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狼玩家》ailo

64、虚妄叠加（9） 求知欲和好

　　求知欲和好奇心是大部分人类无法避免的特质，大抵是身处在虚妄之中，因此思维总是无可避免地在追寻真实，就像光与暗相生相克，真与假也似一对孪生姐妹一般，在荒诞的舞台上翩翩起舞。
　　祢乙故作镇定地看着男孩，心里有些没底。叫住一个脾气看起来不太好的本地人可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男孩似乎思索了片刻，随即向祢乙走来，不合脚的皮鞋在地上砸出踢踏的声响。他手里拿着若干把银制的手术刀，刀尖下垂指着地面，刀身泛着冷光。
　　祢乙咽了口口水，又开始剧烈地咳嗽。
　　男孩走到他面前，嫌弃地看着他。
　　还不等祢乙说什么，男孩手起刀落，用手术刀切开了他的气管。
　　祢乙惊恐万分，但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鲜血狂飙的场面也没有发生。
　　气管里全是血块，男孩简单地清理了一下，然后单手拿出旁边柜子里的针线来给祢乙缝合。
　　祢乙有些发懵。
　　但男孩没有理会他。
　　他熟练地使用针线，像是他已经重复过很多遍这样的行为，他对这救护车内的布局十分熟悉，仿佛他才是这里的医生一般。
　　男孩几下缝好了祢乙的脖子，面无表情：“说吧。”
　　祢乙清了清嗓子，这才发现喉咙里的异物感缓解了大半，呼吸也变得轻松起来。
　　“这里是一个副本，是供我们这些身为‘玩家’的人来掠夺的地方。”祢乙不清楚他进了哪个副本，只能大致推断出这不是红名。只要不是红名副本，副本中的本地人就很难意识到玩家的存在。
　　他自己也对这个地方一头雾水，只能先说一些对方不能理解的内容来唬住对方。
　　“你在这里无限循环的经历，都是因为玩家一次又一次地到来。”
　　男孩似乎并不意外，他把玩着手术刀——锋利的刀刃割破了他的皮肤，却没有鲜血流出。
　　“就这些？”他斜眼看着祢乙。
　　因为祢乙坐在地上的缘故，男孩得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祢乙怀疑他遇上boss了。
　　他一向运气不好，现在也是正常发挥。他硬着头皮说：“我一进来就陷入了昏迷，都没来得及查看这个地方，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了。”
　　“哼。”男孩从鼻腔里发出了不屑的哼声。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他抛下这句话走到救护车门边，下车前他回头看了祢乙一眼：“还不过来？”
　　男孩的举动放在一个本地人身上太过奇怪了些，祢乙用着诡异地眼神打量着对方，他看不懂男孩的行为，于是从善如流地顺着对方的意愿行动了起来——他撑着地面起身，然后又摔了回去。
　　脸朝地。
　　哦，他现在还半身不遂。
　　祢乙在地上翻了个面，揉了揉鼻子，他无辜地看着男孩，问道：“有轮椅吗？”
　　对方似乎被他整无语了，连嫌弃的眼神都不想给他一个。男孩冷着脸走到救护车的角落里把折叠轮椅拿了出来，展开，推到了祢乙面前。
　　祢乙看着男孩的冷脸，知道是不可能指望对方把自己扶上去了，他认命地用手从地上坐起来，艰难地把自己搬到轮椅上。
　　男孩这才收回在他身上的视线，把玩着手术刀利落地跳下了车。
　　祢乙用手推着轮椅的轮子艰难地挪动，路过地上的医生时，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医生闭着眼睛，没有了呼吸，似乎已经死亡了。
　　发生了什么？
　　他转头看向另一边的护士，对方和医生是一样的情况。
　　祢乙隐隐感觉他们的状态与自己现在有关，那个男孩应该知道些什么，他对自己似乎没有敌意，说不定能问到点信息。
　　祢乙收回视线，推着轮椅下了救护车。
　　天上阴云遍布，一阵风刮过，祢乙居然感觉有些凉意。
　　男孩靠在救护车旁边的一辆黑色轿车上，闭着眼睛：“真慢。”
　　你在等我？祢乙本来想问这句话，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没有必要。
　　男孩对他说的有关“副本”一事并不意外，说明对方早已察觉到了玩家的存在，并且在这循环中有自我意识地度过了很久。
　　他应该非常地孤独，以至于能够在如此不耐烦的情况下还忍住不杀自己。
　　祢乙感觉这个男孩和祢行有些相似，他们都是没什么阅历的小孩，有强大的能力却还会受到伤害。
　　或许这不是相似，而是身为“本地人”的一种共性。
　　男孩不知道在祢乙心里自己已然成了一个内心孤独没人爱的小可怜，他离开靠着的车辆，转身拐进了两车之间：“走吧。”
　　男孩似乎有一个目的，他自清醒后就一直打算前往。祢乙有些好奇，于是没有犹豫地跟了上去。
　　两人在车辆间穿梭。
　　祢乙注意到，这些停滞的车辆里都有着或多或少的人，那些人有的垂着头，有的靠着椅背，似乎陷入了昏迷之中。他们的情况应该与那救护车上的医生和护士一样。
　　是这个副本中的机制吗？
　　祢乙猜测这应该是一种让人陷入梦境的能力，身体健全的人陷入昏迷，而命悬一线的他们却能行动自如。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里不是现实。
　　所以他并没有真的活过来，男孩的皮肤被手术刀划破也不会流血。
　　祢乙打开面板，他的生命值只剩下了4%，面板的存在意味着他还活着，但4%无疑在告诉他他离死不远了。他的健康值只有20，这是一个很低很低的值，一般只有疾病缠身的身体才会这样。至于精神值......32。
　　精神值低于50就已经会出现幻觉了。
　　祢乙抬手摸着自己的下巴。
　　看来他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不怕死。
　　无论是死亡前的痛苦，死亡时的绝望，还是死亡后的代价，都不是他愿意承受的。
　　他不会死在这里，一定不会。
　　祢乙试着用观音联系祢行，在几次尝试无果后，便放弃了。他的视线落在仅剩的那张言灵书上。
　　随即他关闭了面板。
　　男孩依然走在他前面，背对着他，似乎并不担心他是否会偷袭。男孩走路的速度似乎刻意控制过，以至于祢乙不需要太费力也能自己转着轮椅跟在后头。
　　很快，两人停下了。
　　他们面前出现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