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进入首都 “你是否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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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压抑的雨夜，冷色调的霓虹灯管。
虚幻的全息广告牌上，日本艺伎面无表情。
看似华丽的外衣下，是黑暗颓废的、行将就木的残肢。
黑色机车在高架桥上疾驰，车身和地面急速摩擦，划出一道转瞬即逝的火光。
人类经历了世界大战、全球变暖、核污染、生物变异、超级病毒等巨大灾难之后，自然环境已经变得脆弱至极。
作为废土大陆的心脏，首都区的天气变化依旧极端。
比如今夜，连续不断的雨冲刷着整座城市，像是要洗去摩天大楼里的肮脏。
很快梅仙韵就发现，路上的抓捕机越来越多，紧追不舍。
它们狰狞着张开利爪，金属机械手臂反射着冷光，在她耳边发出“滋滋”的声音。
不远处，红警在桥上拉开了警戒线，是一条长长的闪着绿光的电线，用来拦截快速经过的重机车。
梅仙韵瞥了一眼，车速很快。
快要到警戒线时，她突然猛地朝右侧用力侧身，连人带车从低矮的绿光电线下面冲了出去。
荧荧绿光照亮了她的瞳孔。
皮质长裤擦过地面，一阵神经急促的疼痛。
身后的首都红警迅速发动机车跟上。
【警告——劣等生命——停止行驶——立即停止——】
【警告——】
【警告——】
聒噪的电子音穿透大雨，落在耳边。
一条金属机械手臂伸向车轮中，却被梅仙韵躲过，金属卷入车底，火花四溅。
后面的红警不清不楚地骂了一句。
然而他很快就转怒为喜。
这架高速桥是建在半空的，前面正在施工，桥中间断掉了很长一截。
下面倒是川流不息，但距离上面的路有十多米，直接摔下去一定非死即残。
这是一条死路。
她只能在那里停下，否则会粉身碎骨，被桥下急速行驶过的车碾得粉身碎骨。
【警告。】
【警告……】
【警告！】
在滴滴的警告声中，梅仙韵捏紧了加速器，她冲向那大段的断裂，猛地抬起车头——
她和身下的机车一起腾跃到空中，地平面快速地消失在她的视线里，眼前只有黑沉沉的大楼。
红警没料到她会殊死一搏，但也很快从全副武装的手掌中飞出两支坚固的铁链，很长，尽头是抓力很强的利爪，能将最凶蛮的野兽制服。
利爪完美地嵌进了摩托车的缝隙，不给驾驶员一丝侥幸逃脱的机会。
“嘭”“铛”！
金属相撞发出刺耳的声响，摩托机车被牢牢抓住，无法再前跃。
梅仙韵失去平衡，眼看就要坠落，成为车水马龙下的肉泥。
几乎在交睫之间，她主动抛弃了黑色摩托，将它往身后狠狠一甩一压，借着一点惯性的力，孤身向高架桥那头飞去。
摩托车的爆裂声，身体摔在地面的撞击声。
几个漂亮的前滚翻，梅仙韵成功降落在大桥彼端。
断桥对面，是一排严阵以待的红警和忽闪交鸣的警告声。
梅仙韵卸下头盔，漠然地望着对面。
她逃脱追捕成功了。
忽然她感到脖颈间一紧，不知从哪里飞来的针直直扎进了她的血管，一种麻醉感瞬间席卷了全身。
——
睁眼是刺痛的红光，梅仙韵发现自己被带上了电子手铐和脚铐，她的身体被某种不可名状的药物控制，无法用力。
甚至转头看一圈自己所处的恶劣环境都很费劲。
对面的红警治安官冷漠无情地向她走来。
他用手拍打着她的脸，更准确的说，是抽打。
“醒一醒。”
梅仙韵陷入了某种迷幻的不可说的状态，眼前的一切交叠在一起，如同过期的胶卷拍出来的废片，她的太阳穴又开始疼痛，和在死亡马戏团里，对抗黑洞时一样。
“喂！醒一醒！肮脏的劣等居民……”治安官大力拽着她的头发，企图唤醒她。
随着头皮受到刺激，一些她未曾见过的画面在脑海中闪回。
——巨大的真空玻璃器皿。
死去的人类。
绿色的瞳孔。
“妈的，女表子，贱人，醒一醒，草……”
治安官不耐烦地吼着。
——没有生命体征的、泡在蓝绿色药水里的人类器官。
寒光闪闪的手术刀。
头皮被利器割开的痛感。
“怎么回事？迷幻剂打多了？”
“不会吧！我看她是装晕的！”
“她死了怎么办？”
“无所谓，劣等居民……谁他妈的会在乎？”
——穿着白大褂的专家，冰冷的眼神。
那专家像是在看她，唯独望向她时才会目光深情，像艺术家在欣赏自己的旷世杰作。
她甚至能闻到那股难闻又独一无二的刺鼻的药水的味道。
仿佛自己身处其中。
“他妈的，醒一醒！！！”
治安官掏出了腰间的高压电棍。
——耳朵在被温柔的抚摸，有女孩在说话。
一名红警行色匆匆地跑来：“老大，临时收到的消息，今天指挥官要来巡查。”
治安官颔首，“知道了，等我审完这个劣等婊/子就去迎接指挥官。”
——那温柔的女声断断续续，几近窒息。
“醒一醒，韵姐，你一定要记得醒来，你是唯一……唯一……——”
脸上被泼了一杯冰水，打湿了梅仙韵眼角下的玫瑰刺青。
她尚未完全醒过来。
那声音还在纠缠她，如附骨之疽，顺着她敏感的神经游遍全身。
——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那声音被强行打断了，继而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跑，韵姐……不可以让他们得到你们……”
“绝对不可以……快跑。”
“快跑——！”
原本温柔的女声突然尖锐起来，梅仙韵惊醒。
治安官一脸厌恶地看着她，手里摆弄着粗长的电棍。
