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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哭泣的新娘 空空如也的 ...

  •   于是在阴风怒号、万鬼同哭的恐怖环境中,一位逃生者和众多npc僵硬地站在“陈家”门口。

      喜婆觉得她从来没有这么傻x过。

      不一会儿,陆陆续续来了几位逃生者。

      包宽戴着高高的白色纸帽,气喘吁吁:“累死我了,这什么交通工具啊,颠得老子屁/股疼。”

      瑶瑶、银杏、傅沉、文静、蒙天海,还有其他几位队员也都到了。

      很明显,他们的身份是“宾客”。

      高俊是最后到的。
      在这种环境下入睡真的太困难了。

      队员到齐,都各自介绍了自己的身份。

      除了梅仙韵是“新娘子”之外,其他人的身份都是“宾客”。

      但对于游戏里的氛围,大家都不是很熟悉。红色的灯笼和轿子、到处张贴的“囍”字,还有仆人们的装束……

      人生地不熟,这无疑给通关带来不小难度。

      高俊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出声道:“这种类型的游戏,我玩过。”

      众人回头。

      不知是突然受到队友的注视,还是在棺材里憋久了,高俊的耳根通红。

      他缕顺思路,继续说:“全息游戏有很多类型,但无一例外都很注重玩家的体验,所以在氛围的打造上特别讲究。”

      “就拿我们进入的这个游戏来说吧。我玩过几百张游戏碟,所以对我们现在所处的环境还是比较了解的。”

      “这应该是一个恐怖游戏,如你们所见,我们正在经历一场婚嫁,而梅仙韵,”高俊顿了一下,“就是待嫁的新娘。”

      “这应该是以地球上一个很古老的大洲为背景。红灯笼、囍字、红绸缎、红轿子等等,都是欢喜、喜庆的意思,只有在一个家庭里发生快乐的事时,才会这么做。”

      “快……乐?”银杏环顾四周,打了个冷颤,“神特么的快乐,这明明是吓人好不好。”

      瑶瑶搓搓手臂,“是呀,虽然都用了热闹喜庆的红色,但身处其中,只觉得惊悚恐怖。”

      月色已深,刺目的红色在浓厚的夜色中显得更惊心触目。

      众人一时沉默无语。

      突然,角落里响起凄厉的声音。
      “众位宾客都到齐啦。真好啊。”

      是喜婆,她的牙齿被全部涂成了黑色,干瘪的嘴唇一张一合,显得格外凶恶。

      她缓慢地转身,动作像发条卡了的机器人。

      瑶瑶低声惊呼:“你们看她的脚!好小!”

      喜婆的双脚只有成年人半个手掌大,所以行动极为不便。又因为刚才追着轿子走了很远,现在喜婆的双眼通红,脸色昏黑。

      她桀桀地笑着:“请随我一起进去吧。”
      她的声音嘶哑难听,好像要进去的不是陈家,而是诡秘莫测的阴曹地府。

      于此同时,系统无情的声音再度响起——
      【首都时间晚10:58,玩家集结完毕,副本游戏“哭泣的新娘”开始。】

      ——

      喜婆带逃生者们进了陈家。

      进门之前,喜婆重新将红盖头递给梅仙韵,并说:“作为没过门儿的新娘子,你要遵守妇道。从今天进门开始,到你和你的丈夫完婚的那一刻,期间你都必须头顶盖头,不可随意摘下,更不可让除丈夫之外的人看到你的脸,否则就是坏了规矩。”

      梅仙韵双手抱胸,压根没打算去接。

      “谁的规矩?”她问。

      “老祖宗的规矩!”喜婆回答。

      “老祖宗,”梅仙韵还是没动弹,“是谁。”
      反正51区没有。

      喜婆又噎了一下。
      她欲言又止。

      是啊。
      老祖宗是谁呢。

      可千百年来都是这个规矩呀!人人都遵守,久而久之……就这么传下来了呗。
      只不过人们总喜欢在所谓的道理前加一句“老祖宗说的”……
      便能产生良好的震慑和控制效果。

      喜婆觉得很不爽。

      “老祖宗,就是我们共同的祖先!创造人类的圣人!规矩不可以坏,否则……”喜婆卡壳了,“否则……”

      她想了半天,脸皱成一团,才冷森森笑了:“否则便会受到系统的惩罚。”

      众人:“……”

      搞了半天,老祖宗没什么用呗。

      梅仙韵接过盖头:“行。”

      她利落地盖在头顶,“走吧。”

      喜婆松了一口气,“请随我来。”

      陈家的门槛很高,傅沉、蒙天海和银杏比较高,进的还算轻松。像包宽和瑶瑶这种个子比较矮的,需要费很大力气才能跨过去。

      “哎哟!!!!”

      喜婆突然惨叫了一声。
      随即倒在了门槛后。

      她愤怒地指着“新娘子”:“你!”

      梅仙韵盖着红盖头,从喜婆身上迅速起身:“不好意思。我看不见,踩到你了吗。”

      不仅踩到了,你还快把我踩死了!
      喜婆忍下怒意,吭哧吭哧想要起来,但她的小脚实在支撑不住全身的重量,足足起了五六分钟,才成功。

      从门口到陈家祠堂短短几十米的路上,喜婆一共被梅仙韵“不小心”踩到了十一次。

      喜婆气得发抖:“你不会走路吗!!!”

