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邪神》可乐跟辣条很重要

7、往事 李招娣

　　李招娣求助般看向周宇，周宇对她点了点头。
　　她迟疑的开口：“…治好？让我的身体跟正常人一样吗？”
　　易风的眼睛已经有微弱的红光在其中，李招娣的身体比她想象中的要差。
　　原本她以为只是腿脚不便，没想到，易风的目光扫过她的腰间，李招娣下意识按住腰间。
　　“…是包括这里吗？”
　　她的声音很轻，手上用力，腰间发出轻微的声响，像袋子被按压的声音一样。
　　易风没有再看李招娣，这下她可算心中有数，敲了敲桌子：“拿纸跟笔给我。”
　　李招娣踉跄起身想去找，周宇却马上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了出来递给她。
　　准备得挺周全嘛，易风默默回忆起需要的材料，“一只鸡，苹果，葡萄，米饭……”
　　其实她已经在这里了，这些东西可有可无，就是走个形式，要不然东西都写她喜欢吃的好了，反正祭品本就为了献给她。但是，易风想了想放满垃圾食品的场面，还是要点格调吧。
　　除了祭品，易风想到仪式，忍不住皱眉，过分繁杂了，而且也没必要。按照她继承的记忆来看，准备祭品跟仪式都是为了唤出邪神，唤出邪神后一群人跪下念咒，根据人类理解的情况，献祭不同数量的人，再借助仪式跟咒语联系上她，获得力量来改变。
　　整个过程流程多，时间长还血腥。
　　本半邪神都在此了，跳过虚的，不要中间商，她直接来。
　　易风把纸撕了，决定不装逼，“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开始。”
　　两人同时迷惑不解，易风刚刚还好好的写东西，就一分钟不到，发生了什么，怎么撕纸还要直接开始？
　　易风命令周宇把眼睛闭上，什么都不要想。
　　周宇漆黑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张泛着黄光的纸。
　　“你可以看上面的条约，签了，这场交易就算完成了。”
　　“怎么签？”他急不可耐。
　　易风知道他很急，也不用那么急吧。不过他不愿意看就不愿意看吧，损失得也不是她。
　　“在最底下想着你的名字。”
　　名字？周宇焦急地想着自己的名字，快点再快一点，签上去！
　　契约最底下逐渐浮现两个字。
　　此刻李招娣还紧张地来回着看他们，突然她的身上涌出红光。周宇睁开眼就看到李招娣正在被类似红色布条的光，一下一下的重复围着，直至围到像一只茧。
　　他被眼前的场景震撼到失去言语。
　　易风也惊叹的看着，哇哦，跟特效一样。
　　周宇呆呆地问：“这样就好了吗？”
　　易风撇嘴，“你请人再跳个大神。”
　　“我不认识跳大神的，怎么办！”
　　该不会傻了吧，易风无奈翻了个白眼。
　　周宇也终于回过神，知道易风刚刚只是逗他。他搓了搓手，低声道：“谢谢您…真的……特别，感谢您。”
　　易风往后一躺，“大概需要半个钟左右，说说吧，你们发生了什么？她腰间那个东西是什么？”
　　可能是因为事情解决了，可能他也想说些什么，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可以把这件事告诉给别人。
　　“…8岁那年，我们几个小孩玩捉迷藏，我是负责抓的。乡下地方……破旧的老房子还挺多，我找的时候，总来回经过一个老房子，里面有点异响。”
　　周宇拿出烟点燃，他的眼里只有那个红色的茧，语气平静地继续讲道：“我也没在意，直到那房子里的动静有点大，小孩子都好奇，我忍不住进去看。我看到，啊娣她…她……被……”
　　易风已经猜到他说不出的那个词。
　　他嘲弄地笑了下。
　　“啊娣身上好多血。我当时愣住了，没有马上跑出去。虽然跑了出去，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哪去，明明平时总能在路上撞见大人……跑了那么久，才遇见一个大妈。”
　　周宇又拿出一根烟点上，“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会拉着她。她没办法就跟着我走。我们到的时候，只剩下啊娣。”
　　他把烟头扔进垃圾桶里，吐出的烟团已经消失，就像他没抽过烟。只有空气中残留的烟味提醒着，刚刚发生了什么。
　　“啊娣腿是天生的。那个袋子是尿袋。她……肠子流出体外坏死，不能正常…需要一辈子都挂着。……不少大人夸我，说我很厉害，帮了她。呵，我都没看清那垃圾的脸，还是啊娣去指认的。厉害？”
