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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灵脉被毁 师父,您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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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渊峰是不换山最远的一处山峰,那里曾经是池凌真人的地方,如今成了关押罗言问妙的牢笼。
窗外有只麻雀站在树上,滴溜溜的小眼珠看着屋内的人。它试着挥动翅膀从窗户进去,被柔软的结界给弹飞。
坐在凳子上梳着头发,罗言问妙看了眼窗外气呼呼的麻雀,面无表情地继续对镜勾着眼线。
地上散落数不清的纸,上面画着古怪衣着的人。
在屋内飘来飘去的大仙丢下画完的纸,来到罗言问妙面前。“好无聊啊!他们不会想把你关一辈子吧?!”
食指指腹抹去眼尾多余的朱砂线,罗言问妙光着脚穿单衣坐回床上继续看画本。
“不要不理我嘛!陪我说说话,都要憋疯了。”大仙亲昵地蹭着抓画本的手,被罗言问妙推到一旁。
已经四日了,罗言问妙自从关进来出不去,已经四日没有说过一句话。大仙看着着急,怕她憋出病来。
“要不我们逃出去吧?你灵力这么多,说不定能炸了结界。”
大仙还没说完,一道凭空出现的紫色的灵力猛地把它拽走。
床上的人一顿,熟悉的灵力让她转过身看向从门外进来的池凌真人。
“问妙。”
容貌艳丽的女人背对着月光出现,一袭紫裙无风飘动,一双狐狸眼心疼地看向床上瘦了不少的罗言问妙。她往前走,大仙被困在灵力里出不来,气急败坏撞着灵力墙。
“……师父。”
罗言问妙没有动,许久吐出一句师父,嗓音低哑的不像话。池凌眼神闪了闪,伸手轻抚她眼上的朱砂线,“又控制不住灵力了?”
“您去哪里了?为什么要做那些事。”
她还是不敢相信池凌真人会叛通魔族盗取无尽阁,望着池凌真人疯狂的神色,罗言问妙心一沉,不安的感觉控制不住地蔓延开来。
没有欺骗她,池凌真人另一只手也抚上朱砂线。“为师有苦衷的,你能体谅我的,对么?”
“有什么苦衷可以跟我说,我,”
未说完的话淹没在袭来的灵力里。罗言问妙双眼一痛,是池凌擦掉她稳定灵力的朱砂线。凌厉的紫气划破四肢和脖子,流出鲜红的血液。
她被架在空中动弹不得,从身上流出的血液飘到池凌手中的一个瓶子里,难以置信宠爱自己的师父会对她下手。
“您要做什么?”
艰难地说出这句话,失血带来的晕眩逐渐看不清眼前人。
带着磅礴灵力的血汇聚瓶身,池凌激动之余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那副陶醉的神色让罗言问妙不寒而栗。
“你在做什么!”
“不亏我这么多年用天地灵宝养出的血液,”一口血下肚,池凌感觉体内的灵力暴涨了许多。
“什么意思?养我的血?”罗言问妙看向被困住的大仙,视线飞速在窗外那棵树上移动,与那只麻雀对上,喷了口血。
池凌的手游走在她的背上,觉得可惜,“要是这媚骨拿出来还能用就好了。”
拿起装着朱砂的盒子,池凌心疼的摸着手腕,“这朱砂废了我不少血,好在成功了。”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罗言问妙嘶吼着,到现在还看不明白池凌利用她,那就真的是眼瞎心更瞎。
“传闻身有媚骨者,为世间最好的灵血养器。”等待几十年终于取到灵血的池凌心情很好,坐在凳子上悠然的等瓶子装满。
有了这瓶血,她一定能突破天境更加接近神。
媚骨、灵血养器,罗言问妙一笑嘴里的血纷纷跑出,布满下巴显得可怖。
原来她敬重的师父,爱护她的师父,是为了用她养血来提高境界。
想起池凌送来的吃食,每每吃完只觉得体热,灵气翻涌,难受的连续几日都无法休息。她还傻傻的跟池凌吐槽,池凌那会是怎么说的?
