。
但今天她没看到那年轻的鬼新娘,而是看到冷冷清清的梅仙韵。
喜婆眼角开始抽搐。
她怎么来了?她不是该呆在归房吗!她怎么从归房出来的?
喜婆很想知道,但她不敢问。
依据废土大陆《掠食秀》节目组的规制,她马上就要退休了,退休之后就能去首都享清福。
她可不想在这时候出什么幺蛾子。
比如,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于是,梅仙韵在喜婆的“训导”下,开始为床上的男人服务。
将洁白的毛巾泡进水里,拧干,用自己的嘴唇去试试温度,试好了才能给床上的人用。
在此过程中,体态要优美,全程不能用眼睛直视那张床,否则就是“妖媚”“蛊惑丈夫”。
明明已经经历好几个副本,杀人的鬼怪也见了不少,但不知道为什么,此情此景,众人却从心底泛起一股森森凉意。
暗黄的灯光下满目鲜红,这抹鲜红又被光衬成了沉甸甸的血色。
好像屋子就是张开的血盆大口,里面的人有种永生永世都逃不出的宿命感。
饶是知道梅仙韵能把整栋房子都掀翻了,还是心底凉凉。
喜婆在教导梅仙韵服侍丈夫这件事上格外有耐心。
但梅仙韵并不打算听她的。
喜婆:“毛巾要拧到七分干,才能给丈夫使用。”
梅仙韵:“七分?太浪费了。”
51区水资源严重匮乏,有这么多水足够几个人一起洗澡,她才不会浪费每一滴水。
她抓起昏睡中的丈夫,把他塞进了木桶里,美其名曰为给他清洁全身。
喜婆尖叫。
喜婆:“新娘嫁进来后,对丈夫的命令要无条件一切顺从。”
梅仙韵:“你听说过威尔上校吗?”
他那根手指就是我撅断的。
喜婆:“……”
喜婆面对过无数逃生者,但梅仙韵这种油盐不进而且实力惊人的,她确实没见过。
于是喜婆安慰自己,只要走完流程就好了,她就解放了!
十分钟后,梅仙韵面无表情地走出了房间,后面跟着脸色极为难看的喜婆。
梅仙韵问:“还有事吗?”
喜婆想说的话卡在了喉咙里,最后说:“没有了。”
梅仙韵点点头:“好的。”
原本嚣张狡猾的鬼仆也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天色已经微微亮,被揍过的公鸡又不情不愿地打了一次鸣。
刚才还完整的房子,居然以缓慢的速度在众人眼前消失了,只留下一片荒芜的空地,上面长了几株杂草。
鬼仆和喜婆缓缓退下,白天,陈家院子里的人都可以自由活动,不会有鬼怪出没。
其实本来新娘是不可以随便走动的,只能呆在“归房”里。
但是喜婆觉得“管理梅仙韵”这件事已经大大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
她干脆不管了。
但是梅仙韵并没有马上走开,而是望着那片略显恐怖的荒凉,似乎在思考什么。
瑶瑶走到梅仙韵身边,拽了拽她冷红色的袖子:“姐姐,怎么了?”
梅仙韵说:“你有没有听到什么?”
瑶瑶茫然:“没有呀。”
梅仙韵却说:“我好像听到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瑶瑶问:“她说什么啊?”
梅仙韵定定地看着空无一人的地方,“我也没听清楚,算了,先走吧。”
——
陈家的白天依旧昏昏沉沉,天空是暗色的,模模糊糊,不清不楚。
逃生者们在如何获取线索上产生了分歧。
一些人认为,他们应该去外面看看,或许镇子上会有关于陈家娶亲的消息;
另一部分人认为,陈家这个地图很重要,必须在天黑之前走一遍。
于是最后众人决定,兵分两路。
梅仙韵、包宽、瑶瑶去外面。
剩下的逃生者留在陈家。
“我们各自行动,要小心点,天黑之前,在这里碰头,沟通线索。”梅仙韵说。
镇子上的气氛阴沉诡异。
店铺冷清,卖包子的蒸笼里,一个包子都没有。
而店小二还是机械地做着蒸包子的动作,一遍遍地重复。
他的眼神空洞无物,像两个黑黑的无底洞,把整个人都蚕食了。
包宽尝试着问:“请问你知不知道这个陈家到底……”
店小二慢慢抬头,盯着包宽,眼白少得可怜。
包宽:“……”
没事了。
三人走走停停,发现镇上大小户人家都贴着红色的装饰,似乎很喜庆。
“镇上是有什么大喜事吗?”瑶瑶好奇,“比如,集体婚礼?”
