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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第 1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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鎏汐在熟悉的柠檬香中醒来——那是神宗一郎惯用的洗衣液味道。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正枕着他的手臂,而他已经醒了,正侧躺着看她,眼睛里映着晨光,温柔得像一池春水。
“醒了?”神宗一郎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饿不饿?”
鎏汐点点头,还没完全从睡意中挣脱。神宗一郎在她额头落下一个轻吻,然后轻手轻脚地起身。她听见厨房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水龙头打开又关上,冰箱门开了又关。大约二十分钟后,神宗一郎端着托盘回到卧室。
托盘上摆着煎得金黄的太阳蛋、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切成小块的哈密瓜,还有两杯冒着热气的牛奶。他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在床边坐下,很自然地把鎏汐扶起来,在她背后垫了个枕头。
“尝尝看,”他把叉子递给她,“我第一次做,可能味道一般。”
鎏汐叉起一小块鸡蛋送进嘴里。盐放得刚好,蛋黄还是流心的——正是她喜欢的程度。她惊讶地抬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样?”
“上周食堂吃饭时,你对着煎蛋皱眉,”神宗一郎笑,“我问藤井,她说你不吃全熟的蛋黄。”
这样细小的细节被他记住,鎏汐心里泛起一阵暖意。她低头继续吃早餐,神宗一郎就坐在床边陪她,自己那份动得很慢,大部分时间都在看她。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吃完早餐,神宗一郎收拾盘子时问。
“要复习下周的数学测验,”鎏汐说,“还有英语作业。”
“那我在客厅看书,”神宗一郎端着托盘往厨房走,“你有问题随时叫我。”
鎏汐洗漱完换好衣服,抱着课本和笔记本来到客厅时,神宗一郎已经把餐桌收拾干净,上面整齐地摆着她的参考书,旁边还放着一杯温水。他自己则坐在沙发上看一本篮球杂志,见她出来,抬头对她笑了笑。
这样的场景让鎏汐有些恍惚。前世,降谷零也经常这样陪她——她在书桌前工作,他就在旁边的沙发上看文件或者干脆打盹。那时候她觉得理所当然,直到失去后才明白,有人安静地陪在身边本身就是一种奢侈。
她甩甩头,把那些回忆压下去,翻开数学课本。
时间在笔尖和书页间缓缓流淌。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偶尔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神宗一郎确实如他所说,只是安静地陪着,没有打扰她,只是在她的水杯空了时起身去续水,或者在她皱眉思考时,轻声问一句“需要帮忙吗”。
中午他做了简单的咖喱饭,两人对坐在餐桌前吃完。饭后他主动洗碗,鎏汐想帮忙,被他按回椅子上:“你看书,这些我来。”
下午三点多,鎏汐做完最后一道数学题,伸了个懒腰。神宗一郎从杂志里抬起头:“累了?”
“有点,”鎏汐揉揉眼睛,“数学公式看得眼花。”
“那就休息一会儿,”神宗一郎合上杂志,走到她身边,“要不要出去走走?附近新开了家书店。”
鎏汐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八月的东京依然炎热,但午后四点的阳光已经温和了许多。两人并肩走在街上,神宗一郎很自然地走在靠马路的一侧,这个细小的保护动作让鎏汐心里一动。
书店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鎏汐在文学区流连,神宗一郎则去了体育杂志区。大约二十分钟后,他在推理小说区找到她,手里拿着两本杂志和一本书。
“这本,”他把书递给她,“你上次说想看的。”
鎏汐接过来,是村上春树的《挪威的森林》。她确实在图书馆提过一次,没想到他记到现在。她翻开封皮,发现里面夹着一张书签,书签上手绘着一片枫叶,旁边写着一行小字:“给鎏汐——希望这本书能陪你度过一些安静的时光。”
“你自己画的?”鎏汐惊讶地问。
神宗一郎有点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画得不太好。”
“很好看,”鎏汐认真地说,“谢谢。”
结账时,神宗一郎坚持要付钱。“算是交往第一天的礼物,”他说,“以后还有很多礼物要补上。”
从书店出来,天色已经渐晚。两人在附近的家庭餐厅吃了晚饭,神宗一郎点的都是鎏汐爱吃的菜。吃饭时他话不多,但会细心地把炸猪排切成小块,把味增汤里她不爱吃的豆腐挑出来自己吃掉。
这些细小的、持续不断的温柔像温水一样包裹着鎏汐。她发现自己正在慢慢适应——适应有人记得她的喜好,适应有人为她留一盏灯,适应早晨醒来时身边有另一个人的体温。
晚饭后他们散步回家。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把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经过一家冰淇淋店时,神宗一郎停下脚步:“要不要吃?”