　　“……明明是她最厉害。没有一个人夸她。”
　　易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他，他好像很冷静，仿佛只是在讲诉一件小事。如果他的手没有微微颤抖。
　　周宇以为说出来，他的心里会轻松很多。然而说出来也只是说了出来，并没有什么改变。
　　气氛变得沉重，易风想开口打破，只能想到些“这跟你没关系”“你不需要内疚”“你什么错也没有”。
　　这种不痛不痒的话，她说不出口。
　　“不用安慰我。安慰的话，我听了很多。在啊娣嘴里，听得尤其多。她真的了不起。”
　　周宇的目光里是由衷的赞叹跟欣赏。
　　“你们俩？”易风小心翼翼的八卦。
　　他笑着捂着脸，摇头道：“为什么都喜欢往这方面想？不是爱情。我跟她，像亲人，像好友。你要是问我爱不爱，我想是爱的。但又夹杂着太多……”
　　人类很复杂，周宇自己有时候都分辨不出他跟李招娣之间的感情。他曾经以为他爱慕她，还去向她告白，请求在一起，可是李招娣拒绝了。
　　他还记得她的眼神是那样理智，她说：“小宇，别把对我的愧疚跟欣赏当成了你喜欢我。”
　　这个从小山村里走出来的女人，像一朵蒲公英，风起而涌，风止而息。
　　易风感受到他们间的纠缠，“你们俩，还能跟其他人在一起？”
　　“啊娣她喜欢过人，只是没能在一起。至于我，是有谈过，也是真心喜欢。只是，人的心里有排行，我无法让我喜欢的人是首位，干脆不谈了，别耽误人啊。”周宇的语气很是释然。
　　易风觉得自己像在一个撕开的小角窥视一部文艺片。
　　李招娣身上的光开始变淡，周宇激动捏住烟：“好了？”
　　易风也很期待。
　　“快了。”
　　红光就这么慢慢散去，睁开眼的李招娣对上两双期待的眼睛。
　　“啊娣！快检查检查。”周宇催促。
　　易风好奇问：“什么感觉？”
　　李招娣像见到两个小孩，让她心里一暖，柔声说：“没有太大的感觉，我检查一下自己。”
　　她摸着自己的腰间，那道口子没有了。
　　困扰了她27年的口子，她挥之不去的噩梦，消失了。
　　周宇见她的手停止动作，催促道：“腿也检查一下。”
　　李招娣望着易风，另一只手去摸右腿，喃喃说道：“…也好了，好像。”
　　周宇看她丢了魂魄一样，干脆直接把她拉起来，让她走一下。
　　她像刚学走路的婴儿一样，试探迈出一步，脚稳稳落在地上，没有高低不平的感觉。
　　李招娣想给一个笑容周宇，又笑不出来，她的脸上失去了神经。
　　周宇轻轻将她拢入怀里。
　　“人皆寻梦，
　　梦里不分西东，
　　片刻春风得意，
　　未知景物朦胧，
　　人生如梦 ，梦里辗转吉凶。
　　……”
　　两个人被突如其来的音乐打断，拉开距离。
　　易风尴尬的背过手。
　　“抱歉抱歉，这么好的气氛不配上一首音乐可惜了。你们当我不存在，继续，继续。”
　　周宇摸了下鼻子，问道：“你打算怎么跟罗姨她们说？”
　　李招娣冷笑一声，“有什么好说？他们只想从我这里拿钱给那宝贝金疙瘩。联系断得也差不多。这店，我打算关了，去另一个地方重新开始。”
　　这可真是，易风满心敬佩的看着李招娣，身体残疾+童年变故+原生家庭，buff叠满。狗血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拍，可偏偏就是她的人生。
　　李招娣轻拍他的手臂，关心问道：“你给了什么？”
　　周宇知道瞒不过她，她聪明敏锐，要不是易风太过快速进行仪式没有给她反应时间，她肯定会先问一堆问题，确认好没问题才会同意。
　　“也没什么，他把这辈子卖给我，当我一辈子的手下而已。”易风帮他解围。
　　周宇随驴下坡，轻松笑道：“人本来就要打工，看看，我找了个多美丽的老板，接下来的人生可是会非常有趣精彩。啊娣，你不要太羡慕了。”
　　李招娣知道肯定不会是那么小的代价，可她也挑不出毛病来质疑。
　　她用手肘撞了一下周宇。
　　“如果你欠了我，我可以理直气壮。可……周宇，我知道你都听腻了，我也说烦了。但是，我必须再强调，你没有错，你已经为我做了很多，反而是我在欠你。如果你再为我付出些什么，类似……生命那种，我宁愿跟之前一样。”
　　周宇心里一惊，装作若无其事嘲笑她。
　　“电视剧看太多了，啊娣。放心好了，走吧，很晚了，我送你回家。”
　　易风摸着车窗上灯光的远景，果然是城市，夜晚也明亮得像白天。
　　“她会愧疚吧？”
　　“她很坚强，虽然会痛苦，也会咬牙坚持的。只要活着，时间会冲淡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