一旁是做记录的红警，不过看起来他并不打算认真记录这起发生在首都暗巷里的案件。
他讥讽地弯弯唇角，看梅仙韵的眼神像在看毫无还击之力的可怜虫。
很显然，负责维持治安的红警打算让梅仙韵“认罪”。
那几个意图侵犯她的男人，已经被红警保护起来，并且得到了首都医院的治疗。
他们甚至都不会出现在这逼仄狭小的审讯室里。
“我没错。”她开口，丝毫没有红警想象中惊慌，“是他们先对我动的手。”
“如果是他们先动手，受伤的就该是你了。”治安官说，“一定是你先挑事的。劣等生命就是如此没教养、粗俗、集结了人类最劣质的基因。”
“你们通通该死。”治安官居高临下地瞧她。
“我没错。”梅仙韵再次重申。
治安官缓缓勾唇，“不肯承认没关系。你们劣等生命应该也听到过我的威名，哦不，被你们所知晓真是我这辈子的耻辱。我将用这跟高压电棍来让你尝尝说谎的滋味。”
他甩着电棍，靠近她。
“今夜让它好好疼爱你吧，dirty whore。”
梅仙韵看到了治安官裤链上的钥匙——很细很尖，足够她用它把面前的治安官捅好几个来回，或者只是单纯地割开他的喉咙，让他再也无法对她吐脏字。
迷幻剂在她体内疯狂叫嚣，但她向来恢复得很快，在51区的时候，偶尔有人请她喝酒，妄图灌醉她，最后只有她微微摇晃身体，走出醉成烂泥的男人堆。
她的身体似乎有什么隐秘的诀窍，总能在机体受伤时快速复原。
如同新生婴儿一般。
她无畏地望着他。
下一秒，只要他敢将那恶心的电棍甩在她身上，她就会暴起把他腰间的钥匙拽掉，用坚硬的头颅砸碎他脆弱的鼻梁，然后把他戳瞎。
当她正打算这么做的时候——甚至已经微微起身——金属舱门突然响了。
一个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逆着光，一时看不清他的脸。
“治安官，你这样可不合规矩。”
男人好听的声音唤醒了梅仙韵的记忆。
是陆枭。
废土帝国最高贵的指挥官大人也会屈尊来这种地方吗。
男人像是刚刚才看到她一样，低沉的声线隐隐染了笑意。
“梅仙韵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梅仙韵觉得浑身不自在。
陆枭是第一个这么称呼她的人。
在51区，别人只会叫她的名字或者劳工编号。
在首都，高贵的首都居民无视她的存在，亦或用“杂种“婊/子贱人”等下流的词汇叫她。
梅仙韵小姐。
她企图从男人的表情中找到一丝嘲讽。
然而没有。
从他薄薄的嘴唇中吐出来的音节，梦幻般的迷人。
陆枭望向她的眼神比红警灯危险，是落在她身上的，唯一有温度的东西。
雨水浸湿了她的全身，这里冷风吹着。
然而她却感到炙热。
陆枭微微低头，治安官忙不迭地凑上前去，俯首帖耳，无比恭谨。
“什么？您是说……”治安官瞪大了眼睛，掩饰不住惊讶，他的目光在陆枭和梅仙韵脸上逡巡，这明明是两个毫不相干的人。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她是您的被供养者！”治安官不断地流汗，他甚至顾不上为自己的失态道歉，立刻对一旁的记录员道：“蠢东西！还不快把梅小姐的电拷解开！”
记录员也吓到呆傻，这瞬间的局势转换惊得他措手不及，哆哆嗦嗦去解电子镣铐。
边伸手边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梅仙韵——
一个卑贱的劣等居民怎么会惊动最高指挥官……
陆枭却大步欺近梅仙韵，对记录员嫌恶道：“滚开。”
梅仙韵坐在冰凉的审讯凳上。
被供养者。
他竟然用这种轻易就被戳穿的理由。
她看到不可一世的陆枭在她面前慢慢蹲下身，奢华的黑色作战服一角落在斑驳的地面。
他亲手为她解开脚上的电铐。
然后解开手腕上的。
突然得到释放的双手一阵疼痛，这种疼痛又刺激了她没有彻底恢复的神经。
那种虚幻的画面再次在她脑海中闪现，像不断变换的万花筒。
——一男一女，初次见面，为了争夺物资而大打出手。
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她用刀抵住了他滚烫的小腹。
他掐住了她纤长的脖子。
“梅仙韵小姐。”
陆枭看出她尚处于迷幻状态，轻声叫她。
——恐怖的怪物。
她跌落陷阱，头顶上方向她伸出的援救之手。
——破旧的废墟里，他们肉/体交缠。
“你还好吗？梅仙韵小姐？”
太阳穴处的痛感袭击她的大脑，像是沾了水的电路板一样，她感到整个人都要短路、爆裂开。
眼皮很沉很重，几乎睁不开。
在昏睡过去之前，万花筒拼出了最后一副壮阔的图景。
——戈壁，大漠。
炎热的风沙，四处散落的废弃铜铁、正在远处休息的队员。
男人跪倒在她腿前，虔诚地捧过她的右手。
看向她的目光犹如崇拜神祇。
他狡黠一笑。
趁她没有反应过来，在她的无名指上，套上一颗玫瑰花形的金属戒指。
他专心地注视着她的眼睛，眼神温柔又灼热。
他说——
“在这残酷的秀场里，能认识你、了解你、走近你，是我这辈子的荣幸。”
“你给了我战斗的决心勇气。”
“你是否愿意嫁给我，宁眉小姐。”
“即使我们明天就会死亡。”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进入首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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