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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六十七章 唯独害怕她 ...

  •   虽然有池叶在一旁挡酒,江菲冉还是不可避免喝多了。

      宴会散场时,她依然保持着挺直的脊背送走最后一位重要宾客,得亏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不出声音,才掩盖住脚步虚浮。

      “都结束了。”
      池叶揽着她的腰,半扶半抱地将人往电梯方向带,保镖瞧她面生,便伸手拦住了去路。

      “我是她朋友。”池叶无奈唤了一声怀中的人,“冉冉。”

      江菲冉轻轻哼唧了一声,从她肩窝抬起头,眼眸抓住一丝清澈,瞪了一眼随身的保镖,“滚开。”

      保镖自是知道自家小.姐的脾性,立刻退后半步,恭敬地为她们按开电梯门,并报了楼上房间号,“如果小.姐有需要,麻烦您通知我们。”

      “嗯。”池叶点头,扶着江菲冉踏入电梯。

      电梯门合上,狭小的空间里顿时盈满淡淡的酒香,混合着江菲冉惯用的那款冷冽香水,还是以前的味道,池叶不禁笑出声。

      江菲冉呓语,几乎整个人都靠在池叶身上,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颈侧。

      出了电梯,见长长的走廊空无一人,池叶干脆弯腰,将人稳稳打横抱起。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江菲冉呓语一声,下意识搂住她的脖子,“你……干什么?”

      池叶低头,看着怀里两颊绯红、眼神略迷离的人,眼底漾开细碎的笑意,像盛满的一穹星光,“还知道我是谁吗?”

      江菲冉不答,只是将发烫的脸埋进她胸口,布料下传来她闷闷的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叹气,“……池叶。”

      刷卡进入套房,池叶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在沙发上,转身想去拿毛巾,手腕却被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握住。

      江菲冉闭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密密的阴影,呢喃声轻得像叹息,“池叶,如果……”

      “嗯?”池叶回身,在她面前单膝跪下,目光与她平视,静静等待她的话。

      江菲冉轻叹口气,终于睁开双眼,眼底的迷蒙醉意已然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醒的痛苦,“池叶,曾经相爱的并不是我和你,是江冉和你,是你们。”

      房间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中央空调低微的运行声。

      池叶静静看了她几秒,才慎重开口,每一个字都清晰而坚定,“冉冉,我知道我爱的是谁。”

      “不是…”江菲冉痛苦地摇头,压住的声音却轻易泄露出颤巍,“你不知道,分离性身份障碍,江菲冉和江冉共用这个身体,但我们是完全独立的人格,回国之前,我接受了规范治疗……”

      她哽咽了一下,“‘她’消失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池叶的手背上,烫得她心尖一颤。

      “池叶。”江菲冉倏然笑出声,声音里充满悲哀的自嘲和温柔的嫉妒,“你不应该如此小心翼翼呵护我,我是那个杀了你心爱.女人的刽子手。”

      话音落下,江菲冉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跌进沙发深处,将前臂横在眉眼之上,试图阻止滑落的泪水。

      房间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寂静。

      池叶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翻腾的情绪几乎要冲破喉咙,她忽然起身,膝盖抵在沙发边缘,俯身将江菲冉困在自己的方寸之间。

      沙发因突如其来的重量受力下陷,江菲冉下意识挪开手臂想看清,却被一只滚烫的掌心轻轻覆盖住了眉眼。

      “池……唔”
      未尽的话语被堵在唇齿间。

      这个吻来得滚烫而眷念,带着浓浓的思念,失而复得的欣喜,漂洋过海后重逢的钝痛。

      “池叶,你……”江菲冉摇头抗拒,伸手推搡她。

      池叶单手禁锢她的双手压制在沙发靠背上,唇瓣再次覆上,不容拒绝地撬开她的齿关,仿佛要透过这个吻将那些被错过的时光和无处安放的爱意,悉数灌注进江菲冉的身体里。

      江菲冉抬膝抵在池叶腿侧,试图挣开这过于强势的桎梏,池叶却稳稳压住身形,另一只手捧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舌尖交缠的力度近乎掠夺,江菲冉逐渐失去力气,泪水从眼角滑落,渗进池叶的指缝,滚烫至极。

