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镜难逢》恋秋南

6、欲望和伤疤 冰箱里

　　冰箱里果然有面，除此之外……

　　啤酒，啤酒，一瓶牛肉酱，一瓶老干妈，一瓶不知道是什么的酱。

　　厨房里有盐开了但只剩不少了，还有桶油用了一半，还有瓶酱油，以及什么乱七八糟的生抽老抽蚝油鸡精都有，但这些都用不上，只能煮清汤面。

　　可家里没蔬菜，清水面又没什么营养补给，吃了晚上该饿。

　　周让走到陈言房前，轻敲了几下，没声，又敲了几下没声，以为出了什么事冲进去，卧室没有人，床头柜上放着两瓶啤酒，卫生间里传出水流淌声，窗帘关着只”透出一条缝，显得卫生间的灯格外亮。

　　“陈言，你要洗好了吗？”问完这话又觉得怪怪的，脸颊上还透着之前未消去的粉红。

　　“你看下，面……我去买点青菜。”

　　“不用，清水面就行。”因为水汽的原因，他声音有点酥酥的好听。

　　别人说这叫气泡音，但他给她的感觉不一样，陈言带着少年独有的痞气，可陈言的痞气带着少年的细心顽强正因如此，他无意的勾引一次一次让人越陷越深。

　　“吃蔬果增强免疫力。”门里的水流声停止，她缓缓背过身去，望着阳台上堆满的信封，一时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也跟写了封信不算告白信，她谈的都是些生活索事，未注瞩名。

　　未尾落下一句话。

　　寂静的大海里，有人是一颗雨滴，在人流中也可以悄悄望你，这足以点燃我不平静昏暗的青春。

　　陈言，愿你所爱皆如愿。

　　可现在，她和他本不应交汇的青春，却交汇于每一处记忆里，她从不敢奢望的相识，也种下了自私的种子，她希望他一辈子记得她。

　　既使一个糟糕的人并不该去接触那么明媚的太阳。

　　“发什么呆？”他的声音从身侧响起，清朗明亮。

　　他身子依在墙面上，头发半湿半干的往下滴水，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松香味，穿着什么牌子的衣服，身上透着一股贵意。

　　“没，我去买蔬菜你去看下，面。”

　　说着她就要侧身过去，陈言跟在她身后，语气中少些痞气带着很让人受用的温柔感，“周让你以后别一个人躲着喝酒，找朋友，找一个信任的人。”

　　窗外的夕阳红愈的灿烂，烧透的橘黄，染落无头无尽的天空，那晚，她父母不以为然，本以为会像人间蒸发而消散的记忆被他唤醒，他告诉她别躲着喝酒，是关心吗？续她无数次自我消耗后的关心。

　　“好。”既使她从未有过真心朋友。

　　“我去买菜了。”

　　身后随即响起的应答声搅和那缕轻笑如寂静的风既使漫不经心也明媚依旧。

　　楼道里从一楼传出来的声音愈逐清晰，他们还在那张桌上，桌上的还开了几罐新啤酒，酒汽滋滋的往外冒，落在桌上，又变为啤酒原来的黄色。

　　她不敢看那桌，心想与他们拉开距离沿着边走，那成想一个穿着黑T恤的男人对她说话。

　　第一遍，她假装没听见，结果又喊了第二遍，她知道装不了傻了。

　　“什么事？”她冷脸去看他，其实内心一点也不强硬。

　　“小妹妹，帮哥拿一下你背后的奶茶呗。”他染了头棕红色的头发，脸上挂着让人不好受的笑意。

　　但她还是乖乖的拿起那杯奶茶硬着头皮走过去，手心缓缓沁出汗。

　　“谢谢小妹妹。”

　　一口一口小妹妹的叫的亲，但她还是感觉有种不适感，从心底涌上来，一刻也不想多呆。

　　她转身离开，手被那个黄毛反握住，怎么也抽不出来，越抽越握的紧，握的生痛，像要断了一样。

　　“小妹妹认识陈言啊，没死吧？”

　　她一怔，晃惚间闪过少年苍白无力的脸，一时忘了痛。

　　“在透凉的水里泡了一个下午能没事吗。”卡座里边那个染红毛的女生，嘴角闪过一丝笑竟分不出是好意还是坏意。

　　透凉的水，一个下午。

　　“害怕了，还是说你喜欢他？”

　　卡座上传来一阵阵笑声，听着硬生生的痛，那只握在她手臂上的手早已懈了力，垂下来，又坐了回去。

　　而她无能为力，深深的感到一阵无力，自从她失去了母亲，她太久没做自己了，甚至连发懈的勇气都没有，那天她明明买了好几瓶酒，可她只敢喝一瓶，怕醉了一切都功亏一篑，明明离大学不远了，马上她就可以开启新生活了。

　　“周让。”

　　少年明朗的声音像划过水面的清风，他从门内走来，脸色苍白的像病了一样，她还以为只是普通的感冒。

　　周让的眼神落在他脸上，见到他后明显翻涌了几下。

　　她手垂在裤沿，手腕处围着一圈红印。

　　“你手怎么回事”，他抓起那只手，红的发烫。

　　她不说话只低着头，目光落在他发白的手臂上，那只手骨节分明，青筋静静的躺在皮肉之下，很清晰，很清晰。

　　“你们干了什么？”他语气中褪去痞气是一种不可否决的逼问。

　　“陈言，我们就是考验一下她的真心而己。”他语气吊儿郎当，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没觉得自己做错。

　　“张刀，我劝你老实点。”

　　卡座上寂静无声，在他们走后响起一片玻璃花的青脆破裂声。

　　一直走到五楼，四下无人，被陈言牵着的手顺势垂下去，老旧的楼房电灯设施欠缺，他们朦胧在雾夜里，模糊的轮廓在黑夜里愈显暧昧。

　　“他们说了什么都别当真。”他摭住月光，整个人站在月光下，映的皮肤白的不真切，连他这个人都不真切起来。

　　“说你在透冰的水里泡了半天，真的吗？”她眼角泛红，发尾的一缕发丝搭下来，周让声音发烫，像一只受伤的小狗。

　　他本人都没事，而她却心痛的哭，一时他的恕气被平息，转瞬而至的情绪是稳定是安稳是怕她受伤。

　　他不想骗她，他愿意把自己剥开给周让看，看他的不完美，他虚伪的骄傲。

　　“周让，你想听吗，我的故事，只要你想，我就愿意说。”他迎上她无数次闪躲的目光，喊她名字，喊周让。

　　“想。”贪欲吞噬了她，她越过那层线，告知他，她的欲望。

　　月光愈加明亮高挂于空中，她看见陈言眼底的汹涌，什么东西褪去又悄然浮上什么。

　　他正在一点点揭开自己的伤疤，将自己的破碎展现给她