包宽皱眉:“这种类型的游戏,我玩的没有高俊多,但是也知道一点。一般这种背景下,不可能有集体婚礼一说。”
但整个镇子都被披上了“喜庆”的红色,一定是有什么值得庆祝的事情。
“那是在庆祝什么?”瑶瑶问。
梅仙韵伸手一直不远处:“或许那边会有答案。”
不远处是一条很长的河。
河水滔天,未到岸边就拍出几米高的水浪,几乎要将岸上的人全部吞没。
包宽站得远,也被溅上了脏兮兮的河水。
“我靠,发洪水啊。”包宽嘟囔。
而岸上的人都穿着长长的粗布衣,见到水浪翻滚,齐刷刷地跪下伏拜——
“求龙神保佑我们——”
“龙神老爷开眼,风调雨顺……”
“龙神?”瑶瑶低声问,“龙神是什么?”
看到有陌生人靠近,跪拜的民众纷纷警惕起来,面带不善。
但一看到梅仙韵一身红衣的装束,脸色又奇异般地缓和。
“老大,你的威名已经这么远扬了?”包宽挺了挺身板,很骄傲似的,“他们都知道你,都怕你呢。”
梅仙韵没说话,直觉告诉她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陈家的新娘子,快来看啊,她就是那个新娘!”
那些人像得了什么宝贝似的,一瞬间全部围上来,对着梅仙韵上下打量,那眼神让三位逃生者都很不舒服,像是一群人在围猎牲畜。
瑶瑶觉得不对劲,抓住一个女人问:“龙神是什么?”
女人眼睛里一片迷雾,她望着天上,语气无比崇敬:“嘘!龙神乃是护佑我们陈家镇的神仙!陈家镇之所以能平安顺遂,全靠龙神庇护……”
她看着梅仙韵,嘿嘿笑了:“你真是个有福气的哟!”
说完,她对着远方的大山使劲磕起头来。
瑶瑶看了看天上,那里什么都没有。
在女人的带动下,其他人又重新跪下,开始叩拜。
他们眼中无神,脸上却是写满了贪欲。
“什么福气?”瑶瑶抓住一个人的肩膀。
那瘦弱的人力气却大的惊人,挣脱了瑶瑶,僵直着身子,一下一下地把头撞在地上。
——
留在陈家的人行动也并不顺利。
所有人中只有高俊比较熟悉这类游戏,他走在最前头,带着其他逃生者探索地图,企图在死气沉沉的陈家挖掘出一点线索。
然而除了去厨房里偷点红豆之外,并没有看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只是那空荡荡的戏台……
纵然在白天,戏台上依旧是黑压压的,越往里越看不清,像是被黑暗笼罩了一样。
那里面有什么……
没人敢细看。
众人继续探索,绕过重重叠叠的高墙,迷宫似的走廊。
天色一点点暗下去,乌鸦飞上枝头。
银杏挑眉:“这才几点?天就要黑了。”
她这一说大家才注意到,从公鸡打鸣到现在,感觉也就个过了六七个小时左右,怎么又要到晚上了呢?
“这里没有钟表,或许是我们找的太投入,忘记了时间。”傅沉说。
“可能吧。”银杏看着大片大片盖过来的阴云,“不知道老大她们回来了没,我们去主院集合吧。”
不知觉间,她也开始喊梅仙韵“老大”。
其他的人都表示同意。
于是大家准备掉头,往主院走。
主院在西,他们现在在东。
回时依旧是来时路,只是走廊似乎更加漫长,一眼望不到头。
户外探险,高俊是一把好手,各种路线、地图他都熟记于心,走过一遍的路,他闭着眼都能走第二遍,所以大家安心地让他作向导。
逃生者们就这么走着,互相之间偶有聊天,但碍于气氛实在压抑,没聊几句就各自叹气。
过了不知多久,银杏又开口了:“诶……怎么这路,这么长啊?”