      吻在触及她唇齿间细微颤抖时,骤然化作无限温柔,池叶的唇轻轻描摹着她的唇形,舌尖安抚地舔过她微微颤抖的下唇,最后抵着她的额头喘息,声音温柔坚定,“冉冉,我一直都知道自己爱的是谁。”

      话落,她松开钳制的手,温热的指腹轻轻擦拭掉怀中人儿的泪水,拇指反复摩挲着那片湿润的皮肤,轻声细语,如数道:“我爱的那个人,喝热汤之前会先吹三下才入口,她不爱吃甜,却对红糖糍粑情有独钟,她说红糖糍粑要撒双倍黄豆粉才好吃。”

      “冉冉。”池叶的指尖拂过她微肿的唇瓣,眼底翻涌着深不见底的柔情,“我爱的那个人,坚韧时如雪中青松,通透时若月光凝露,她会为了一纸合约在谈判桌上寸步不让,也会在深夜里为了一只流浪猫蹲在街头。”

      池叶的声音哽咽了,却字字清晰,像誓言镌刻进回忆深处,“无论你叫江菲冉,还是江冉,我爱的,自始至终都是你。”

      “池叶……”江菲冉怔怔看着眼前视她若珍宝的人,活了三十年,在商场上雷厉风行,在生活中城墙高垒的她,从未被人如此毫无保留地珍视过。

      这一刻发愣的江菲冉,与以往不同,完全褪去所有防备与伪装,眼神清澈茫然,双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竟透出几分罕见的娇憨可爱,惹得池叶心尖发痒,她忽然弯腰,稳稳将人拦腰抱起。

      嗯?
      身体骤然腾空后放在柔软床上,江菲冉才从怔愣中回过神,看清楚池叶手下的动作,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正解着她礼服背后的隐形拉链,“池叶!”

      “冉冉,别害羞。”池叶俯身,吻了吻她耳尖,声音里带着笑意,“我们不是第一次。”

      江菲冉:“……”
      哪里记得。

      冰凉的空气触及如玉肌肤时,江菲冉微不可察颤栗,下意识扯过一旁的丝绒薄被遮掩。

      池叶笑着吻上白皙的脖颈,放肆向下探索,指尖下的肌肤如丝绸般细腻,温度开始节节攀升,房间里响起压抑的叹息声。

      情动渐浓时……

      “等一下……”江菲冉忽然翻身,重新掌握主动权,她撑在池叶上方,长发如帘幕般垂落,发尾扫过对方的脸颊和脖颈。

      “你躺着。”她脱口而出,声音带着自然而然的熟悉感,仿佛这句话曾经说过。

      而后迅速解开池叶剩余的衬衫纽扣,动作行云流水,流畅得连她自己都微微一怔。

      池叶,“……”
      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床单,喉间轻轻滚动,目光却一瞬不瞬落在上方的人。

      “池叶……”
      “你还是适合躺着。”
      那日,笑意盈盈俯身在她耳畔轻语的话,在此刻涌上脑海。

      江菲冉的唇沿着细腻的曲线游移,最终停在某处轻吮。

      池叶呼吸骤然急促,她抬起手臂遮住眼睛,却挡不住逐渐蔓延至脖颈的绯红。

      她倏然轻笑,
      罢了,在上在下,她开心就好。

      “这里,很敏感对不对?”

      江菲冉意外发现自己对这具身体的熟悉,轻而易举找寻到那些隐秘的、让池叶颤栗不已的触点。

      “冉冉。”池叶的声音染上难耐的色彩,手指攀上她的背脊,“好棒!”

      江菲冉面色一燥,身体却循着某种沉睡已久的本能,渐渐找回熟悉的节奏与力度,无需记忆指引,肌肤相贴的瞬间,那些熟悉而滚烫的动作便自动苏醒。

      池叶的声音支离破碎,手指深深陷入她的发丝,不是推拒,而是更深的渴求与纵容。

      池叶在这事上从不拘着藏着,虽理论知识丰富,却没有实践经验,直到遇上江菲冉,意外发现两人身体如此契合,仿佛生来就是为了彼此镶嵌。

      “冉冉……”

      温馨的暖灯在交叠的身影上流淌,勾画出起伏的轮廓。

      江菲冉在即将攀至的瞬间忽然停下,望着眼眸湿润的池叶,轻声问:“我们……我们以前,也这样吗?”

