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狼玩家》ailo

129、移轴摄影（10）

　　5408觉得自己现在并不美妙，并不想看见什么美妙的潜力。眼前这位女性定是个相当记仇的本地人，否则不能解释为什么就一面之缘的功夫能让对方心血来潮地抓走他。
　　对方能轻而易举地把他提溜起来，他惹不起，于是认命地放弃了挣扎。不过好消息是，那个给他带来恐惧感的玩家并没有跟来，否则他的难受程度此刻还要翻上一翻。
　　女性踩着高跟，行走的动作像猫一样优雅，她速度飞快，眨眼间就能来到几米开外。他们以这种不合常理的速度横穿了半个街区，直到那位女性停在了街边一间平平无奇的店铺之前。
　　店铺还没开始装修，招牌和门面被一块白色的塑料布遮盖着，墙上留了一道没上锁的小门，女性轻轻一推便带着他走了进去。
　　店内并无洞天，只是普普通通的白胚房，刮腻子的人技术很烂，墙上坑坑洼洼的全是刮板印上去的直角。靠里面点的墙边堆着一堆杂物，上面放着几桶油漆，其中一罐已经打开了，露出了里面原木色的涂料，一把刷子淹没在里面，向天伸出一个木把手宣告自己的存在。
　　屋内有张简易的桌子，上面堆放了些裁剪布料纸张的工具，各色的缝纫线筒东倒西歪地散布在桌面，最大限度地彰显出了其主人的作风。
　　女性拎着5408的后颈衣领，把他提溜到了桌子旁边。她从墙边的杂物堆里翻出了块木料，随手抄起桌子上的刻刀开始雕琢。
　　她的手又快又稳，木屑随着她的动作簌簌往下掉落，木料很快初具雏形。5408一时看得入了神，盘算了一路的逃跑计划就这么被他给抛之脑后。
　　雕刻的行为只持续了片刻便停止了，女性随意将木料连同刻刀搁置在桌上，移步向他靠近。5408见状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便感到头顶有一股巨力传来，逼迫他低下头去。
　　“我一直好奇思维是从何产生。”她开口说到。
　　5408与头顶的巨力抗衡，额头上分泌出痛苦的汗水。
　　“在一些生物的研究中，思维从大脑中产生，是细胞间电信号的表现形式。而另一个世界的生物却认为，他们就是思维本身。”她说着，切断了自己的一根手指，断口处没有血液。
　　“我研究了我自己，推断出我属于后者。”
　　断指具有一个指节，它在桌上诡异地开始爬动。
　　“身体由思维所控，所以即便是被分割开来，‘我’也依然是我。我是一种没有记载的生物，只是碰巧呈现出人形。”
　　“你说，为什么偏偏是‘人类’呢？”
　　女性将那节断指塞入了木料中，新的指节又从断口处生长出来。
　　她走到5408身边，用锋利的指甲刮开对方的皮肤。鲜血流出，顺着小臂向下滑落。她收回了手，看了看自己沾上血液的指甲。
　　“多么脆弱的特性。”
　　她走到了桌子旁，高跟鞋敲打在地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桌上的木料被她再度拿起，染血的指甲抵在塞入断指的洞口处，抽出来时，指甲上面的血迹已经消失无踪。
　　“多么显眼的把柄。”
　　木料似乎开始产生了变化，这一过程相当缓慢。女性再度将它丢到了桌上。
　　“香，把他丢出去。”
　　施加在5408头顶的力闻言开始变化，那东西抓着他的头皮，开门，把他扔了出去，又将门关上。
　　5408趴在街边，太阳照在他身上，他却感觉全身发冷，整个人提不起力气，好似被抽干了精神。
　　他打开面板看了一眼，自己的生命和精神下降幅度并不大，只有健康，从80往上直接掉在了50左右的地方。
　　第一次，遇见能扣除健康值的本地人。
　　5408强忍着不适，从地上撑着坐了起来，他还没有力气起身，于是坐在原地歇息。头很晕，像是贫血的症状，他抬头想捂着脑袋，却发现自己手上拿着一本笔记本。
　　这……是什么？
　　他的思维不知为何变得十分缓慢，他感觉自己开始从身体中抽离，无主身体被另一个“自己”所控制。
　　但事实上没有任何东西抢夺他的身体，他只是因为自己对身体的掌控力的减弱，而丧失了对感知的实感。外界与他隔着一层厚重的皮囊，让他看不见听不清。
　　过了很久，他才想起来，手里的笔记本是他刚刚从那个本地人手上抢来的。
　　应该是……抢，没错吧？
　　5408晃了晃脑袋，眼前的世界摇摇晃晃的，睁眼并不比闭着眼更舒服些。
　　他又在原地坐了许久，然后面无表情地翻开了笔记本。笔记本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是一本空白的纸张。
　　他想不出什么，便将笔记本塞进了自己的背包。
　　他想离开这里，试着站起身来。身体似乎比之前重了千百倍，他没有力气与之抗衡，被自己的身体牢牢压在原地。
　　奇……怪。
　　他迟钝的思维依然在运作着，像老旧生锈了的齿轮。
　　天暗了下来，街道上很快空无一人。世界安静又黑暗，只有他坐在路边。
　　肚子感到了饥饿，他从背包里面拿出巧克力。抬手的动作消耗了他为数不多的力气，巧克力只能放在嘴里等其自然融化后再吞咽下去。
　　他丧失了对外界的感知。
　　直到不知道过了多久后，他感到有一个停在了他面前，挡住了阳光。
　　“发现了一只小松鼠。”
　　来人先在他周围转了一圈，并没有贸然动他，随即5408听到了枪械上膛的声音，冰凉的金属抬起了他的下巴。
　　“跟我组队。”
　　5408半天才理解这四个字的意思，他看着眼前的组队申请，选择了同意。
　　因为本地人没有系统，所以“组队”是判断一个玩家还是不是玩家最直观快捷的方式。
　　队员之间可以看见彼此的三围数据和状态，对于一些救治工作而言十分方便。
　　5408感觉自己嘴里似乎被塞了一把药，那玩意苦极了，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
　　“为什么……”
　　他轻轻地开口说。
　　要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