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弃求生欲后我爆红了[无限]》Lightnine

20、死亡马戏团 连体人，畸

　　所有人都一愣。

　　这声音他们再熟悉不过，今早刚听到过的音色，幼稚中带着坚定，听过就很难忘记。

　　声音的主人，是那个红头发，穿背带裤的小男孩。

　　不等瑶瑶反应过来，梅仙韵已经快步冲出了餐厅。

　　那是一种很难描述的感觉——
　　她走得很快，身侧生风，但脚步依旧克制，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像是要把楼梯踏穿。

　　众人赶紧跟上。

　　即便舞台灯光很亮，马戏团依旧一如既往地让人感到沉重压抑。

　　血腥的味道在空气中蔓延。
　　甜甜的，一如孩童纯真的笑脸。

　　华丽的帷幕下，是小男孩破碎的身体。

　　他从腰部以下被劈开，两条腿被撕裂成奇怪的形状。
　　穿着背带裤的腿软绵绵的，像棉花一样，背带裤显得更宽大了，无力地罩在小男孩的尸/身上。

　　以他的身体为中心，绽放开一朵血液之花。
　　在刺眼的舞台灯照耀下，显得那样妖艳诡诞。

　　瑶瑶立刻捂住了眼睛，小声啜泣起来。

　　赶来的人无一不被震惊在原地，个个瞪大了眼睛，长着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掠食秀里看到这么小的孩子被如此对待。

　　惊恐瞬间席卷了所有人。

　　小男孩漂亮的大眼睛变得无神，卷翘的睫毛上沾满了泪水。

　　众人顺着他看的方向看去——

　　那些在看台上泰然自若的假人，此刻仿佛有了生命。
　　他们的表情似乎在微笑，连嘴角弯曲的弧度都生动了起来。

　　包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求助似的望向梅仙韵，却只见梅仙韵越过人群，走向舞台上的小男孩。

　　她的步子很慢，像是怕惊扰到沉睡的小鸟。

　　她走到血液凝成的花朵旁边，静默地低头看了一会儿，缓缓蹲下身，捡起小男孩残破的双腿，一声不吭地拼凑着。

　　终于，小男孩恢复了“正常”的样子。

　　梅仙韵用手轻抚过小男孩的脸，使他闭上了双眼。

　　看起来就像陷入沉睡的幼童，在做香甜的美梦。

　　身后有很多弹幕飞过，却无人有心查看。

　　所有人都看着“沉睡中”的男孩，默默无言。

　　梅仙韵的靴子底部沾了血浆，每走一步都开出红色的花。

　　“刚才是什么表演。”她的语气冰冷。

　　没人敢回答。

　　“什么表演！”梅仙韵突然拽住离她最近的一个男人的衣领，那是新来的小队，今天下午观看过“精彩表演”的。

　　那男人尚未从惊惧中回神，流着冷汗，哆哆嗦嗦道：“好像是、是畸形秀。”

　　他指着舞台角落里一张画。
　　画上是一对连体双胞胎，共享同一颗心脏，却有两个头和身体。

　　“小丑说，”男人咽了口口水，“今天表演畸形秀，从逃生者中抽出一位幸运观众，把他打扮成连体人的样子……”

　　所谓的“表演”，就是由小丑亲自操刀，把红发小男孩变成了“两瓣”。

　　忽然，又有人指着观众席上阴森的假人们说：“看！阿姜！”

　　神态打扮各异的假人，都是几十年前的穿衣风格。在一众神情呆滞的假人模特中，多出了一个和现场逃生者非常相像的年轻男人。

　　“阿姜，快下来！”
　　“他好像听不到我们说话。”

　　有胆子大的去拉扯阿姜，却发现那些“假人”都是用蜡做成的，轻轻一拽，撕开好大一块。

　　“天啊……好恐怖……”
　　逃生者们都离那些假人远远的。

　　直播间人数成倍数上涨，许多奖励噼里啪啦地掉下来。

　　“有能量棒！”
　　“有打火机诶，我是不是可以吃熟食了？”
　　“这还有张卡，让我看看……”

　　刚才还沉默的众人，纷纷弯腰捡起地上掉落的奖励，还有几个人因为争夺同一份奖励而打了起来。

　　银杏也很想去捡。
　　没了供养者，每一份物资都是珍贵的。
　　但是她看了看血泊中小男孩火红的头发，最终还是没动。

　　掠食秀里的人们就是这样——同情归同情，却不耽误他们吃人血馒头。

　　即便知道这些奖励来自于被虐/杀的男孩，或者消失不见的阿姜，他们还是义无反顾地弯下腰，如同一群乞食的乞丐，熙熙攘攘地争夺起来。

　　——

　　夜晚，阴雨连绵。

　　瑶瑶睡不着，男孩失去血色的、原本如同红苹果一样可爱的面庞不断出现在她脑海中，遍体生寒。
　　即便裹了厚重的被子也无济于事。

　　她轻轻下床，想去找梅仙韵，却发现梅仙韵并不在房间里。

　　瑶瑶最终在阴凄的大厅看到了梅仙韵。

　　梅仙韵靠窗而立，手里不知在弄什么东西。
　　她身形纤长，每一分骨节都很有力量。

　　瑶瑶轻声叫道：“姐姐？”

　　梅仙韵突然抬头。
　　大厅没有开灯，灰绿色的瞳孔直直地看过来，很像丛林里的某种动物。

　　瑶瑶走近才发现，梅仙韵不知从哪儿找到了一块拇指长的铁片，此刻正用铁片在她那把砍刀的刀面上刻着什么。

　　硬质铁面相撞的声音，在黑暗的大厅里清脆有力。

　　“你在写什么啊。”瑶瑶探过头去看。

　　并不算光滑的刀面上，用铁片的尖端刻下了一个单词。

　　瑶瑶疑惑：“这是什么单词，我好像不认识。”