鎏汐本想拒绝,但看到橱窗里抹茶冰淇淋的颜色,还是点了点头。神宗一郎买了一个双球甜筒,抹茶味和香草味,他把抹茶的那一边递给她。
冰淇淋很甜,抹茶的微苦恰到好处地中和了甜腻。鎏汐小口小口地吃着,神宗一郎就看着她吃,自己那份动得很慢。
“你以前,”鎏汐忽然开口,“也这样追过其他女生吗?”
问完她就后悔了——这问题听起来既小气又没安全感。但神宗一郎没有生气,反而认真思考了几秒。
“没有,”他摇摇头,“你是第一个让我想这样对待的人。”
“为什么?”鎏汐问,“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那么狼狈。”
“不是那次,”神宗一郎说,“更早。开学典礼那天,你站在新生队伍里,阳光照在你头发上,你抬头看樱花,表情……”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很孤单。好像周围的热闹都跟你无关。”
鎏汐愣住了。她记得那天——刚穿越过来,站在陌生的校园里,满脑子都是前世的事,确实觉得周遭的一切都隔着一层玻璃。
“那时候我就想,”神宗一郎继续说,“这个女生一定有很多故事。我想认识你,想让你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能有现在的热闹。”
鎏汐停下脚步。路灯下,神宗一郎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全是真诚。她忽然明白,为什么“剧本”会提示她选择这个人——不是因为他是最佳选项,而是因为他是此时此刻,最愿意也最有耐心陪她走出过去的人。
她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神宗一郎整个人僵住了,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几秒钟后,他才反应过来,低头看着鎏汐,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的惊喜。
“冰淇淋要化了,”鎏汐别开脸,假装继续吃冰淇淋,但微红的耳根出卖了她。
神宗一郎笑起来,那笑容在路灯下格外温暖。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牵起她的手,握得很紧。
回到公寓已经快九点。鎏汐洗澡时,神宗一郎在客厅收拾今天买的东西。等她擦着头发出来,发现他正在阳台上收衣服——她昨天洗好晾出去的衣服,他一件件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沙发扶手上。
“这些我自己来就行,”鎏汐说。
“顺手的事,”神宗一郎把最后一件T恤叠好,“你去吹头发吧,别着凉。”
吹风机的声音在浴室里嗡嗡作响。鎏汐看着镜子里脸颊泛红的自己,忽然觉得有些陌生。这个眼睛里有了光彩、会因为一个吻而脸红的女孩,真的是那个在降谷零怀中死去、带着满心伤痕穿越而来的鎏汐吗?
也许,是时候让过去的自己安息了。
她吹干头发回到卧室时,神宗一郎已经换上睡衣,正在给她铺床。见她进来,他直起身:“我睡沙发?”
鎏汐摇摇头,爬上床,掀开另一侧的被子。神宗一郎愣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躺上来,依然和她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灯关了,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溜进来。鎏汐侧躺着,能听见身后神宗一郎平稳的呼吸声。过了好一会儿,她轻声问:“你睡了吗?”
“没有。”
“我在想,”鎏汐转过身,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他,“我们这样……算是正式开始了吗?”
神宗一郎也转过身面对她:“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鎏汐诚实地说,“我很久没有……这样和一个人相处了。”
“那就慢慢来,”神宗一郎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我们有很多时间。一个周末,一个月,一年……直到你觉得,这就是你想要的。”
他的掌心很暖。鎏汐闭上眼睛,那些关于降谷零的梦魇似乎暂时退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今天早晨的太阳蛋、书店里的枫叶书签、路灯下的吻,和此刻握着的这只手。
“晚安,”她说。
“晚安,鎏汐。”
这一次,她没有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