她说,大补之物可以迅速养灵气、助修炼,让她吃多些。
本以为是自己天赋异禀,加之有灵宝养护,别人修炼几百年还没有她十几年修炼的境界来的高,现在看来都是池凌在揠苗助长。
她就是一个被细心呵护养肥的猪,时候一到就立马宰了为己用。
灵血很快被取完,剩下的都是寻常的血,池凌嫌弃不打算要。盖好瓶盖准备离去,脚腕被失去灵力托起而倒下的罗言问妙死死抓住。
血污染在池凌的脚腕,她蹲下一根一根掰开罗言问妙的手指。许是想着灵血到手,罗言问妙一个将死之人掀不起什么大浪,便撤走身上的灵力。
灵力都是消耗品,她要是嫌多就不会用罗言问妙养灵血了。
大仙就在此时布下杀阵朝池凌飞去,池凌侧身躲过一把抓住飞来的毛笔,五指收紧。随着一声惨叫,罗言问妙脸上掉了一块东西。
视线模糊的她在地上摸索,找到好几块小碎石。她感受着消散的灵力,落下两行清泪。
池凌见状有些于心不忍,但她还是念在跟罗言问妙师徒一场,没有亲手杀了她。在她眼里,一个灵力殆尽,失去灵脉的将死之人,让她多活几天也算是仁慈。
池凌前脚刚走,后脚麻雀带着谢尺泽出现。跟着谢尺泽来的陈印还没站稳,鼻间传来浓郁的血气。
他绕过僵住的谢尺泽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人,踩着一地血污蹲在她面前,以灵力封住流血的五个口子,又从怀里拿出一颗白色丸药给她服下。
那些守在结界外的长老弟子都去追池凌,只有一个人来到屋内。
张甘站在门口盯着陈印给罗言问妙治疗,待他起身才上前问陈印,“怎么样?”
陈印拽不住谢尺泽,便由着他去看罗言问妙,衣摆袖口染着血也没在意。“还有口气死不了,就是灵脉没了。”
谁也没想到池凌会丧心病狂的以人养灵血,这可是六界都不耻的禁术。灵血不在也就代表灵脉被毁,他记得这位师妹可是宗门天才。
“……人我带走,你没意见吧?”张甘走到罗言问妙旁,在谢尺泽震惊之下抱起浑身是血的人。
陈印很干脆地摇头,“你带回来的人,本该你带着的。”
一句话,包含两种意思。
张甘沉默地带人离开,谢尺泽走到陈印身边,“师兄,不送罗师妹去灵药堂吗?”
望着他怀里被捡起来的碎银块,陈印难得揶揄道:“张甘那铁公鸡屋里的灵药,比药堂的还管用。”
说完敲了他一脑袋,在谢尺泽委屈看过来时移开眼,“我说这几日喂小黑都瞧不见鸟,原来被你喊到这来了。”
小麻雀扑棱翅膀落在谢尺泽的头上,听见陈印喊它名字歪着头看过去,“叽?”