　　梅仙韵抚平刀面上的划痕，使得那单词更为清晰。

　　“嗯，这是51区的特殊语言，暗语。”梅仙韵难得如此耐心，“是勇敢的意思。”

　　51区的劣等居民每日都要艰辛劳作，不允许过多交流，更不允许娱乐。
　　在红警极为严苛的监督之下，51区人民充分发挥了聪明才智，在年复一年的交流中发明了属于自己的暗语。

　　看似正常的一个词或者一句话，都有属于51区的另外一层意思。

　　“这个词读作玫瑰。”梅仙韵说。
　　意为勇敢。

　　她不知道这个词的来源。
　　大概是51区的人民觉得，能进入玫瑰庄园看到玫瑰花的人，都是很勇敢的吧。

　　瑶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想起来在刀上刻字。

　　又低头刻了一会儿，把单词刻完了。
　　梅仙韵闷闷道：“不知道他叫什么。所以给他取这个名字吧。”

　　瑶瑶：“谁啊。”

　　梅仙韵：“晚上死掉的那个小男孩。”
　　想了想，又道：“我问了他的队友，但他们都是新组队的，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

　　瑶瑶想起小男孩的红发，和地上花朵般的血交缠在一起。

　　玫瑰，是很像。
　　勇敢的品质，他确实有。

　　瑶瑶从未见过梅仙韵这幅样子，感觉她从来都是冷静自持，毫无情绪波动的。
　　就算有人死在她面前，她也视若无物。

　　许是夜色太浓，淅沥沥的雨掩盖了月亮的清冷，衬得梅仙韵淡漠的眼瞳里多了一丝温度。

　　“把他刻在刀上，我就不会忘掉了。”
　　酒红的长发在后面挽成一个结，几缕碎发飘落在耳边，勾勒出沉毅的侧脸。

　　瑶瑶想起她说的，她似乎有很多重要的事情都忘记了。
　　便一针见血道：“但是你不一定能活下来。”

　　梅仙韵：“嗯。”
　　她抬头看了看无边夜色。
　　“不过刀会留下来，一定会有人记得的吧。”

　　——

　　无论前一晚有多少人死去，第二天太阳都会照常升起。

　　夜间依旧有一次地震，只不过所有人都习以为常，甚至有睡得熟的逃生者根本就没有醒来。

　　小丑似乎从小男孩的死中得到了肯定和赞扬，直到午餐过后，中央音响都没有再响起。
　　他在房间里窃喜，看着弹幕上飘过的对他的夸奖，压根顾不上搭理逃生者。

　　当然，也有一些弹幕表达了不满。

　　【33区：过分了吧，他还只是个孩子。】
　　【5区：不过这么点的孩子为什么会被选进掠食秀？最应该负责的是节目组才对吧？】
　　【40区：不是你们说看腻了吗？小丑才想了这个办法，明明是观众推波助澜吧？】

　　弹幕吵了起来，但这丝毫不影响小丑的快乐——
　　不管是赞同也好，反对也罢，只要有人在讨论死亡马戏团，那么他就是有收视率的。

　　持续走高的关注度会为死亡马戏团带来不少流量。
　　有了流量，马戏团想要什么都可以。

　　小丑笑嘻嘻地翻开《马戏团节目单》，里面是各种各样高难度的表演。
　　他眯着眼睛，仔细研究起来。

　　——

　　随着入住的小队越来越多，一张长桌已经不够用了，马戏团的工作人员不知从哪儿变出来另外一张一模一样的，放在餐厅里。

　　四楼餐厅人头攒动，很是热闹。
　　只不过每个人脸上浮现的不是笑容，而是深深的恐惧。

　　吃饭时，又听见另一只小队的人说：“知道李小丽去哪儿了吗？一天没见到她了。”
　　“是不是在房间里睡觉？我记得她一睡觉就很沉，谁也叫不醒。”
　　“不会吧，她能睡一整天不吃饭？她不饿吗？”
　　“那我们一会儿去看看吧。”
　　“嗯。”

　　梅仙韵飞快一扫，看到两个说话的是新来的女生。
　　很显然她们是新手，这或许是她们的第一个副本。

　　她们仍旧保持着节目外的习惯，做什么都要小团体一起。
　　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危险。

　　有人推门进来，吸引了几乎所有人的目光，众人都往门口看去。
　　银杏今天化了比往常更加浓烈的妆，整个人都亮晶晶的，像一只骄傲的孔雀。

　　瑶瑶都忘记了吃饭：“哇，好漂亮！”

　　银杏像公主般同大家点头示意，然后昂首挺胸地坐下。

　　瑶瑶悄声道：“银杏姐，你找到新的供养者了？”
　　银杏好看的脸僵了一下。

　　“没。”
　　她瞥了瑶瑶一眼，“怎么了，你很关心这个？”

　　瑶瑶：“没有呀。我随便问问。”

　　银杏却像被踩到尾巴一样炸了毛：“这只是暂时的，我很快就会找到新的供养者，有大把大把的人排队等着呢！”

　　瑶瑶：“……”
　　她也没说什么呀。

　　瑶瑶决定还是鼓励一下银杏：“真的啊？你真厉害。”
　　银杏：“你阴阳怪气我？”
　　瑶瑶：“没啊……”

　　银杏没好气道：“你们是不是觉得我找不到供养者了？”
　　瑶瑶小声嘟囔：“我不是这个意思呀。”
　　银杏哼了一声：“那就好。”

　　在没人看见的时候，银杏像是在自言自语：“反正我比你们都强，别小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