      梅仙韵:“会。”
      但盖着盖头就不会了。

      喜婆终于做出了退让:“好好好,你把盖头扯下来吧!”
      要知道,离大婚之日还有好几天呢,期间喜婆要负责新娘子一切衣食住行。

      “衣食住”喜婆倒是没问题,就是这个“行”……
      喜婆是真不敢往下想。

      为了避免自己死在新娘前头,喜婆决定还是通融一下。

      毕竟老祖宗的规矩也是人定的,要懂得灵活变通。
      喜婆这样安慰自己。

      陈家庭院幽深曲折,一眼望不到头。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腥臭,本应繁华热闹的陈家死气沉沉。到处都落满灰尘,毫无生活气息,院子里的花草都早已枯死。

      一行人沿着荒凉的路前进,所到之处皆悄无声息,连阵风都未曾刮过。

      “这真是人住的地方吗?”瑶瑶小声道。

      生怕声音大点儿就惊动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

      “当然了,不给人住,难道还给鬼住啊。”包宽接话,他边走边道,“鬼都嫌这儿寂寞……”

      话未落音,包宽却微微一怔。

      众人面前是一架空的戏台,陈红旧绿的布置看得出已经经历了很多年份,雕梁画柱也已经模糊不清,细细的柱身上布满了裂痕。

      仿佛随时都能轰然倒塌。

      然而,空空如也的戏台上,却传出悲楚婉转的曲调,听起来像凄凄哭诉,又像人临死前凄厉的呻/吟。

      包宽:“……”
      包宽:“这戏台……”
      “怎么没人啊。”

      喜婆阴冷一笑:“怎么没有……你看不见吗?”

      大晚上的……
      包宽愣了一下,躲到一边去了。

      喜婆也不多解释,驼着背,小脚在地上一戳一戳地继续前行。

      青石板路很凉,隔着鞋都能感受到从脚底传来的冷意。
      青石板路又很硬,踩在上面,丝毫感受不到一丝活着的生机。

      彷如天地已死,万物如旧。

      走到一扇很小很窄的木门旁,喜婆停下了。

      她颤颤巍巍从怀里掏出一串生锈的钥匙,钥匙上拴着红绳,像连接生死的红线。

      喜婆打开小木门,对着“红盖头”道:“新娘子进去吧,在成亲之前,你只能呆在这里头,不能迈出此门半步!”

      “成亲?”银杏皱眉。
      “就是结婚!”高俊解释。
      “哦。”银杏点点头。

      红盖头下的人说:“要是我偏要出去呢?”
      你能把我怎样。

      喜婆开口:“那你就……”

      “我就坏了老祖宗的规矩。”红盖头冷冷一笑,“是吧?”

      喜婆嫌恶地盯着盖头上的“囍”字,不说话。
      连她自己都有点心虚了。

      这个逃生者,真的太讨厌了。

      ——

      梅仙韵两脚踏入黑洞洞的房间,喜婆便立刻关上门,落了重重的锁。

      “不是,她不跟我们一起?”

      包宽眼看着他家老大被锁进小黑屋,登时乱了阵脚,“你没搞错吧,我们是一个队的,你不能把我们分开!”

      “她是新娘。”喜婆厉声道,“新娘就该老老实实呆在归房里!”

      瑶瑶:“归房?”

      “归房,就是待嫁新娘进了夫家之后,在成亲前呆的屋子。‘归’的意思是归家,意为新娘来到夫家,才算是真正回家了。”高俊解释。

      瑶瑶不明白:“她之前的家不算家吗?和她爸爸妈妈一起住的、她从小长大的地方?”

      高俊面露难色:“额……在这种文化里,不算。”

      瑶瑶表示难以理解。

      没了那位“小心眼儿”的逃生者,喜婆像解除了封印的怪兽,终于露出凶恶的一面。

      她突然暴怒,声音更加嘶哑难听:“众宾客也请好好遵守规矩,可千万……别不听话 !”

      终于没人再提出反对意见了,喜婆很满意。

      众人很快就来到了厢房。

      “这里是你们住的地方。”喜婆阴森森的,似乎在幸灾乐祸。

      “夜间不许出门。”

      “听到鸡鸣之前,最好乖乖呆在屋子里。”

      “若有人敲门,可要问清楚了。”

      “不许去找新娘,不许给她送吃的。”

      “不许跟院子里的仆人说话。”

      喜婆絮絮叨叨说完,转身离开。

      银杏看了一下这些黑了吧唧的屋子,冷风吹过,纸糊的窗户穿出“刺啦啦”的响声。

      一直未曾开口说话的傅沉不知何时站在了她旁边。

      傅沉说:“不用害怕,我在你隔壁睡觉,有事你喊我。”

      银杏有些惊讶,红粉慢慢爬上脸颊。

      “好,谢谢。”

      各人进了各人的房间。

      说真的,要不是每个房间里只有一个小床,逃生者们恨不得全都挤在一起休息。

      陈家萧瑟中透露着诡异,高俊觉得,还不如睡在棺材里。

      ——

      然而,一进入房间,躺在床上,原本犹如惊弓之鸟、毫无睡意的众人,很快就呼呼大睡。

      那床似乎有种奇特的芳香,一闻便什么也不愿想了,只期待快些进入梦乡。

      夜半时分,银杏猛然睁眼。

      她耳朵向来灵敏,很快就听到一种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塑料袋划过地面,犹疑着不知该去往哪里。

      那声音……

      银杏慢慢起身。

      她不敢下床,只坐在床边。
      月光苍白凄凉,照在她的身上,像扑了几张鬼皮。

      “簌簌簌……”

      银杏彻底清醒了,捏紧了床上的被子。

      “簌簌簌……”

      或许只是一些垃圾,银杏想,随着风滚来滚去的。

      可下一秒她就用手死死捂住嘴,大大的眼中全是惊恐。

      ——纸糊的窗户之上,随着似有若无的簌簌声,映出了一个女人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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