      池叶睁开迷蒙的眼,眼底翻涌着未散的潮湿与深不见底的眷恋,她伸手将她拉下来深深一吻,唇齿间溢出带着笑意的叹息,“比这更……”

      热烈……

      池叶在她生涩却坚定的掌控中,卸下了所有武装,任由自己沉入这片温柔而熟悉的海,海浪一次次将她推至浪尖,又在次次的浪潮中温柔接住。

      -

      沈清规好不容易将沐知然哄睡,伸手替她掖好被角,指尖在她脸颊停留片刻,才轻轻起身到客厅。

      阳台外月色森冷,沈清规推开门,夜风裹挟着冬日的寒意扑面而来,月光洒在她沉静的侧脸上。

      沈清规点了烟,长指夹着烟倚在阳台栏杆,缓缓放到嘴边,浅浅吸了一口,却闷在口中,很久才轻轻吐出,白雾在冷寂的空气里迅速弥散,像某种无声的叹息。

      陆筝能在短时间内获得自己名字职业,以陆筝的手段,恐怕此刻她的过往早已被摊开成一份详尽的档案,摆在桌上。

      只是,以前的事,不知道她查到什么程度,沈清规嗤笑,原以为那些事会随着沈祥的死亡而彻底掩埋。

      沈祥,那个在法律和血缘上她该尊称一声父亲的人,却从未尽过一天责任的男人,母亲为了护她,在长期的精神折磨与贫病中离世,甚至,那人最后用一把水果刀,歇斯底里的,在她人生里划下最深的伤口,差点夺走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如今,那些可以隐瞒的事面临着可能再次被翻出的风险。

      沈清规垂下眼,看着指尖明灭的烟灰,那一点猩红在寒夜里微弱地闪烁,如同她此刻悬在深渊之上的心。

      她不怕名誉扫地,不怕前途尽毁,甚至不怕被贴上“心理疾病”、“病态父亲下的童年”、“暴力家庭”标签的过往暴露在阳光下,可她,唯独害怕沐知然知道这过往的种种。

      她唯独害怕沐知然知道这一切,沈祥对她长期的精神折磨与暴力,童年漫长的惊恐和反复发作的抑郁与解离,还有那一场差点杀死沐知然的血腥冲突,每一件事,都像隐藏在华丽袍子下的虱子,啃噬着她自以为是的体面与“正常”。

      沈清规并不是表面看起来般光鲜亮丽、冷静自恰,其实内里早已经腐烂,千疮百孔。

      烟燃到了尽头,烫到指尖,沈清规微微一颤,将烟蒂摁灭在阳台角落的烟灰缸里,仿佛想连同那些翻涌的晦暗记忆一起捻碎。

      夜色深处,城市依旧灯火通明,她却感到一股寒冷从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

      “月亮……”
      伴随着一声轻唤,身后贴来一股热源,温软的身体贴上了她的背脊。

      沐知然的手臂从身后环过来,松松地搂住她的腰,脸颊亲昵地蹭了蹭她微凉的脸颊,“冷不冷啊?!”

      沈清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她转身将人整个拥入怀中,用自己尚带寒意的外套裹住她只穿着单薄睡衣的身子。

      “不冷。” 她轻声回答,声音是面对沐知然时特有的温润,“怎么醒了?”

      “摸不到你……” 沐知然在她怀里含糊地嘟囔,手臂收紧了些,“就醒了。”

      沈清规心尖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那些翻腾的黑暗与寒意,被沐知然懵懂的话驱散了些许。

      她吻了吻沐知然的发顶,声音低柔,“我们回去睡吧。”

      回到床上,沐知然很快又沉入梦乡,手脚却像藤蔓般缠着沈清规,似乎怕她又离开。

      沈清规在黑暗中睁着眼,听着她均匀的呼吸,指尖下意识地抚过她腰间那道狰狞的旧疤,一下一下抚摸着。

      良久,她低下头,将脸埋进沐知然散发着清甜气息的发间,无声地收紧了手臂。

      晚安,沐知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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