“我是听说罗师妹被关,怕她无聊让小黑来陪她玩。”只是罗言问妙要不躺在床上看话本,要不就坐在镜子前,根本不理小黑。
再次见到罗言问妙是在两个月后的宗门大比。
虽然出了池凌这档子事,但不换山三年一大比的传统还是要举行的。
养息居的人有不少都过来凑热闹,谢尺泽跟陈印说了声便自个溜了。他站在一众弟子中,伸长脖子朝台上看。
大比分为各学派大比和全宗学派大比,眼下谢尺泽所在的位置是全宗大比,台上两人分别是剑修黎直正和符修蒋思月。
“你说今年罗师姐还参加大比吗?”站在他前边的子弟跟好友说。
好友肯定的摇头,低声跟他说,“你没听说吗?罗师姐灵脉废了。没有灵力画符,她敢来大比吗。”
“早就看她不顺眼,仗着池凌真人的宠爱都不正眼看人,亲传弟子都没她一个内门弟子嚣张。”
“那今年符修第一的名号非蒋思月莫属。”好友道。
不换山符修所在的地方叫听天楼,由临渊真人掌管。池凌真人是临渊真人的亲妹妹,二人都在修符上天资聪颖,池凌真人更甚。
临渊真人坐下有六位亲传弟子,蒋思月便是第六位。她跟罗言问妙来不换山的时间就差几日,同样是各自师父最为宠爱的徒弟。
就像是天生来压蒋思月一头的,她做什么都无法避开众人拿她与罗言问妙作对比,最主要的是罗言问妙的名字永远在她前头,这对蒋思月来说是莫大的耻辱。
罗言问妙因为重伤而参加不了今年大比,修符魁首不出意外的话会落在蒋思月身上。可她高兴不起来,罗言问妙不在的符修大比也没必要去,索性就来全宗大比。
毕竟一个厉害的符修,是不在乎对手修什么的。
谢尺泽没听下去转身离开人群,刚走没几步就发现远处望月楼上的人,他一路小跑过去。站在高出吹着风,入目的是人头攒动的比武场,罗言问妙视线从台上转到身后的谢尺泽身上。
“被鬼追了?跑这么急。”
没想到一见面这么不客气,谢尺泽一边平复气息,一边翻白眼走过去与她并排站在栏杆旁,望着热闹的比武场。
“你的伤恢复的怎么样?”
罗言问妙垂着眸子,搭在栏杆上的两只手腕下是显而易见的疤痕。“早就好了。”
只是灵脉没了,重新修行也是一件头疼的事情。
当初为了让罗言问妙快速生出灵脉,池凌剑走偏锋,直接用大量丹药和符箓在三天内强行使她产生灵脉。这导致她不正规生出的灵脉根本不受控制,需要用朱砂在脸上画符来压制——虽然那符文看着像眼线。
现在想来,一开始池凌就没打算让她学会引气入体,单纯把她当做快速产出灵气的容器。
“听说张长老要收你为亲传弟子,被你拒绝了。”
谢尺泽不得不佩服她,张甘可是明镜房的管事长老。明镜房啊!是不换山灵气最浓厚的地方,不少弟子没事都要冒着被抓的风险去逛一逛吸收点灵气,她倒是送上门也不要。
侧目看着用“不识货的大傻帽”直勾勾盯着自己的谢尺泽,罗言问妙嘴抽了抽,忍住抬手拍过去的冲动,道:“张长老是器修,我修符修惯了,不想改。”
“其实也不用改,就当做多修一门。你想啊,器修以天材地宝为主,遇到事直接丢过去一个法器念念咒就摆平,多好。”他可是看过张长老一挥手祭出法器,背手站在船上,笑眯眯地望着被十几件法器攻击围困致死的魔军。
那一幕是谢尺泽做梦都想不出来的。
敷衍的应了声,罗言问妙继续看着风景。“听说陈师兄去寻奉池找长老说情,说延长时间给我们这些拿到困难寻奉的弟子?”