蜿蜒曲折,曲径通幽。
陈家的院子很大,青石板路弯弯曲曲,走起来很困难,像是这样才好把人永远留在这一方天地里。
而他们步行的时间,确实有些久了。
至少,比来的时候久。
高俊有些犹疑,但他选择相信自己的判断:“游戏里可能会有一些时间、空间的错觉,但走的路肯定是没错的,我保证。”
在现实世界里,无论是沙漠还是街区,是高山还是海洋,高俊都从不迷路。
众人放下心来,继续跟着高俊走。
天幕渐黑,月上树梢。
而前方的走廊,依旧看不到尽头。
终于有人觉得不对了,文静走在队伍末尾,阴恻恻问:“是不是走错了?我怎么感觉比来的时候累得多。”
银杏向来不喜欢文静,但此刻也同意她的话:“就是啊,我小腿都酸了,怎么还没到主院。”
高俊看着身边的雕花长柱,镂空的雕刻像一双双凝视他们的眼睛。
他也有些不确定了:“应该不会错,只有这一条路。”
他看看旁边的戏台:“我记得戏台是在陈府中央位置,再往西边走,就是主院。”
“那我们再走走吧。这院子太诡异了。”蒙天海道。
逃生者们这次不再埋头走路,而是边走边看,然而林立的宅院每个都长得差不多,压抑的窗户,鲜红的囍字,让人很难分辨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
终于,又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后,高俊停了下来。
“怎么了?”队伍停的太突然,银杏一头撞在傅沉的后背上。她揉揉吃痛的鼻尖,不满道,“这下总该到主院了吧?”
高俊没有回答她,只是疑惑地站着。
他指着不远处黑洞洞的建筑,不可置信道:“戏台……我们怎么又走回到戏台了?”
队里其他人也表示不解:“怎么可能?合着我们绕了一个大圈?”
那戏台就静静地伫立在黑暗中,老旧的木桩子发出诡异的声响。
戏台是他们的起点,怎么走了半天又绕回来了?
一定是走错了。
“陈家这么多院子,长得都差不多,可能我们错过了主院。”傅沉拍拍高俊的肩膀,“别太紧张,我也记得路,这次我来吧。”
高俊擦擦汗,“嗯。”
傅沉长得高大,天生有种沉稳的气场。众人虽然心里犯了嘀咕,但还是默默跟在他身后,也都纷纷注意起身边的景色来。
二十分钟后,傅沉也回到了“原点”,带着一众逃生者站在了戏台前。
“这……”银杏想帮傅沉说句话,“天太黑了,我们都没看清,又走错了。”
逃生者们心中的疑惑加剧,但也没太多想。陈家院子本来他们就不熟,走错两次也情有可原。
“没关系,我们再走一次吧。”蒙天海宽慰道。
然而原本错落有致的走廊,逐渐变得平坦,走着走着,似乎连左右都难以分清,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二十分钟后,众人惊恐地停下脚步。
“戏台……还是戏台!”银杏急了,“我们又绕回来了!”
“一定是遗漏了什么……”蒙天海思索道,“有人看到其他出路或者分叉口吗?”
没人回答。所有人都没见到还有除此之外的第二条通道。
逃生者们怀着沉重而惊慌的心情,再次踏上了寻找主院的路。
事实上,不一定非要是主院,只要不再绕回戏台,去哪儿都无所谓!
又一个二十分钟后,戏台再次出现。
如同打不破的魔咒,进入了无穷无尽的循环。
众人意识到不是他们走错了,而是无论怎么走,都只能回到戏台!
“我们……被困在这里了!”银杏尖叫。
高俊若有所思:“我们应该是遇到了鬼遮眼。”
“鬼遮眼是什么?”
高俊解释:“鬼遮眼,又叫鬼打墙,就是指被困在一个地方,绕来绕去都会回到原地。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原地休息,等天亮了,自然能看清楚路。”
傅沉点头:“只能这样了。”
黑灯瞎火的,走动实在危险,不如以静制动,等待鸡鸣。
“我不信。”文静冷声道。
银杏看她作势要走,拉住她:“文静,你干嘛去?”
文静挣脱了银杏,“我要离开这。不用你们带路,我找出口,一定能走出去。”
蒙天海劝她:“我觉得这时候,我们不应该分开,太危险了。”
恐怖片里都这么演,主角团最忌讳的就是某人单独离开队伍,简直是作死的前兆。
但文静很坚持:“不用你们管,我自己走。”
银杏皱眉:“文静,我们是一个团队。”
这人怎么一点团体意识都没有。
文静冷笑:“掠食秀里,怎么会有真正的队友?你们别忘了,我们是在竞赛,这是生存游戏,你死我活的游戏!”
此话一出口,大家全都沉默了。
是他们团结了太久,忘记这本就是残忍的杀戮游戏。
于是没人再劝,文静离开了。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去,漆黑的夜空中一颗星星都没有。
戏台上的幕布破旧到快要发霉,在冷风中簌簌作响。
傅沉正在和高俊商议出去的办法,突然后背一痒。
他条件反射似的回头,却是银杏在戳他。
“傅沉,你看……”
顺着银杏颤抖的手指看去,戏台上似乎出现了几片未曾有过的黑影。
但只有人影,不见人形。
未等众人反应过来,两侧突然响起忧伤的戏曲伴奏,锣鼓凄厉,二胡苍凉。
在空无一人的戏台上,鬼戏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