摸了摸鼻子,谢尺泽没想到昨天晚上随口抱怨了下,师兄就去寻奉池了。心虚地弯着眼睛,干巴巴地笑着,“师兄看我们太可怜了。”
没往是因为谢尺泽的身上想,罗言问妙点着头,道:“时间放宽还是要完成寻奉,对于明日树,我也很好奇到底是怎么样的。”
明日树可比狼破藤难找多了,一个是存在于传说当中的树,一个是还有极少数撞见过的会跑的藤。其实他不是没跟师兄撒娇,让他免了自己寻奉一事,可陈印在这件事情上意外的说一不二,谢尺泽没办法只能乖乖去做。
“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罗言问妙挑眉一笑,“怎么?你要跟我一起?我们寻奉的内容可不一样。”
“是不一样,但能寻到明日树的地方还怕找不到狼破藤?”这些高智灵植都是扎堆生活的,明日树这么罕见的灵植在的地方,定会有狼破藤的消息。
谢尺泽呲着大白牙,罗言问妙敲着栏杆沉吟道:“随你,别给我惹事就行。”
挂在腰间的玉筒亮了光,她拿起查看,是张甘叫她回去吃饭的消息。站直活动着僵硬的脖子,见谢尺泽好奇地盯着她腰上不同于不换山其他弟子的玉筒。
大多数玉筒都是墨绿色,一个拇指长度大小。罗言问妙的大小长度一样,颜色却是白如脂的,他没见过谁有这种。
解下玉筒让他看了眼,“这是明镜房专用玉筒,也就颜色不一样,其他的跟绿色的玉筒没什么区别。”
这枚玉筒手感润滑冰凉,质感也好些,把玉筒还给她,“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等我生出灵脉再说,”寻常生出灵脉最低也要一年,罗言问妙把胸前的头发往后撩,“等不了可以先走。”
谢尺泽巴不得不离开不换山,当即表态,“等!就算是一辈子都等的了!”
“......别咒我。”
跟谢尺泽分开后罗言问妙往明镜房的山峰走,还没走几分钟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那人坐在一个大号铜钱上向她招手,“小师妹!”
来人是张甘门下二弟子章方柄,他抱着大肚子从铜钱上跳下来,由于肚子的重量着地时往前踉跄了几步,被眼疾手快的罗言问妙扶住,才避免从阶梯上滚球似的滚下去。
抹去额头上的虚汗,章方柄笑呵呵地站稳,“你伤刚好,师父怕你累着让我来接你。”
罗言问妙愣了下,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两人坐在铜钱上往明镜房飞去,坐着发呆眼前出现一只胖乎乎的大手,一把手持掐丝琉璃镜在阳光下闪烁五彩光芒。
“看你时常在湖边描眉,这个是飞行法器上边刻画着聚灵阵,几乎用不着灵气催动就能飞行,你也可以拿来描眉。”章方柄举着琉璃镜捏着兰花指,学她描眉的姿势。
没忍住笑出声的罗言问妙立马捂住嘴,章方柄笑起来眼睛上的肉挤在一起,辨别不出有没有睁开眼睛。他也跟着罗言问妙笑,把镜子递过去。“收下吧。”
犹豫了一会接过琉璃镜跟章方柄道了谢。
飞到明镜房中央的一间院子,两人下来往屋内走。
明镜房其实是由九个高台围成圈的一个建筑,有四个塔是用来存放法器的,五个塔是专门锻造和制作法器的。九个塔位于九塔山峰的不同方位,被围成圈的地方是一众大小不一的院子,明镜房的长老弟子都住在这个小镇一样的圆心地带。
“师父,大饼跟小师妹回来了。”
坐在房门口望着天等人的大师姐蹭的起身跑到屋内,张甘坐在摇椅上打盹,被她拽起来丢到饭桌前还是懵懵的。吴歆五风风火火地来到厨房往里瞅,灶台旁系着襻膊抡着大铁勺的男人把最后一盘红烧猪蹄装好,还没放下就被吴歆五抢钱一样端出去了。
顿在空中的手动了下,转身去舀水洗大铁锅。
“三师弟,快出来吃饭。”
盛西把灶台打扫干净洗好手,不紧不慢地走到屋内。罗言问妙坐在章方柄和吴歆五中间,盛西挨着张甘坐下,慢条斯理地挽着袖子。她吃着吴歆五夹来的猪蹄,喝着章方柄盛好的汤,盯着盛西夹着一块茄子。
“多吃点,瞧你瘦的。”吴歆五陆陆续续夹过来许多菜,罗言问妙一个一个吃下,又看了眼把那块茄子放在碗里,终于吃上一口饭的盛西。
不由得想,这位师兄是属树懒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